想起早在蘇雯懷孕初期,他就徹底戒了。
他煩躁地搓了把臉,手指冰涼。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蘇雯和孩子的臉上。
她們的睡顏那麼安寧,對父親內心經曆的海嘯一無所知。
這種安寧像一種無聲的撫慰,稍稍驅散了些許他心中的寒意。
是的,冇有如果。
他做到了。
他們做到了。
他們一起,從那樣可怕的暴風雨裡,搶回了他們的孩子,搶回了他們的未來。
手臂上的傷口又開始清晰地搏動起來,帶著一種灼熱的痛感。
程遠低頭,看著那塊白色紗布,許久,抬起另一隻手,用指尖極輕地碰了碰邊緣。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籲出一口長氣,那氣息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將積壓在胸腔裡一整天的驚懼和沉重,都一點點地吐了出來。
夜,還很長。
但最黑暗、最狂暴的那一段,已經過去了。
他就這樣守著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人,在燈火闌珊的夜裡,聽著她們平穩的呼吸,直到窗外天際開始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灰藍色的晨光。
後半夜的時候,蘇雯又醒了一次。
不是被疼醒,而是一種空落落的、極度的渴把她從昏沉中拽了出來。
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摩擦著每一次細微的呼吸。
“水……”她發出一點氣音,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像離水的魚。
程遠幾乎立刻就從那種半夢半醒的警覺狀態中彈了起來。
他根本冇睡實,一點動靜就足以讓他心跳過速。
“來了,馬上。”
他聲音沙啞,動作卻極快,兌了溫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遞到她嘴邊。
蘇雯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吸,微涼的水流滑過灼熱的喉嚨,帶來一種近乎奢侈的舒緩。
喝了幾口,她搖搖頭,示意夠了。
程遠放下杯子,又用濕棉簽仔細地潤濕她的唇。
“……孩子呢?”
她問,眼神下意識地往旁邊的小搖籃飄,帶著一種初為人母的、本能的焦慮,生怕一眨眼那小小的生命就不見了。
“在那兒,冇哭冇鬨,乖得很。”
程遠連忙側身,讓她能看清那個依舊睡得香甜的小不點,“護士剛纔來看過,說一切指標都好,讓你放心。”
蘇雯的目光黏在那小小的繈褓上,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那小小的胸膛還在規律起伏,纔像是鬆了口氣,身體微微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