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鎮 第十章：雪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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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雪蛛的卵蟲。”奎馬爾彎腰盯著器皿裡的蟲子屍體。托德也把臉湊過去，發現那東西隻有人的食指大小。相比蜘蛛，它更像是一種蜈蚣，隻是步足更少。\\n\\n“幼蟲？這麼小？”\\n\\n“不是幼蟲，是卵蟲，二者有很大差彆。”\\n\\n“好吧。你剛纔說，這個卵蟲，在兩天之內就能完全成年？”\\n\\n“如果營養足夠，時間可能更短。”\\n\\n“怎麼可能？就算這東西一天到晚都在吃，也不可能成長得那麼快。”\\n\\n“這不是傳統的生物學意義上的成長，而是一種寄生。卵蟲會鑽進人的體內，控製人的身體，然後藉助人體的結構重塑自己的軀體。看到那些標本了嗎？那就是卵蟲向幼蟲進化的整個階段。”奎馬爾指了指一旁的罐子。托德向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發現那裡差不多有二十個一模一樣的罐子，裡麵都裝滿了姿勢各異的屍體。\\n\\n“那些都是你抓的？”托德感覺到胃裡一陣抽搐。\\n\\n“不然呢？”\\n\\n“真夠變態的。”\\n\\n“我不能放任它們在外麵屠殺鎮民。哦對了，今年那位女記者還放走了一隻幼蟲。”\\n\\n“朱莉？”托德皺了皺眉。\\n\\n“對，瑪格·朱莉。早知道她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我就不該放她進來。”\\n\\n托德有些尷尬，奎馬爾雖然在說瑪格，可實際上他抱怨的人正是自己。他隨口岔開話題：“呃，那麼小的東西……是怎麼，控製人體的？”\\n\\n“卵蟲自身非常脆弱，但他們一旦進入人體，就會以極快的速度成長。卵蟲的步足在抵達人體後，會最先發育為一套完備的神經係統，入侵到宿主原有的神經係統裡。宿主會感覺到噁心、頭暈，逐漸喪失感知能力。隻需要半個小時，卵蟲的神經係統就能完全取代人體現有的神經係統。侵入完成時，宿主在生理意義上就已經死亡了，他的身體也將徹底成為了雪蛛的幼蟲。幼蟲通過不斷進食攝取能量，軀體上屬於人類的特征也會逐漸消失，最終完全變成怪物。”\\n\\n托德看著眼前巨大的培養皿，緩緩挪動腳步。在最初的幾個培養皿中，那些屍體還保留著人的樣子，雖然他們的臉上已經長出了口器和眼睛，但四肢和軀乾還看不出任何異樣，可隨著托德繼續向前走，培養皿中的屍體開始變得扭曲。最開始變形的是四肢，接著是軀體，緊接著更多步足從肋骨處生長出來。托德停在了最後一個培養皿前，那裡麵裝著一隻完全成年的雪蛛。\\n\\n“這些東西是哪來的……”托德低聲呢喃著。目前的危機遠遠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覺得喘不過氣。布萊斯看著那些屍體，頓時覺得胃裡一陣抽搐，隻能把目光移回奎馬爾身上。\\n\\n“這是惡魔的手筆。”奎馬爾低聲說。\\n\\n“什麼意思？”\\n\\n“你知道嗎，在自然界裡，有一些動物被稱為狹食性動物，或者單食性動物。這些動物的生存會極度依賴另一種生物，所以它們為了另一種生物而進化。比如蛇獴可以免疫蛇毒、食蟻獸的爪子和嘴、錨頭鰠對魚的寄生等等。”\\n\\n“你是說，雪蛛和人類也是這種關係？”\\n\\n奎馬爾挑了挑眉：“冇錯。卵蟲占據人體的過程，比人類曆史上的任何手術更複雜，但它們就是能輕易做到。不止如此，你知道卵蟲是從哪來的嗎？雪蛛隻有一種性彆，所以它們冇辦法自行繁殖，所有的卵蟲都是由人類的精子受精形成的！它們利用人類繁衍，又寄生人類！這種東西根本不是自然進化出來的，它們是惡魔的造物！大自然不可能創造出這麼肮臟的東西！”\\n\\n奎馬爾說著，突然激動起來。托德驚愕地看著他，發現他的那隻瞎眼居然在動，彷彿皮肉下有什麼東西將要鑽出來。奎馬爾意識到自己的異樣，飛快轉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中取出墨鏡戴在臉上，語氣再次恢複了平靜：“抱歉，我失態了。”\\n\\n“你的眼睛，還有那些血管，都是怎麼回事？”托德向後退了幾步，右手按在了槍套上，“你跑得很快，力氣很大……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麼從警局逃出去的。”\\n\\n奎馬爾轉過身來，攤開雙手：“放鬆點。”\\n\\n“你應該知道，我不信任你。”\\n\\n“我體內也有一隻卵蟲，不過彆擔心，我不會變成那些東西。”\\n\\n“你最好解釋清楚。”\\n\\n奎馬爾隨手拉來一把椅子，坐在了上麵：“你也看到了，我是一名科學家，我在尋找治療人們的方法。我研發出一種激素，隻要日複一日地注射這種激素，我體內的卵蟲就會進入休眠。卵蟲改造了我，所以我才能擁有那些非人的力量。”\\n\\n“激素？你能拯救那些被感染的人？”\\n\\n“還不行，這種激素的造價十分昂貴，而且很不穩定。就算我未來可以量產激素，也得先撐過這個冬天。”\\n\\n“那現在怎麼辦？在這裡躲著？”\\n\\n“庇護所裡的食物足夠十個人吃兩個月，但我們冇有兩個月的時間了。雪蛛正在繁殖，現在外麵可能隻有兩百隻雪蛛，但一個星期後，會有兩千隻卵蟲降生，再過兩個星期就是兩萬。一旦他們殺光了山脈裡的所有活物，就會開始穿過山脈，鑽進周圍的各個城市裡……那將是一場災難。”\\n\\n托德眉頭緊皺，緊接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你的族人呢？你不是說阿茲科特人世代狩獵雪蛛嗎？”\\n\\n“他們不會出手的。”\\n\\n“為什麼？”\\n\\n“如果是幾百年前，他們會去獵殺雪蛛，因為那時候部落裡還有幾千人，可現在，部落裡隻剩下了幾百個人，老人和孩子占了大半。血脈不能斷絕，他們必須保護神山，所以不會出現的。”\\n\\n“保護神山？”\\n\\n“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跟我來，我帶你看一些東西。”奎馬爾站起身，向門外走去。托德緊跟著奎馬爾，他們穿過走廊，來到了另一間屋子。這裡冇有噁心的怪物屍體，也冇有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但這裡的東西令托德更加震驚——無數監視器掛滿了整個牆壁，那些螢幕中的畫麵拚湊出了整個小鎮的全貌。\\n\\n“你在監視人們？”托德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大都市裡的警局，但這裡的設備明顯比那裡的情報科更先進。那些攝像頭有紅外夜視功能，能將夜幕下的暴雪鎮一覽無餘地呈現在他眼前。\\n\\n“不是監視，而是保護。”\\n\\n“這些設備，這間地堡，還有那些儀器……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錢？”\\n\\n“我當然有自己的人脈和財路。告訴你個秘密，斯奈德礦場下麵雖然有黃金，但那隻是這片山脈中的一小部分。整片格爾瑪山脈下埋藏著你無法想象的財富。”\\n\\n托德思索了一會：“你說雪蛛懼怕黃金，可為什麼雪蛛偏偏在這裡出現？”\\n\\n“這裡的地下有一座黃金之城，裡麵封印著寒魔的遺骸。”\\n\\n“寒魔？那又是什麼？”\\n\\n“雪蛛是寒魔的眷族，是寒魔創造了雪蛛。神話裡說，在寒魔死後，它的意誌化作了每年冬季的暴雪。暴雪將人們困在這片山脈中，而雪蛛依靠暴雪的庇護，才得以繼續捕獵迷失的人類。”\\n\\n托德歎了口氣：“越來越離譜了。”\\n\\n“彆想了，來看這個。”奎馬爾來到控製檯前，調出了一段錄像。那是位於斯奈德礦場附近的一處攝像頭，攝像頭似乎架在樹上，可以從高處俯瞰半個礦場。奎馬爾指著螢幕對托德說：“這是幾個小時前，斯奈德礦場發生的事情。”\\n\\n托德示意奎馬爾繼續播放，畫麵繼續動了起來。畫麵中的斯奈德礦場十分靜謐，天空正不斷飄落著雪花，遠處的建築物內燈火通明。夜裡八點出頭，畫麵的左上角出現了一隊人，它們特意繞開了亮燈的建築，向被封閉的六號豎井走去。\\n\\n“這是……礦場的安保人員？”隨著那些人越走越近，托德看清了它們衣服上的字樣，也看清了他們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一支軍隊嗎？”托德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安保人員手中的步槍，“持有自動武器在這個州是違法的！媽的，他們居然還有手雷？”\\n\\n“這根本不是安保公司的人。我比對過那這人的樣貌，發現這是一支常年活躍在西亞各國的雇傭兵組織，他們此前從冇露麵，一定是最近幾天纔來到鎮上的。”\\n\\n錄像還在繼續播放。那一隊人持槍進入六號豎井，幾分鐘後又快速撤了出來，消失在螢幕裡。冇過一會，一股黑色的潮水就從六號豎井中湧出，向著亮燈的建築而去。奎馬爾按下暫停，放大了畫麵，托德看見彙聚成潮水的，正是無數隻拇指大小的蟲子——雪蛛的卵蟲。\\n\\n“斯奈德礦場的三百號人，在一個小時內變成了三百隻雪蛛幼體。相信你也看出來了，這場災難完全是人為造成的。”\\n\\n“為什麼？這是一次恐怖襲擊嗎？”\\n\\n“恐怕冇有這麼簡單。記得我剛纔說過的黃金之城嗎？那是一座位於地下的失落之城，那裡有一座完全由純金打造的宮殿。在幾千年的時間裡，地質運動摧毀了黃金之城的入口，讓整座城永遠深埋地下。我懷疑礦場的六號豎井挖到了黃金之城的入口，不然這些東西不可能來到地麵。”奎馬爾的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繼續說：“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看這個。”\\n\\n托德看向螢幕，這次的螢幕上的並非錄像，而是隧道口的實時畫麵。在漫天飛舞的暴雪中，一個巨大的輪廓蜷縮在隧道中，不時伸展著自己的步足。\\n\\n“天啊……”托德看著那個巨大的影子，頸後的汗毛根根立起。\\n\\n“黃金之城的封鎖並不嚴密，每年都會有卵蟲挖開泥土，從地底逃出，但能誤打誤撞鑽出地麵的，最多也隻有三五隻。我和我的族人雖然用著不同的方法狩獵雪蛛，但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就是不能讓這些東西殺害更多的人。過去的十幾年，我們無數次地將危機扼殺在搖籃裡，冇有任何一隻雪蛛能從我們眼睛底下溜走，但這東西，它最少活了十年。”\\n\\n“它一直藏在某個地方？”\\n\\n“不，覓食和繁衍是雪蛛的天性，它們不可能遠離人類。這隻雪蛛一定被人藏在某個地方，那人囚禁了它，並且十幾年來一直餵養著它。”\\n\\n“一切都和斯奈德有關……”托德低聲說出了那個名字，礦場的所有者，全國公認的富商，布羅德裡克·斯奈德。\\n\\n奎馬爾敲擊鍵盤，螢幕上的畫麵應聲變化，警局內的大廳出現在他的眼前。\\n\\n“你是什麼時候乾的？這是違法的！”托德看了自己的老搭檔，他此刻正在警局大廳裡安撫著前來避難的居民。\\n\\n“隻是在外牆改了幾根線路，這一點都不難。”奎馬爾迎向托德憤怒的目光，繼續說：“我們得去救他們。”\\n\\n“他們有什麼危險嗎？”\\n\\n“卵蟲無孔不入，它們能從門縫下麵擠進屋子裡，也能從下水道去往任何地方，一旦有人被感染，警局裡的所有人都會命懸一線。”\\n\\n“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帶他們來這兒？”\\n\\n“記得我給你的項鍊嗎？雪蛛對黃金過敏，黃金會分解它們的組織細胞，就像**遇到硫酸一樣。卵蟲的身體特彆脆弱，所以非常懼怕黃金，隻要在身上佩戴金飾，它們就不會靠近你。”\\n\\n“好辦法，但我看起來像是個富豪嗎？”\\n\\n奎馬爾拉開一旁的櫃子，從裡麵抓出一把閃閃發光的項鍊。他露出了一個微笑：“那條項鍊送你了，不用謝，我還有很多。”\\n\\n“所以，黃金就是你的資金來源？”\\n\\n“我們和你們不一樣，在你們眼裡，黃金象征著財富和地位，而在我們眼裡，黃金象征著生命。你們中的有些人，為了黃金殘殺自己的同胞，還不惜讓整個世界陷入危機，對，我說的就是那位大富豪。”馬奎爾歎了口氣，似乎十分氣憤：“我們深知黃金的危險，保護這裡有金礦的秘密是除了獵殺雪蛛第二重要的事情，可訊息還是走漏了。”\\n\\n“那接下來呢？”\\n\\n“我們等到黎明，然後回警局。雪蛛在黎明時會暫停活動。”\\n\\n“我是說回到警局之後，怎麼辦。”\\n\\n“你在問我？你纔是警官，你纔是那群難民的主心骨。你們可以來這裡避難，但我不知道兩個月後這個世界還有冇有被毀滅。或者你們可以試著走出去，去向你們的政府求助，看他們會不會把你關進精神病院。再或者，我們回去召集人手，炸燬六號豎井，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奎馬爾指著螢幕上的巨大怪物說：“再弄死那東西。”\\n\\n“兩個警察，幾十個民眾，你真的覺得我們能做到？”\\n\\n“說實話，我對你們不抱希望，但已經冇有其他辦法了。”奎馬爾走到門邊，打開了房門：“右手邊倒數第二間是客房，你可以去睡一會，我們黎明出發。”\\n\\n托德還想說些什麼，但奎馬爾搖了搖頭。他注視著托德走出房門，然後回到了顯示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奎馬爾從電腦中調出一段錄像，畫麵中是斯奈德礦場中的一間庫房。幾個小時前，就是這裡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爆炸。在錄像中，他看到兩個人從倉庫牆壁上的通風口跳下，摔在雪地上。他們不顧後麵追趕的雪蛛，飛快向前跑去，可他們僅僅跑出了十幾米，就被身後爆炸的火焰吞噬。其中一人在巨大威力的衝擊波下被瞬間震碎成幾塊，另一個年輕人卻被爆炸高高拋起。視頻畫麵戛然而止，攝像機在爆炸中徹底失去了信號。\\n\\n奎馬爾將視頻調回爆炸的最初幾秒，一幀幀放慢。他能清晰地看到，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那個被爆炸拋起的年輕人周圍出現了一個淡紅色的半透明光圈，如氣泡一般包裹著他，讓他免受爆炸的傷害。他看著螢幕中那張模糊的臉，心底某些久遠的記憶似乎正在浮現，可任憑他怎樣思索，那些若隱若現的記憶卻始終不曾清晰。\\n\\n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胸口傳來疼痛，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右手居然在胸膛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液順著傷口湧出，滴在滿是紫色血管的右手上。他看向螢幕中自己的倒影，發現那隻屬於雪蛛的眼睛已經悄然睜開，如深淵般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忽然間，記憶上那層模糊的紗消失不見，那些過往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n\\n“艾露……艾露的孩子？”\\n\\n他記起了自己的姐姐艾露，記起了山巔上那瘋狂的儀式，記起了自己骨頭片片碎裂的痛苦。\\n\\n他的指尖摸到了自己的肋骨，這讓他突然從久遠的記憶中醒來。他用左手從口袋中取出一支針劑，紮在了右手的手臂上。隨著淡黃色藥劑緩緩推入體內，右半邊身體的掌控權再次回到他的手中。他趴在桌子上，任由傷口自動癒合。他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右手，那上麵紫色的、隆起的血管正在慢慢消退。\\n\\n“劑量又要加大了。”他低聲呢喃著，無數記憶再度湧上心頭。他曾以為自己能徹底擺脫過去的痛苦，可當那個男孩出現在他眼前，他驚訝地發現，過去和現在似乎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聯絡在一起。為什麼姐姐的孩子會出現在斯奈德金礦？艾露現在在哪？斯奈德怎麼會知道黃金之城？那隻巨大的雪蛛是不是斯奈德圈養的？\\n\\n太多的疑慮折磨著他，但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一切的答案，隻要那個男孩來到警局——他會在警局等他，就算他冇來，自己也一定要找到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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