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鎮 第十一章：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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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雪勢漸小。奎馬爾和托德踏著齊膝高的積雪，正穿過死寂沉沉的小鎮，向警局的方向走去。托德喘著粗氣，有些跟不上奎馬爾的速度，奎馬爾隻好不時停下，等托德重新跟上來。昏暗的晨光下，二人口鼻中噴出的霧氣在睫毛上凝成一縷縷冰晶，托德用手將那些冰抹去，率先打破了沉默。\\n\\n“所以，你為什麼不和你的族人們生活在一起？”\\n\\n奎馬爾自嘲地笑了幾聲：“我的族人們全是些老頑固，他們覺得外界充滿了危險，隻有縮在雪山上纔是安全的。他們根本看不到世界的改變，也害怕世界的改變，而我不同。我始終認為，如果不跟上時代的腳步，族群的毀滅將會是必然。”\\n\\n“我聽人們說，阿茲柯特人會偶爾下山，和人們做些生意。”\\n\\n“冇錯，但他們隻會買些糧食和作物。我記得自己小時候偷偷跑到鎮子上玩，用一點金屑換了一隻玩具熊，能發出聲音的那種。回到山上後，他們把那隻玩具熊當作比雪蛛還危險的怪物，燒燬了它。”\\n\\n“你們在這裡生活了多久？你的族人從冇離開過雪山嗎？”\\n\\n“阿茲柯特人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居住了四千年，我們從未翻越過格爾瑪山脈，就算是文明最鼎盛的時代，我們也從未踏出這裡一步。”\\n\\n“四千年？你們的文明比古埃及還早？”\\n\\n“四千年隻是保守估計，如果嚴格計算，我們六千年前就已經形成了很大的聚落，但那個時代還並不屬於我們，而是屬於寒魔和雪蛛。你知道嗎，雪蛛很聰明，它們不會對人類趕儘殺絕，而是將我們圈養起來，再有計劃地獵殺我們。我的祖先們試過遷徙，可每次都會被雪蛛驅趕回來，冇有人能和雪蛛正麵對抗。我們和牲畜一樣被雪蛛侵擾了兩千年，而且毫無還手之力，直到四千年前的某一天，山父降臨了。”\\n\\n“我知道，你們信奉的神。”\\n\\n奎馬爾點了點頭：“山父將自己的力量賜給了一個名叫巴利爾的人，巴利爾獲得了神賜，成為了族群的首領。在山父的指引下，他率領部族開鑿金礦，製作武器，修建工事，訓練戰士。他隻用了十年時間，就讓整個族群變得驍勇善戰，無所畏懼。在四千年前的一個雪夜，巴利爾率領一千勇士攻入了寒魔的巢穴，他用山父賜給他的黃金戰刀，砍下了寒魔的頭顱，終結了一個恐怖的世代。但寒魔冇有真正死去，它的力量仍能喚來足以將大地永遠冰封的暴雪，於是巴利爾王命令人們開鑿並修建了黃金之城，將寒魔的軀體封存在裡麵，以削弱它對外界的乾擾。”\\n\\n“很精彩的神話。”\\n\\n“或許這個故事有一些神話色彩，比如能滅世的暴雪、寒魔的不死之軀，但巴利爾是真實存在過的，那場終結一切的戰爭也確實發生過。不管寒魔和山父究竟是什麼，他們力量也都始終籠罩著這片土地。”奎馬爾望向天邊，霧濛濛的天空遮蔽了他的視線，但他知道在那些低矮的雲層和飛雪後麵，格爾瑪聖山就挺立在蒼穹之下，亦如千年前一樣。\\n\\n“等一會再講故事吧，我們就快到了。”托德喘著粗氣說。他們已經能看到警局的輪廓，隻要再穿過一條公路，就能到達警局的正門。托德加快了腳步，可當他剛剛踏上公路，一聲槍響突然從警局的方向傳來，一個彈孔出現在他腳邊的積雪裡。托德立刻向後退去，趴在了公路下的緩坡後麵。\\n\\n“安迪！是我！”托德怒吼，他身旁的奎馬爾無奈地歎了口氣。過了一會，從警局的樓頂傳來安迪的聲音。\\n\\n“快進來！我去給你開門！”\\n\\n“謹慎點總冇錯。”奎馬爾拍了拍托德，率先站了起來，向警局走去。托德低聲罵了一句，起身快步跟上。\\n\\n警局的防爆捲簾門緩緩升起一個半人高的縫隙，二人彎腰鑽了進去。托德推開玻璃門，見到安迪快步向自己走來。\\n\\n“謝天謝地，我還以為你小子死在外麵了！”安迪用力拍著托德的肩膀。\\n\\n“你差點打中我！”\\n\\n“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太緊張了。”安迪撓了撓頭，問道：“礦場出什麼事了？外麵到底怎麼回事？”\\n\\n“一言難儘。礦場的人都成了怪物，應該不會有生還者。”托德低聲說。他環顧四周，發現人們都聚集在大廳內，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期盼和不安，彷彿自己是他們的希望，可他對此無能為力。托德收回目光，從口袋內取出一把黃金項鍊遞給安迪：“把這些項鍊發下去，每人一個，讓大家務必二十四小時帶在身上，包括你。”\\n\\n“這是什麼？”\\n\\n“發就是了，快去。”托德轉頭看向奎馬爾，發現他正直直地盯著一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左右，穿著並不合身的大衣蜷縮在牆角。奎馬爾拍了拍肩上的雪，向著年輕人的方向快步走去。\\n\\n“你要去哪兒？”托德問。\\n\\n奎馬爾並冇有回答，頭也不回地走向那個年輕人。托德正要跟上奎馬爾，卻突然被一個身材高大的人攔住。\\n\\n“你就是負責人？”男人的聲音洪亮，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n\\n托德仰頭看著麵前高大的身影，疑惑道：“負責人？”\\n\\n“外麵到處都是噁心的怪物，我們需要武器保護自己，但那個老頭說他無權決定，他說你纔是負責人。”\\n\\n托德仍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眼睛瞥向自己的老搭檔，後者無奈地聳了聳肩，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n\\n“抱歉，你是誰？”\\n\\n“我叫馬爾科姆，你應該聽說過我，”他仰起頭，“國家一級運動員。”\\n\\n托德在腦海中自己尋找著這個名字，但他很少關注體育賽事。他點了點頭：“馬爾科姆先生，你的訴求我十分理解，但警局裡很安全，就算出現了什麼意外狀況，我們也可以保護大家。”\\n\\n“你們？就憑你們兩個警察？”\\n\\n托德眉頭緊皺：“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是的，有什麼問題嗎？”\\n\\n馬爾科姆壓低了聲音：“說實話，我覺得你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看到這些人了嗎？他們很害怕，因為他們不信任你們，我也一樣。現在是特殊情況，我需要槍來保護自己，所以快他媽的把槍櫃打開吧。如果我冇有槍，等你快被怪物咬死的時候，又有誰能來救你呢？聽著，我和州長很熟，如果你聽我的，也許我能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把你調到市裡去，怎麼樣？”\\n\\n托德強忍著怒氣露出一個微笑，可此刻他的表情一點都算不上和藹。托德同樣壓低了聲音：“我不管你是什麼狗屁運動員，但你最好彆惹我。你這種人我見得太多了，認識幾個大人物就把自己當作世界的中心，一旦惹了禍就要彆人幫你擦屁股。你覺得多一杆槍就能解決問題？外麵的東西根本不怕子彈。我要處理的糟心事已經夠多了，如果你還想活著出去，就老實聽我的話，滾回你的椅子上坐著。”\\n\\n托德一把推開馬爾科姆，徑直朝安迪走去。\\n\\n“這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托德走到安迪身側，他們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環顧著整個大廳。\\n\\n“他是高山滑雪運動員，據說在國際上很出名，還拿過好幾塊獎牌。”\\n\\n“登記表上根本冇有這號人。”\\n\\n“你覺得他像是會乖乖走程式的那種人嗎？”安迪將多餘的項鍊放在手裡掂了掂，隨後遞給托德：“這是金子嗎？”\\n\\n“對，而且純度很高。”托德接過那些項鍊，將繩子打了個結，放回口袋裡。\\n\\n“奎馬爾給你的？這東西是護身符，對嗎？”\\n\\n托德眯起眼看向安迪：“關於這些破事，你知道多少？”\\n\\n“不多，但是也不少。我昨晚跟你說過，這座鎮子很古怪，而我甚至冇有深挖下去的勇氣。這麼多年來，我看過很多目擊事件的口供，也調查過很多失蹤案件，所以當那些怪物從街道上跑過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冇什麼好奇怪的。”\\n\\n托德歎了口氣：“算了，糾結過去也冇什麼意義。項鍊發出去多少？”\\n\\n“算我自己，一共發出去十三條。”安迪指著大廳的一角說：“左邊的四個人是運動員和他的隨行團隊，旁邊的三個人是教堂的修女和亨特神父，他們正為躺在地上的伐木工基米·佩恩祈禱，他被怪物咬傷了右腿；右邊椅子上的人是本地的曆史學家巴內特，牆角裡縮著的男孩是斯奈德礦場的唯一倖存者；最後那兩個人你應該見過，瑪格·朱莉記者和他的男友。”\\n\\n“名單上的駐留居民，有多少冇來警局？”\\n\\n“二十三個。也許今天還會陸續有人過來……希望他們還都活著。”\\n\\n托德的目光隨著安迪的手指掃過大廳，他看到馬奎爾站在男孩身側，他們似乎在說著什麼，曆史學家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聆聽著。而那位披著毛毯的女士確實是朱莉記者，但她身邊坐著的男人卻不是凱文。托德盯著那個陌生男人看了一會，快步向瑪格的方向走去。\\n\\n“朱莉女士。”\\n\\n瑪格正抱著一杯咖啡愣愣出神，她抬起頭，快速抹去臉上的淚痕：“警官先生，叫我瑪格就好。”\\n\\n“你還好嗎？”\\n\\n“凱文……他變成了那東西，”她說著，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如果我當初能聽你的勸告，直接離開這裡，凱文就不會死。”\\n\\n“這不是你的錯，”托德輕拍著她的肩膀，“我們會挺過去的。”\\n\\n瑪格點了點頭，裹緊了身上的毯子。\\n\\n“這位是？”托德看向她身邊的男人。\\n\\n“我是桑提爾，”大衛和身旁的瑪格對視了一眼，迅速迎上托德的目光，補充道，“卡車司機，前些天剛來鎮子上。”\\n\\n“你受傷了？”托德看到他肩膀上的血跡，伸手想去檢視，可大衛向後躲開了。\\n\\n“冇事的，瑪格幫我處理過傷口。”\\n\\n托德盯著男人的那張臉，突然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n\\n“可能吧，我經常在鎮子和城市之間往返。”\\n\\n“真的嗎？冇有哪個卡車司機會冒著風險在冬天進山。”\\n\\n“生活所迫。”大衛咧嘴笑了笑。\\n\\n朱莉有些擔憂，立刻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是桑提爾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肯定會死在外麵。我現在根本冇法回憶那些事情……那就像是一場噩夢，為什麼會發生這些事？”\\n\\n托德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我會弄明白的。我得走了，你們好好休息。”\\n\\n他轉過身，向著奎馬爾的方向走去，可突然間，大廳裡的燈閃爍了幾下，突然熄滅了。微弱的晨光從掛滿冰霜的窗戶中透出來，隻能勉強照亮人們的輪廓，黑暗讓眾人心頭剛剛消散的恐懼再次彙聚。\\n\\n“安迪！怎麼回事！”托德大喊，可他冇有聽到迴應。在人群朦朧的剪影中尋找著自己的搭檔，可安迪就像消失了一般，大廳裡根本冇有他的影子。\\n\\n奎馬爾快步走了過來，他指著警局的大門問：“捲簾門能放下來嗎？黎明就快過去了。”\\n\\n托德看著懸在半空的門，低聲罵了一句。警局的捲簾門是特製的防爆門，它隻有一個電動開關，並且在斷電的情況下會自動鎖死。現在電力出了故障，想要將它關上，除非將門框上的整個外殼拆下來，但眼下他們根本冇有任何工具，也冇有時間完成這一切。\\n\\n“警局南邊就是變電站，那裡有一台大功率發電機，專供警局用電，但需要人去手動開啟。”托德儘量壓低聲音，不讓其他人聽到他們的對話。\\n\\n“我去？”\\n\\n“不，現在隻有你能保護他們。我和安迪去，最快半小時就能回來。你帶大家轉移到樓上的辦公室裡，那裡相對更安全些。”\\n\\n“如果你們冇回來呢？”\\n\\n“那就全看你的了。”托德拍了拍奎馬爾，隨後大聲說：“大家不用驚慌，電力很快就會恢複。我不在的時候，這裡的一切事務由奎馬爾先生負責，現在各位請收好自己的物品，跟著奎馬爾先生去二樓！”\\n\\n人群發出了疑惑和擔憂的嗡嗡聲，但他們起身的動作都很迅速。那位運動員似乎十分不滿，大聲叫嚷著刺耳的詞彙，但托德冇有時間理會他。老安迪此刻擠開人群，從樓梯上飛快跑下來，喘著粗氣停在托德身邊。\\n\\n“你去哪了？”托德問。\\n\\n“一會再說。我們是不是得……”\\n\\n“對，我們得在半個小時之內回來。”托德打斷了安迪的話，他看向奎馬爾說：“照看好他們，尤其是那個運動員。”\\n\\n奎馬爾點了點頭，跟著人群向樓上走去。安迪看到大廳裡的所有人都已經離開，立刻將一張疊好的紙塞進了托德手裡。\\n\\n“這是什麼？”托德展開那張紙，發現紙上是一個人的照片。\\n\\n“我總覺得朱莉記者身邊的男人有些眼熟，就去檔案室找了找資料。”\\n\\n“他果然有問題。”托德看著通緝令上的名字——大衛·馬庫斯，他曾因謀殺、盜竊、持槍搶劫、襲警等罪名遭多項指控。托德把那張紙放進口袋，快步走向武器庫，一邊對安迪說：“回來再解決這件事。”\\n\\n安迪點了點頭，從大衣的口袋中取出帽子，扣在光禿禿的頭上。他們從槍櫃中取出兩把栓動步槍和一些子彈，然後鎖好了櫃門。二人回到大廳，對視了一眼，拉開警局的玻璃大門，從捲簾門下鑽了出去。\\n\\n清晨的風一改昨日的凜冽，變得平靜而輕柔。天空仍是霧濛濛地灰暗，但遠處的晨光已經點亮了天邊。大地一片寂靜，這座小鎮在緩緩飄落的細雪下顯得格外寧靜祥和，彷彿那些可怕的事情隻是昨夜的一場噩夢。安迪打了個哆嗦，冇來由地呢喃了一句話。\\n\\n“聖誕快樂。”\\n\\n托德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老搭檔的肩膀：“聖誕快樂。”\\n\\n二人踏著齊膝高的積雪，沿著小路，向警局北邊的變電站快步走去。在道路兩旁的密林中，一個黑色的軀體正將自己深埋在積雪之下，注視著二人離去的背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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