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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本該散發些許溫暖的夕陽已經被濃厚的烏雲遮擋,雪越下越大,狂風肆意席捲著小鎮上的一切。一座巨大的宅邸前,兩個人影翻過了圍牆。大衛·馬庫斯取出彆針,小心地撬動著大門的鎖孔。\\n\\n“快點!”他身後的法比安忍不住催促。\\n\\n“急什麼!”\\n\\n“我的腳趾頭要凍掉了!”\\n\\n大衛的手因寒冷而僵硬麻木,他捏著彆針在鎖孔裡轉了幾圈,終於聽到了那聲清脆的響動。法比安擠開大衛,迫不及待地走進屋子。大衛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後才鑽進屋子,從裡麵鎖好了房門。\\n\\n“我們這次算是來對了。”法比安打開了手電筒,不由得驚歎道。這間宅邸內的陳設華貴而古樸,鋪滿雕花大理石的前廳像一個小廣場,兩根羅馬式的承重柱將巨大的水晶吊燈護在中間,通往二樓的紅木樓梯正對著大門。這裡雖然看起來奢華,但地上腳印雜亂,似乎很久冇人打掃過了。他們繼續向前走,一樓的走廊十分寬敞,牆壁上掛著色彩鮮明的巨大油畫和嵌入式的壁燈。他們從羅馬式的拱形門進入客廳,壁爐旁是一張熊皮地毯,沙發前的核桃木茶幾上擺著一套水晶茶具。客廳靠牆的一角甚至有一個吧檯,櫥櫃上擺滿了各種閃閃發光的酒瓶。\\n\\n“這是誰的房子?”大衛看著壁爐旁邊的麋鹿標本,驚歎於眼前的一切。\\n\\n“在這兒,”法比安走到陳列架前,看著上麵的照片和獎盃,念出了上麵的字,“布羅德裡克·斯奈德,傑出青年企業家。”\\n\\n“斯奈德?記得我們路過的金礦嗎?”大衛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揚,他也在同伴的臉上看到了相同的表情。\\n\\n“斯奈德金礦。”\\n\\n“還愣著乾什麼?去樓上找保險箱!”\\n\\n“急什麼!這兒的人早就走了,他們不會回來的。”法比安走到吧檯後麵,開始檢視那些酒瓶上的標簽。\\n\\n“你怎麼知道?”\\n\\n“聽酒吧裡的人說的。他說這裡的冬天就是地獄,冇人會在這兒過冬,就連警察也會離開,隻留下兩個人值守。”\\n\\n“我們逃到這兒,就隻是因為你在酒吧裡聽人胡言亂語?”大衛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的簾子向外窺視,但他隻能看到高大的圍牆。\\n\\n法比安給自己倒了一杯橙黃色的酒,對著大衛挑了挑眉:“我們來錯了嗎?”\\n\\n大衛搖了搖頭,回到沙發旁坐下。身下柔軟的觸感讓他的神經隨之放鬆下來,他感覺自己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那下一步呢?”\\n\\n“在這待到春天。”\\n\\n“你還真的打算在這呆兩個月?”\\n\\n“不然呢?大雪封路,我們要長翅膀飛出去嗎?”\\n\\n“兩個月,足夠條子找到我們!”\\n\\n“不會的,我們一路上冇有留下任何蹤跡,他們什麼都找不到。”\\n\\n“如果被抓到,我們就徹底玩完了。”\\n\\n“太誇張了,就算我們被抓到,也就隻蹲個四五年。”\\n\\n“這不是四五年的問題!”\\n\\n“對,對,你女兒的撫養權。但我們已經到了這步,你必須樂觀點。”法比安拎著酒瓶走到大衛邊上,踢了踢他,“上去看看?這兒一定有不少好玩的東西。”\\n\\n“我想歇一會。”\\n\\n“如果有一櫃子的黃金擺在你麵前,你還需要其他美夢嗎?”\\n\\n大衛低聲罵了一句,從法比安手中搶過酒瓶。法比安總是能說服他去做一些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在他們的童年,這種能蠱惑人心的特質就已經在法比安身上顯現出來,而大衛對此毫無抵抗力。他們回到寬敞的大廳,沿著樓梯登上二樓。二樓的格局與一樓大致相同,隻是走廊兩側多出了更多的房間。客房、瑜伽室、倉庫、廁所……他們抓著手電筒,沿著走廊從一端走到另一端,打開每個房間的門,仔細檢查裡麵的一切。\\n\\n不知不覺間,窗外已經漆黑一片,牆上掛鐘的時針指向八點。他們來到了走廊儘頭,一扇上鎖的大門出現在二人麵前。這扇門正對著主臥,厚重的質感與走廊內的其他房門都不同。他們對視了一眼,大衛從口袋中掏出彆針,插進門鎖裡。幾次呼吸的時間後,那扇木門應聲而開。\\n\\n“我有預感,保險箱就在這。”法比安笑著走進屋子,隨即發出一聲驚歎。\\n\\n這是一間巨大的書房,但相比書房,它更像一個堆滿雜物的庫房。與其他地方的整潔乾淨不同,這裡十分雜亂,除了低矮的書架以外,到處是堆疊放置的貨架和紙箱,貨架上擺滿了各式罐裝食物。那張寬大的辦工桌被各種雜亂的物品擠在角落,他甚至看到了一套冶煉工具和幾個蓄水桶。對哈蘭而言,雜亂是個好訊息,說明這裡有些很重要的東西,以至於那位富豪禁止傭人進來整理。法比安尋找著保險箱的蹤影,而與此同時,大衛的視線被桌子上的東西深深吸引。\\n\\n那是一部老式的轉盤電話。它有著亮金色的外殼,油潤的紅木話柄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按鍵上鑲嵌的珠寶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大衛起初覺得它更像是一個造價不菲的藝術品,而非工具,但當他看到了基座上的電話線,大衛才意識到自己無法想象富人的生活。大衛著魔一般走到書桌前,用手指輕輕按動電話按鍵,感受著金屬彈簧的回彈。他的手指拂過那些雕刻出的花紋,最終按在了冰涼的話柄上。\\n\\n“嘿,大衛。”\\n\\n大衛聽到呼喚,轉過頭看向法比安,發現他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n\\n“我隻是在想,馬上就是聖誕節了。”\\n\\n“我敢打賭,那群肥豬警察在福利院的電話裡裝了竊聽器。”\\n\\n“也許我可以不說話……就隻是聽聽她的聲音。”\\n\\n“我知道你很想她,但他們會追查信號來源。”\\n\\n大衛低下頭。他知道法比安說得對,這和自首冇什麼不同。\\n\\n法比安拍著大衛的肩膀:“等我們有錢之後,你就可以買一所大房子,把女兒從福利院接回來。但前提是,我們不能被抓住把柄。”\\n\\n“我明白。”\\n\\n法比安突然壓低聲音,滿臉驚慌:“噓!你聽到了嗎?”\\n\\n“該死。”大衛當然聽見了,那是樓下的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大衛快步跑出書房,來到樓梯轉角向下窺視。隻見一個體態臃腫的男人打開了一樓大廳的燈,正一邊解開大衣的釦子,一邊向樓梯快步走來。\\n\\n大衛迅速跑回書房,見法比安已經重新鎖好了書房的門。\\n\\n“有人回來了!他正在上樓。”大衛的腦子一片空白,他不斷掃視著四周,發現狹長的走廊裡根本冇有能躲藏的地方。布洛德裡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即將登上二樓的走廊。大衛已經把右手伸向了懷裡,那裡藏著一把槍。可就在他即將掏出手槍的前一刻,法比安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近了一旁的主臥裡。\\n\\n布羅德裡克來到了二樓走廊,徑直走向主臥的方向,他的皮鞋發出巨大的腳步聲,迴盪在兩位不速之客耳邊。托德和法比安連忙擠到床下的縫隙裡,可他們忘了關門。大衛緊緊抓著手槍,他盯著完全敞開的門,已經準備好了從小偷到劫匪的身份轉變。布羅德裡克急匆匆地來到走廊儘頭,臃腫的身軀和飛快的步伐形成了一種滑稽的感覺。他隻是瞥了一眼臥室敞開的房門,隨後轉過身,從口袋中取出鑰匙,打開了書房的門。\\n\\n還好,這位富商不是細心的人。大衛趴在地上鬆了口氣,隨後轉過頭瞪著法比安,在他耳邊低語:“你說冇人會回來!”\\n\\n“我怎麼知道,他冇理由呆在這。”\\n\\n“現在怎麼辦?”\\n\\n“等等,看他要乾嘛。”\\n\\n布羅德裡克走進書房後冇有關門,床下的位置正好可以透過兩扇敞開的門看到書房內的一切。富豪徑直走到書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與此同時,大衛也看到了書桌上的酒瓶。那是他剛纔隨手放在桌上的,在剛纔的慌亂之中他早已經將那瓶酒忘得一乾二淨。他們闖入的證據此刻就在屋主人手邊,和大衛的心一樣懸在桌角搖搖欲墜。\\n\\n“喂,你聽著,我不乾了!礦場、股份、錢,全都給你!”布羅德裡克舉著話筒,他的聲音沙啞而歇斯底裡。\\n\\n“不!我出錢是為了金礦!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傳說……你瘋了,你完全瘋了!你會害死所有人的!讓我走吧,以後這座鎮子上的一切都和我無關!”他舉著話筒,口中的語氣突然軟弱下來,彷彿在哀求。\\n\\n“什麼?你怎麼敢?不……我不會把它給你的,等我離開這,我馬上就會毀了它……去你媽的!我現在就要走,你攔不住我!下地獄吧!”\\n\\n布羅德裡克將電話高高舉起,用力摔在地上。那部精緻的藝術品在蠻力下四分五裂,電話線也因巨大的力量徹底斷開,桌上的雜物如被觸發的多米諾骨牌般四散滑落。那瓶酒搖晃了幾下,猛然墜地,可布羅德裡克仍然冇有察覺到那瓶酒、他走到牆邊,摘下了牆壁上的一幅油畫,一個保險箱出現在油畫後麵。他從保險櫃裡取出了幾份合同,塞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又取出一塊橙黃色的金屬,緊緊握在手裡。他的神色慌張,不時轉頭看向窗外。大衛看到他的手在顫抖。\\n\\n“金子!”大衛聽到法比安在他耳邊說。\\n\\n“你聽到他的話了嗎?什麼害死所有人?”\\n\\n“我看他喜怒無常,說不定是把腦子嗑壞了,現在正在癮頭上呢。”\\n\\n大衛翻了個白眼,繼續盯著書房裡的企業家。布羅德裡克從保險櫃中取出一把轉輪手槍,正將子彈一發發填進槍膛,可突然間,他卻猛然抬頭看向天花板,同時將彈鼓壓進槍膛內,扳下了撞針。\\n\\n“他在乾什麼?”\\n\\n“可能是看到了小精靈。”\\n\\n布羅德裡克的怪異舉動讓大衛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趴在床下的縫隙裡,打開了手槍的保險。冇有了翻找東西的聲音,整間屋子安靜得可怕,他隻能聽到自己和法比安的呼吸聲。忽然,安靜的空氣裡傳來一聲悶響。大衛能清楚地聽到,那聲音是從布羅德裡克頭頂傳來的。那似乎是一種敲擊聲,但力度一下比一下重。在這種令人不安的詭異節奏裡,布羅德裡克對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舉起了手槍。\\n\\n“有人一直躲在閣樓上?”大衛疑惑地問。\\n\\n法比安同樣一臉茫然。那響聲越來越大,不斷有灰塵飄落下來,彷彿剛纔的敲擊已經變成了撞擊。終於,書房的天花板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屋子都能感覺到那股震動。在天花板碎裂的那一刻,布羅德裡克對著閣樓連開數槍。巨大的槍聲迴盪在狹小的空間裡,震得大衛雙耳疼痛,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足以讓他的靈魂顫抖嚎叫。\\n\\n閣樓上的灰塵和木板的碎屑四散飛舞,在滿地的雜物中,大衛看到一個怪物。它雖然有著人的體態,可雙腿卻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三對巨大而尖銳的蜘蛛腿從兩肋處伸出,支撐著整個身體。它的雙手已經變為了尖銳的螯肢,圓滾的頭顱上沾著幾縷頭髮,幾對漆黑的複眼從變形的顱骨中生長出來,一張巨大的口器幾乎占據了整個頭顱的一半。它此時正匍匐在富豪身上,與富豪扭打在一起。\\n\\n布羅德裡克不斷哀嚎著,他把手中的槍抵在怪物的肚子上連連開火,可它似乎感受不到傷害。它用螯肢死死鉗住富豪,巨大的口器如鋸子一般撕扯著他的血肉。大衛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握著槍的右手正不斷顫抖。富商始終冇有放棄掙紮,儘管這種掙紮註定是徒勞的。突然,在羅德裡格斯奮力的掙紮中,他手裡的那塊金子被高高拋出,它掉在地毯上,滾過書房的門,滾過走廊,緩緩停在了床下二人的眼前。\\n\\n大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顆金子,但他根本冇有心思端詳。羅德裡格斯的哀嚎聲正不斷減弱,四肢也從胡亂地掙紮變為了抽搐,血腥味鑽進大衛的鼻子裡,讓他忍不住作嘔。那怪物此刻正背對著他們,享受著身下肥膩的“大餐”,巨大的啃食聲迴盪在安靜的走廊裡。“我們得想辦法出去。”大衛將那塊金子放進口袋,悄悄從床下爬出。\\n\\n法比安此時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他木訥地點了點頭,隨後卻突然死死抓住了大衛的腿。大衛剛將上半身從床下探出,突然被法比安嚇了一跳。他轉頭瞪著法比安,眼中滿是怒意。可當他發現法比安的眼神冇有看向自己時,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立刻看向走廊對麵,發現原本背對著他們的怪物此時已經轉過身來,它停下了啃食的動作,頭上的八隻眼睛正直視著自己。\\n\\n大衛和怪物視線交彙的那一刹那,他們同時動了起來。怪物扔下了羅德裡格斯的屍體,向臥室衝來,而大衛則飛奔到門口,重重關上了臥室的房門。怪物撞在門上,巨大的力量險些將他撞倒,可他最終還是頂住了那股力量。他飛快將門反鎖,抵著門大喊:“快走!”\\n\\n法比安從床下躥出,飛快跑向窗子。他拉開厚重的窗簾,卻發現玻璃外罩著堅固的防盜窗。他用手肘敲碎了玻璃,卻無法破壞那幾根粗壯的鋼條。“我們被困在這了!”他迎著風雪大吼。\\n\\n大衛仍然努力頂著房門,可一隻長矛般的蛛腿突然刺破了房門,在門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如果大衛再高五厘米,那條腿一定會洞穿他的頭。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大衛立刻向後退去,但還是冇能躲過怪物的第二次攻擊,他的左側肩膀被怪物刺中,但好在隻是刺入,冇有洞穿。他忍著劇痛來到法比安身邊,用槍瞄準了防盜窗四角的螺栓。這樣的距離射擊石頭牆壁是很不明智的,跳彈可能會直接擊中他們,可現在他們已經冇有其他選擇。大衛快速射掉了兩個螺栓,第三顆螺栓被子彈擊中,但仍然歪斜著釘在牆中,可彈夾中的七發子彈已經全部打空。大衛和法比安扶著窗框,對著防盜窗一陣猛踢。他們每踢擊一次,螺栓就從牆裡劃出一絲,但他們身後的木門也在怪物的撞擊下越發脆弱,隨時可能徹底碎裂。\\n\\n“再來一次!三,二,一!”大衛低聲怒吼,二人的雙腳踢在堅硬的鋼筋上,那顆螺栓應聲脫落,整個防盜窗轉了一圈滑落下來。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們身後的木門也被怪物撞破,那東西嘶吼著向他們爬來。\\n\\n托德向下奮力一躍,狂風裹挾著他,冰冷的雪花在他的臉上融化。他重重摔在雪地上,整個身體都在傳來疼痛的信號。他努力翻過身,仰麵躺在雪地中喘著粗氣,卻看到法比安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一隻噁心的蛛腿從他的腹部穿出,將他吊在了窗外。\\n\\n“法比安!”\\n\\n他舉起手槍,試圖射斷那隻蛛腿,可槍膛裡卻隻傳出撞針空擊的聲音。他無力地扣動著扳機,一下一下,直至那怪物緩緩將法比安的屍體重新拖進窗戶。大衛的眼前一黑,肩上的傷口正不斷湧出鮮血,已經浸濕了他的大衣。他抓著手槍,朝鎮子的方向踉蹌著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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