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記憶的閘門。
那個狹小卻溫暖的出租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筆記本螢幕上映出的光影,她靠在他肩頭微微的重量,還有她看到龍貓撐著傘站在雨裡時,發出的那聲輕輕軟軟、像羽毛搔過心尖的笑。
那時的雨,溫柔而寧靜。
而今天的雨,卻狂暴得幾乎要摧毀一切。
強烈的對比讓胸腔裡那股酸脹的情緒幾乎要滿溢位來。
程遠用力吸了口氣,把它強行壓下去。
他不能在她麵前失控。
“再睡會兒,”他再次催促,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濕潤,“我就在這兒守著,哪兒也不去。
你安心睡。”
也許是藥物作用,也許是體力真的透支到了極限,蘇雯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旁邊搖籃裡安睡的孩子,目光柔軟得像水,然後才極其緩慢地閉上眼,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
程遠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確認她真的再次陷入沉睡。
他才極其緩慢地鬆開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塞回被子裡,又仔細地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卻冇有再看蘇雯或者孩子,而是轉過頭,望向窗外。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
那道絢麗的彩虹早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玻璃上殘留的未乾水痕,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潮濕土腥氣,還在無聲地訴說著白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暴雨。
他的心,卻不像窗外的夜景那樣逐漸平息。
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層層擴散,無法寧靜。
後怕,此刻才真正意義上,緩慢而沉重地襲來。
如果……如果當時堵車再久一點?
如果……如果抱著她跑的時候摔倒了,傷到她?
如果……如果產房裡醫生再說出什麼不好的訊息?
如果……如果那道彩虹冇有出現,如果最終的結局不是此刻的寧靜……無數個“如果”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這才意識到,白天的自己全靠一股腎上腺素和必須保護妻兒的本能硬撐著,大腦根本來不及處理那些鋪天蓋地的恐懼。
而現在,危險褪去,安全感迴歸,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恐懼才猛地反撲,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煙盒,卻摸了個空。
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