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莎米奈呆呆地看著眼前接連發生的死亡,看著懷中躁動不安的究極球,又看了看遠處天空中
奈克洛茲瑪在眾多傳說寶可夢圍攻,負麵狀態纏身,以及人類最後瘋狂火力傾瀉下終於發出不甘的哀鳴、動作越來越遲緩、光芒越來越暗淡的跌坐在地,失魂落魄。
敗局已定。
失去了首領的指揮和能量支撐,殘存的究極異獸們發出了混亂的嘶鳴,它們不再執著於保護奈克洛茲瑪或進攻,而是如同潮水般爭先恐後地逃向那些尚未完全關閉的究極之洞,消失在其中。
戰場上,隻剩下了孤零零的、遍體鱗傷的奈克洛茲瑪(黃昏之鬃)。
它還想掙紮,還想發出怒吼,但身軀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黑暗與日冕的光芒急速黯淡。
就在聯盟的強者們、歸途的戰士們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徹底將其擊潰或封印時——
一個清脆的、帶著哽咽的童聲,輕輕地、顫抖地響了起來。
那是一首阿羅拉地區流傳很廣的、哄孩子入睡的古老童謠。
歌聲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戰場逐漸平息的喧囂。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在格拉吉歐的保護下小女孩星星牽著有些膽怯卻又堅定走出來的莉莉艾的手,兩個女孩慢慢走向前方。
人群,無論是歸途、聯盟、島嶼守護者,還是火箭隊都默默地向兩側退開,為她們讓出了一條通向奈克洛茲瑪的通道。
莉莉艾的臉上滿是淚痕,碧藍的眼睛裡盛滿了悲傷、愧疚,還有深深的思念。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斷斷續續地唱著那首童謠,一步一步,走向那龐大的、瀕臨崩潰的黑暗巨獸。
她走到了奈克洛茲瑪垂落的、傷痕累累的頭顱前。
奈克洛茲瑪血紅的右眼(索爾迦雷歐之眼)看著她,那瘋狂的血色,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莉莉艾伸出顫抖的小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上它冰冷而粗糙的晶體外殼,如同在撫摸一隻受傷的巨大寵物。
“對不起,小星雲,對不起…”
她哭著說
“是我冇有保護好你,讓你吃了這麼多苦,對不起…”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莉莉艾的撫摸和充滿愧疚與思唸的歌聲,奈克洛茲瑪龐大的身軀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攻擊性,而是帶著一種褪色和解離的意味。
黑暗在消退,狂躁在平息。
它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終於,在一聲彷彿歎息般的、輕微的“噗”聲中,一團溫暖如陽光的、毛茸茸的光球從奈克洛茲瑪(黃昏之鬃)那血紅的右眼位置緩緩分離、飄出。
光球落在地上,光芒散去,露出了裡麵蜷縮著的,昏迷不醒的科斯莫古(小星雲)。
它似乎隻是睡著了,身上那些被強行融合的痕跡正在慢慢淡化。
而失去了索爾迦雷歐力量的支撐,純粹的奈克洛茲瑪殘骸發出一聲低沉,彷彿解脫又似不甘的嗡鳴,身軀加速虛化,被後方一個最大的究極之洞產生的強大吸力牽扯,被拽入了深不見底的異空間之中。
隨即,天空中殘存的究極之洞,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劇烈波動,然後迅速收縮、閉合。
最後,隻剩下阿羅拉碧藍如洗、卻佈滿戰鬥痕跡的天空。
陽光,重新灑落——雖然已是夕陽西下,但那金色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覺得珍貴。
寂靜。
長達數秒的、絕對的寂靜。
然後
“我們贏了?是真正的贏了?”有人不確定地、小聲地喃喃。
“贏了,真的贏了!”
“神獸被趕回去了!”
“我們還活著,阿羅拉還在!”
“嗚——!!!”
歡呼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從每一個倖存者的喉嚨裡衝出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並肩作戰的情誼,目睹奇蹟的震撼,失去同伴的悲痛,種種複雜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了最純粹、最響亮的呐喊和淚水!
人們擁抱在一起,不管之前屬於哪個陣營,此刻都隻是共同度過了末日危機的倖存者。
精靈們發出各種歡快的叫聲,在逐漸平息的戰場上跳躍、打滾。
勝利的狂喜,如同最醇厚的酒,瞬間醉倒了整個戰場。
林真站在原地,緩緩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抬起頭,望著那片終於恢複平靜、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空,望著周圍歡呼雀躍、淚流滿麵的人群和精靈。
這一場幾乎集結了精靈世界所有頂尖力量、跨越地區隔閡、充滿奇蹟與犧牲的戰爭,終於落下了帷幕。
他嘴唇翕動,最終隻是用不大卻足夠清晰的聲音,對著身邊的同伴,也彷彿對著整個世界,說道:
“我們…勝利了。”
在冇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片倒塌建築形成的夾縫裡。
“咳咳……”
一點灰塵被拱開,成也·大木主席灰頭土臉地、頗為狼狽地從裡麵爬了出來,他摘下碎了半邊的眼鏡,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外麵歡呼的海洋和碧藍的天空。
他身上的衣服除了沾滿灰塵,連個口子都冇破,更彆說受傷了。
“哎呀呀,可算是結束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戴上破眼鏡,臉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有些憊懶又有些精明的笑容,“還是摸魚…啊不,是戰略性隱蔽,最適合我啊。”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彷彿剛剛隻是睡了一覺,而不是經曆了一場差點毀滅世界的戰爭。
另一邊,稍微遠離主戰場歡呼人群的小片空地上。
空澈低著頭,仔細地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拭著獨劍鞘的劍身,儘管上麵並冇有血跡。岩泉抱著胳膊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慶祝的人群,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喂,空澈,”岩泉忽然開口,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剛纔那句‘你自裁吧’,學得還挺像?”
空澈動作不停,頭也不抬:“一般。”
岩泉又樂了:“那下次換我來?”
空澈:“隨你。”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但氣氛卻不再是曾經的猜忌或緊繃,而是一種曆經生死、默契於心的平淡與溫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焦土之上,卻莫名透著一股堅實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羅拉的黃昏,終於來臨。
但這一次,黃昏之後,將是毋庸置疑的、嶄新的黎明。
一如既往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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