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鎮 第十二章：神賜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聖誕快樂。”\\n\\n瑪格抬起頭，見到大衛正舉著一盒豬肉罐頭遞向自己。\\n\\n“謝謝。”她接過罐頭，抓在手裡隨意把玩著，眼神呆滯。\\n\\n“你冇有戳穿我，為什麼？”大衛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瑪格對麵，也打開了一盒冰冷的罐頭。\\n\\n“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這一切已經夠亂的了。”瑪格看著疲憊的人們，痛苦地閉上眼睛。並不寬敞的會議廳如今成為了更加擁擠的難民營，一些人將桌子拚成了床鋪，圍坐在上麵嚼著罐頭，用談話緩解心中的不安。還有些人乾脆縮在牆角，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n\\n“謝謝你幫我。”大衛挖出一勺凝膠狀的豬肉放進嘴裡，古怪的口感讓他皺緊了眉頭。\\n\\n瑪格搖了搖頭：“你為什麼會被通緝？”\\n\\n“因為……”大衛思索了一會，“因為很多事情。”\\n\\n“為什麼？你看起來不像那種人。”\\n\\n“哪種人？罪犯？”大衛咧嘴笑了笑，“看來我偽裝得很好。”\\n\\n“我采訪過很多犯人，他們有些是潛逃了十幾年的危險分子，有些隻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當我一步步深挖他們的內心，我發現他們都無比渴望正常的生活，可一旦他們走上了這條路，就冇法再回頭。”\\n\\n“很有道理，”大衛將最後幾勺碎肉填進嘴裡，“如果有得選，誰又願意去犯罪呢？”\\n\\n“你呢？你後悔自己做的這一切嗎？”\\n\\n大衛將空罐子扔在一邊，嘴裡仍然咬著那支塑料勺子。他盯著瑪格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你可能誤會了。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彆無選擇，而我已經作出了自己的選擇。”\\n\\n瑪格皺著眉頭，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身後的腳步聲隻能讓她把話嚥進肚子裡。大衛看著向他們走來的高大身影，開口問道：“有什麼事嗎？”\\n\\n馬爾科姆站在二人身邊，他的目光越過瑪格，鎖定在大衛身上。“我有一個計劃，能讓我們逃出去。”他的聲音很低。\\n\\n“說來聽聽。”\\n\\n“我們有三輛雪地摩托，就停在酒店的停車場裡。”\\n\\n“單人座？”\\n\\n“雙人。”\\n\\n“你們有四個人。”\\n\\n“所以剛好多出來一輛。”\\n\\n“你問過其他人嗎？”\\n\\n“冇有，這件事隻有你們知道。”\\n\\n“為什麼要選我們？”\\n\\n“伐木工腿斷了，老頭和小孩也可能成為累贅，至於教堂的那些神棍，我巴不得他們死在這。”\\n\\n“馬奎爾和那兩個警察呢？”\\n\\n“他們八成會用槍指著我的頭，逼我把鑰匙交出來。你真的相信警察？要是他們有出去的辦法，早就扔下我們逃走了！”\\n\\n大衛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抬頭看向馬爾科姆：“你的計劃很誘人，可它並不完善。先不說我們怎麼安全到達酒店，你有出鎮的辦法嗎？”\\n\\n“怎麼冇有？沿著公路一直開就好了。”\\n\\n“出不去的，”瑪格突然開口，“隧道裡藏著一隻怪物。”\\n\\n“所以我們需要槍！”\\n\\n大衛搖了搖頭：“你不明白，槍根本冇用。那隻怪物……”\\n\\n“彆放屁了！”馬爾科姆憤怒地打斷了大衛的話，“我不明白這，不明白那。既然你們都明白，就都困死在這吧！我們十分鐘後就走！”\\n\\n馬爾科姆轉身離開，瑪格急忙站起來叫他的名字，可他根本冇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朱莉回過頭看向大衛：“我們不能讓他們去送死！”\\n\\n“往好了想，也許他們會成功呢？”大衛無奈地攤開手。\\n\\n“怎麼可能？”\\n\\n“我得走了。”大衛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也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從瑪格的身旁擠過去，在她耳邊留下了一句話：“若拯救愚昧之人，必置身險境之中。”\\n\\n瑪格連忙追問：“你去哪兒？”\\n\\n大衛指了指頭頂：“輪崗放哨。”\\n\\n瑪格稍稍安心，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看到馬爾科姆和他的隨行團隊都已經穿戴好了衣物，他們又不知從哪找到了幾根撬棍，抓在手裡當作武器。馬爾科姆提著自己的揹包，徑直走向正在清點物資的兩名修女。他不顧修女的勸阻，開始將桌上堆放的罐頭塞進自己包裡。這一舉動惹怒了在場的居民，他們想上前阻攔，卻被另外三人持械擋住。\\n\\n瑪格在一片吵雜的爭執聲中閉上眼睛，一天一夜的恐懼和勞累令她頭痛欲裂。她的身體慢慢下滑，在不安的圍繞下緩緩睡去。\\n\\n半小時前，當奎馬爾將眾人送到二樓的會議室後，就獨自離開了房間。他抓著一隻手電筒，從第一層開始檢查整棟建築。他先是在大門前撒了一些金粉，又將一樓所有窗簾全部拉起來，還堵死了所有下水道口。在巡視的過程中，奎馬爾踩死了幾隻卵蟲，它們縮在角落裡，正努力適應著光線的變化，儘可能讓自己與漆黑的牆縫融為一體，但它們還是冇能逃開他的眼睛。\\n\\n在巡視完整個一樓後，奎馬爾沿著樓梯緩緩向上。在二樓的拐角處，他迎麵撞上了四個手持撬棍的人。他們穿著厚重的羽絨服，臉上戴著風巾和雪鏡，看不到表情。馬爾科姆明顯被突然出現的奎馬爾嚇了一跳，他後退了一步，隨即再次走上前：“媽的，你走路冇聲音嗎？”\\n\\n“你們要去哪？”奎馬爾雙手背在身後，用身體擋住了下行的樓梯。\\n\\n“這是我們的人身自由，你管不著。”\\n\\n“我答應過托德警官，要為你們的安全負責。”\\n\\n“負責？你拿什麼負責？在這等死就是你們的辦法？”\\n\\n“你們要出去？”\\n\\n“我勸你讓開，土著人。”馬爾科姆揮了揮手中的撬棍，他身後的三人也緩緩圍住了奎馬爾。\\n\\n奎馬爾臉上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他歎了口氣，側過身子讓出了路。奎馬爾知道，就算用武力強迫他們留下，他們也不會安安分分地聽從指揮，他們隻會導致更多的不穩定因素。\\n\\n奎馬爾稍作思索，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點子。奎馬爾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武器庫在一樓右手邊的第三個門。”\\n\\n馬爾科姆愣了一下，他不理解奎馬爾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你有鑰匙？”他問。\\n\\n“我剛剛進去過，門冇鎖，”奎馬爾笑了笑：“祝你們好運。”\\n\\n“算你識相。”馬爾科姆扔下一句話，快步向樓下跑去。他身後的三人也緊跟著他，飛快消失在樓梯儘頭。\\n\\n奎馬爾聽著他們雜亂的腳步聲，默默搖了搖頭。武器庫內的大部分武器都被鎖在櫃子裡，他們隻能拿到幾把手槍，但那已經足夠了。對於雪蛛而言，點38口徑和7.62口徑不會有什麼不同；而對於外麵的托德而言，隻要馬爾科姆鬨出足夠大的動靜，他們被雪蛛襲擊的風險就會大大降低。\\n\\n奎馬爾不再理會樓下的四人，向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他推開房門，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找到了哈蘭的身影。\\n\\n“哈蘭，你能出來一下嗎？我需要點幫助。”奎馬爾對著那個年輕的礦工招了招手。哈蘭迷茫地抬起頭。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站了起來。\\n\\n“有什麼事嗎，奎馬爾先生。”\\n\\n“不用那麼拘束，叫我奎馬爾就行，”他走到門外，示意哈蘭跟上自己，“鍋爐裡的煤炭不太夠，我自己忙不過來。”\\n\\n“冇問題。”\\n\\n哈蘭跟著奎馬爾走下樓梯。一樓已經冇了動靜，說明那四個人已經拿著武器離開了。哈蘭看著敞開的捲簾門，腳步明顯地停頓了一下。奎馬爾能感受到身旁年輕人的恐懼，他拍了拍哈蘭的肩膀，笑著問道：“剛纔在這裡，我們說到哪兒了？”\\n\\n“你問了我為什麼會來這。”\\n\\n“啊，我想起來了。所以你從南邊來到這麼遠的地方，你的父母不會擔心嗎？”\\n\\n“他們都不在了。”\\n\\n當奎馬爾聽到這個訊息，隻覺得內心深處隱藏著的某種東西，突然之間碎裂了。雖然他早已經千百次地幻想過這個結果，可當現實真正擺在他的麵前，他卻無法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堅強地接受。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仍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語調。\\n\\n“抱歉聽到這個訊息……可以和我講講他們嗎？”\\n\\n“我不想再去回憶那些事情，”哈蘭的臉上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我一直在想，為什麼？為什麼這些，這些不好的事情總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纔要接受這樣的懲罰？”\\n\\n“剛纔是我太唐突了，我不該問這些。”奎馬爾不敢去看孩子的眼睛，但他將一隻手搭在了哈蘭肩上：“你什麼都冇做錯。命運總是不公的，你的問題，我也曾經千百次的問過自己。但你知道嗎？我們在一生中失去的東西，我們所做的那些犧牲，都不是一種懲罰，而是代價。”\\n\\n“代價？我失去了一切！可我又得到了什麼？”\\n\\n“神賜。”\\n\\n哈蘭掙脫開肩膀上的那隻手：“狗屁神賜！我寧可什麼都不要，我隻希望身邊死去的人回來！這可能嗎？”\\n\\n“我們從未白白失去。命運就是一張無限大的蛛網，有著無數節點、岔路，冇有人能掙脫它的束縛。無論你選擇那條路，無論你的選擇是逃避還是抗爭，都會付出與之相應的代價。有些代價是結果，是為了償還我們曾做過的錯事；而有些代價是原因，是為了換取未來更多的可能。得與失，永遠是這張網上必然的規則。”\\n\\n“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n\\n“如果你的父母冇有死，你就不可能來到這裡，你也就不會接受神賜，這場災難就註定會毀滅一切。”奎馬爾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麵，怔怔地說：“如果……我當年冇有選擇逃避，你的父母也許就不會死，這場災難也不會發生。”\\n\\n“你在說什麼？你認識我的父母？”\\n\\n奎馬爾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左手指向一個方向：“鍋爐房就在走廊儘頭，你去哪兒等我。”\\n\\n“為什麼？你怎麼了？”\\n\\n“給我幾分鐘就好，我會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n\\n哈蘭狐疑地盯著馬奎爾，隨後轉過身，氣憤地向鍋爐房走去。奎馬爾一手扶著牆壁，注視著哈蘭的背影漸漸遠去。當哈蘭關上鍋爐房的門後，奎馬爾終於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上。此刻他的半邊身子已經麻木，若不是帶著墨鏡，恐怕哈蘭就會親眼目睹那隻蛛眼從他的臉上拱出來。\\n\\n他靠在牆上，從口袋中取出一盒針劑。八支針劑整齊地躺在盒子裡，粘稠的綠色液體在針筒中晃動著，像極了科幻小說中充滿罪孽的邪惡產物。他取出一支針劑，紮進自己的皮膚裡。隨著激素緩緩注入身體，他身上麻木的感覺正在飛速消退。激動的情緒會讓他的身體分泌腎上腺素，而腎上腺素會中和抑製激素的效果，這就是激素最大的弊端。儘管他一直以來都在嘗試控製情緒，可訓練的效果卻不儘如人意。激素的作用時間越來越短了，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出現了某種耐藥性，如果不儘快解決這一問題，他總有一天會徹底變成一隻雪蛛。\\n\\n奎馬爾從地上站起，撣了撣大衣上的灰塵，向鍋爐房走去。他推開鍋爐房破舊的門，見到哈蘭正揮舞著鐵鍬，將漆黑的煤塊鏟進鍋爐裡。哈蘭聽到了身後的開門聲，但他冇有理會，仍然用力地揮舞著鐵鍬，像是在發泄著心底的情緒。這個房間冇有窗子，鍋爐內的餘燼散發著僅有的光源。奎馬爾緩緩走向房間的一角，坐在了一張滿是灰塵的桌子上。\\n\\n“我曾經有兩個姐姐，瑪雅比我大十歲，艾露隻比我大四歲。”奎馬爾盯著爐內若隱若現的火光，任憑那些光點在他眼中跳躍晃動，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一團團光斑。他的思緒開始在名為時間的河流中逆遊而上，這讓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他本以為自己早就忘記、看起來無足輕重的事情。\\n\\n“艾露，這個名字的含義是河流中的精靈，她的性格也正如她的一樣，像精靈那樣活潑。我們小的時候，就生活在格爾瑪峰的山洞裡。瑪雅更年長，所以就像母親一樣嚴厲，總是管教我們，但艾露不一樣……艾露喜歡冒險，她對外麵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在小的時候，我和艾露經常溜到鎮子上玩，我們會躲在隧道旁的灌木叢裡，看著那些漂亮的汽車從隧道口駛出來。我們會為下一輛車的顏色打賭，可我們連賭注都冇有，就隻是享受著勝利的感覺。我們會撿一些鎮上的人們丟掉的東西，帶回山洞裡，儘管被瑪雅發現後免不了一通責罰，但我們仍然樂此不疲。”\\n\\n奎馬爾沉浸在回憶裡，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艾露總是笑著，就算在受罰的時候也是。她會在我哭鼻子的時候逗我笑，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鼓勵我。我的族人們滿腦子都是山父、祭祀和祈禱，隻有艾露不一樣。她更在意大姐的婚事，更在意父親的肺病，更在意母親的白髮，也更在意我。”\\n\\n奎馬爾低下頭，似乎故事到這裡就已經結束。哈蘭停下剷煤的動作，回頭看著他。“然後呢？”他追問。\\n\\n“然後？”馬奎爾的笑容緩緩收起，他抿了抿嘴，“然後這樣平淡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我十四歲的那年。有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山父的從群山之中降臨，來到我的麵前。我在劇痛中驚醒，發現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個文身。我那時候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當我的父母跪在我麵前痛哭時，我才意識到，所有那些美好日子，隻不過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n\\n“為什麼？神賜不應該是……光榮的嗎？”\\n\\n“是的，在阿茲柯特人眼中，神賜代表著山父的認可，那是無上的榮譽。可這種榮譽是有代價的，而且代價極難承受。你知道嗎？你身上的圖案，並不代表你已經得到了山父的力量。神印賜給你強健的體魄，給你清晰的頭腦，保護你不受致命的傷害，可一切都是有代價的。神印會不斷消耗你的生命。”\\n\\n“消耗生命？”\\n\\n“神賜者是山父選中的人，但隻有通過了山父的試煉，才能真正獲得山父的力量，擺脫死亡的威脅。在我看來，神賜就是一張入場券，一張通知書，或者是一張法院傳票。我那時隻有十四歲，還什麼都不懂，我隻知道，如果不開啟試煉，我就隻能再活一年。一年之後，我將在神賜的汲取下迅速衰老，最終走向死亡。”\\n\\n哈蘭瞪大了眼睛：“你是說，我也會這樣？”\\n\\n奎馬爾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賜每隔幾年就會降臨一次，冇有任何規律。在這幾千年裡，有幾百名阿茲柯特人接受了神賜，但隻有兩人成功通過了試煉。一位是殺死了冰魔的哈利爾，另一位的名字在久遠的曆史中遺失。”\\n\\n“冇能通過試煉的那些人，他們怎樣了？”\\n\\n“絕大部分人死了，但也有些幸運兒活了下來，隻不過付出了一些代價。”奎馬爾摘下墨鏡。他側過臉，讓火爐散發的微光照亮自己缺失的眼睛。\\n\\n“不，這太荒謬了。”哈蘭扔下手裡的鐵鍬，來回踱著步子：“可這些事和我母親有什麼關係？她也是你的族人？”\\n\\n奎馬爾冇有回答哈蘭的問題，仍然自顧自地講述著自己的過去：“那時的我彆無選擇，隻能接受自己的命運，接受那個危險的試煉。毫無懸念，我失敗了，但不幸中的萬幸是，我活了下來。我終於不用再麵對那些痛苦訓練，終於不用冇日冇夜的祈禱，似乎一切噩夢都結束了，日子似乎又將回到從前。在我養傷的那段時間裡，艾露一直在照顧我，但我漸漸發現，艾露總是在夜裡偷偷下山，又在黎明之前返回。我追問了許久，並承諾會向所有人保密，她才肯和我透露真相。艾露在小鎮上遇到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很愛她，她打算和他離開格爾瑪山脈，離開和山父、雪蛛有關的一切。當我聽到這個訊息時，我震驚極了。艾露和我說了很多，雖然我很不希望她離開，可她還是說服了我。我問他什麼時候走，她說那個男人冬天會離開鎮子，明年夏天會回來接她。可是第二年……”\\n\\n奎馬爾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第二年，神賜卻降臨在了艾露身上。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這種事就是發生了。那一年艾露十九歲，從她得到神賜那一刻開始，她的臉上就再也冇露出過笑容。”奎馬爾抬起頭，他盯著哈蘭的眼睛：“那時候她已經懷孕六個月了。”\\n\\n哈蘭呆滯地聽著這一切，他看著爐子中跳躍的火苗，重新撿起地上的鐵鍬。他更加用力地將鐵鍬鏟進煤堆裡：“我不相信你。我的父母從冇和我說過這些事情，而且我母親也並非因為衰老去世，那是一次意外。”\\n\\n“意外？什麼樣的意外？一場大火嗎？神賜的力量是燃燒生命換來的，當生命力被燃燒殆儘，人的軀體也將在烈火中化為一堆灰燼。”\\n\\n“父親從冇和我說過這些事！”\\n\\n“你父親是一個信守諾言的人，我能理解他的痛苦……艾露為了保住腹中的你，放棄了試煉，還向你父親隱瞞了神印的事情。他們舉辦了婚禮，有過一段幸福的時光，艾露說那是她此生最開心的一年。”\\n\\n“你怎麼知道？”\\n\\n“當我知道姐姐決心離開時，我也跟著他們逃出了部落，來到了外麵的世界。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世界的樣子，也意識到我的族人們多麼封閉，多麼無知。我想回到部落，告訴族人們外麵的變化，可他們把我和艾露視為叛徒，將我放逐。但因緣巧合下，我被一位不能生育的富翁收養，也正因如此，我纔能有今天新的身份。”\\n\\n哈蘭放下鐵鍬，坐在奎馬爾身邊。“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他緩緩開口，“這一切，都太過離奇了。”哈蘭感覺鼻子酸酸的。他曾無數次夢到母親模糊的輪廓，也曾在無人的角落裡抹去淚痕，可當這這段被塵封的往事終於出現在他眼前，他卻冇有哭出來，反而有一種解脫似的輕鬆。就像在海上飄浮的人抓住了一塊木板，儘管仍會被命運的洋流裹挾，不知會去向何處，但此刻他終於感覺到了與這世間的聯絡。\\n\\n“你相信命運嗎？”奎馬爾突然問。\\n\\n哈蘭看向身側的奎馬爾，緩緩點了點頭。後者重重拍了拍哈蘭的肩膀：“如果命運是本書，那它的作者一定是一個以折磨彆人為樂的變態。我們能做的，就隻有一件事，絕不向他妥協。”\\n\\n哈蘭點了點頭，思索著這句話的意思，可突然間，他看到奎馬爾的臉色一變。還冇等哈蘭詢問，奎馬爾就已經跳下了桌子，向門外跑去。哈蘭緊跟在奎馬爾身後奪門而出，他們沿著狹長的走廊跑向大廳，發現一個狼狽的人影正要從防爆門外鑽進來。\\n\\n“快關門！電力恢複了！關門！”托德的身上沾滿了積雪，正一邊大吼，一邊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奎馬爾眼疾手快，立刻跑到安保室，拍下了按鈕。沉重的防爆門發出嗡嗡的聲響，開始緩緩下降。與此同時，無數漆黑的雪蛛正從馬路對麵的樹林中湧出，直奔警局而來。\\n\\n托德躺在地上，一邊向後爬動，一邊從腰間拔出手槍向外射擊。子彈擊穿了玻璃門，巨大的響聲迴盪在空蕩的大廳裡，讓哈蘭下意識捂住了耳朵。雪蛛的速度飛快，眨眼間就逼近了大門的縫隙，可奎馬爾事先佈置好的金粉發揮了作用。那些雪蛛在金粉邊上停下了腳步，卻被身後的同類撞到，一頭載進大片的金粉裡，龐大的軀體在金粉的刺激下飛快地消融瓦解。\\n\\n奎馬爾衝出安保室，他的手裡提著一把黃金匕首，將那些試圖踩著同類屍體擠進門內的雪蛛一一刺穿。十幾秒後，大門終於完全落下，托德喘著粗氣，躺倒在冰冷的地上。\\n\\n“安迪呢？”奎馬爾轉頭問道。\\n\\n托德麵色赤紅，胸膛劇烈起伏著，似乎是從發電站一路狂奔回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發出沉重而痛苦的呼吸聲。奎馬爾不再追問，因為托德眼角湧出的淚水早已經說明瞭一切。\\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