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從丫鬟手裏要了兩碟點心,拉著輓歌找了一個僻靜的小亭子坐了下來。
輓歌一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子,若有所思的想著問題。
“表姐,你真的不吃嗎?也不饞?”青青真的很好奇,以前的她一會吃不到東西就變得暴躁不安,如今瘋傻之症好了,這方麵也跟著改了。
輓歌微微一笑:“你吃吧。”她小時候受過嚴重的驚嚇,是被嚇傻的,雖然傻了,但是潛意識裏還是有一種濃濃的恐懼,所以她就不停的用吃帶給自己安全感。
現在嗎,她的內心已經強大,已經不需要那些。
隻是想起前身被嚇傻的原因,她的心裏就皺成一個疙瘩,她清晰的記得,那時候的盛輓歌還不到三歲吧,上官婉蓉懷著身孕帶著姐妹三個去寺裡上香,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馬車走到半路的時候,輓歌要下車去方便,上官婉蓉令她的丫鬟跟著她。
誰知她一轉眼,那丫鬟就不在了,她方便完,看到四周黑乎乎陰森森的,十分的害怕,她很後悔為什麼要聽母親的話喝了那麼多水,一路上還要方便。
她那時候太小,一時慌亂之下,就大聲的喊那個丫鬟心兒的名字,回答她的是毛骨悚然的笑聲,痛苦的呻吟聲和頻臨死亡的哀嚎聲。
她雖小,但是冰雪聰明,判斷了一下,就快速的往山下跑去,似乎剛纔是從那裏來的,然而還沒有跑出幾步,腳下一拌,她小小的身軀就往前狠狠的砸去。
藉著微弱的月色,近距離的看到和她親密接觸的是一個睜著大眼睛,但是滿臉血汙的小孩,她的手摸著的是他參差不全的身軀,沒有胳膊,少了一條腿,隻有那雙痛苦的眼睛昭示著和她一樣的恐懼。
她當時忘了起來,也忘了哭,腦子裏一片空白。
直到一道恐怖的恨到幾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是你殺了我的兒子。”
小輓歌嗖的轉身,淡淡的月色下,她眼睛的位置是兩個血窟窿,**著身軀,滿身都是血肉模糊,她朝她伸出的胳膊之上也沒有了手,滴答滴答的往下淌著血:“還我孩子的命來。”
她的嗓音也被破壞過吧,說出來的話是那樣的嘶啞難聽,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冤鬼,在這黑漆漆的夜裏那麼的恐怖,就好像母親平常給她講的鬼故事的真實版。
她一步步跪著向她逼近,因為她的雙腿也被砍了,小輓歌坐在地上恐懼的往後退,手臂按著的也是一具具疊加在一起的屍體,她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這是一個亂葬崗吧,到處都是屍體。
她小小的心靈正飽受著殘忍的折磨,有誰可以救贖她?
就在那女人的滴血的手臂快要觸碰到她睜大的雙眼裏,“啪”一柄劍從女人的後腦勺直插進來,從前麵她的嘴巴竄出去,正好離小輓歌一寸之餘,一滴血跡崩到了她的嘴角,那麼的腥涼,她徹底的暈死過去了。
再醒來,她就傻了,有誰能承受住那樣的慘相發生在自己的眼前,甚至差點就變成了自己?更何況隻有三歲的她,如何承受?
“表妹?”一道沉沉的聲音將她喚醒過來。
青青已經蹲在她的旁邊,擔憂的道:“表姐你怎麼了?”
她看到上官雲迪不知何時到了這裏,皺著眉頭看著她,還有一身華貴紫袍,頭戴紫金冠的素和長夜,正以一種高深莫測打量的目光審視著她。
她發現自己的嘴角有一絲腥甜,手掌心也傳來痛意,哦,是她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了,所以她連自己虐待自己的這些動作都沒有發現。
定是青青看她麵目猙獰,充滿狠意,嚇壞了,正好不遠處的上官雲渡和素和長夜正在談論正事,也發現了她的不對,走了過來。
她恢復了往常的寧靜,隻是剛才的心裏經歷了一番煎熬,整個人透出一絲莫名的疲憊。
她答:“我沒事。”
素和長夜的一雙紫眸變得幽深,清亮的能照出人的內心,凝神道:“你以前曾經發生過慘事?”
輓歌抬頭,兩人無聲對望,她突地一笑:“彼此彼此?”
素和長夜的心猛然一緊,閃過一抹不可思議,又恢復了他以往自大冷艷的樣子,哼了一聲:“自作聰明的女人。”輓歌凝望著他,那身姿挺拔略帶些不可一世的氣勢,瀲灧冷峻的眉目,卻使人一瞬間掉進了一個黑不見底的深淵。
而他一轉身就走出了涼亭。
……
上官文禮正站在壽席中央向客人們客氣的招呼,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華服,高大健碩的臉龐始終掛著笑意,與以往樂嗬嗬的狀態不同,今天顯得格外的精神,華服又為他添了一絲威嚴。
輓歌想還真像學院裏古板但是和藹的教書先生。
眼前的賓客個個來著不凡,上官府也從來這麼華麗過,琳琅滿目過,應該是怕失了禮儀吧,畢竟今天皇上還要來。
她從外祖父的眼裏偶爾看到一絲無奈,文人骨子裏都有一種清高,自然不惜這些無為的客套和浪費,但是身居高位,又不得不如此。
宴席分為兩道,一邊是男客,一邊是女客,都按身份依次坐好。
坐在素和長夜下首的是一個頭戴金冠,身上著蟒袍,長得和他三分相似的男子,表麵上溫和有禮,偶爾抬眸的瞬間,輓歌就能看到從他的眼眸裡露出的陰鷲和兇狠。
兩人坐在一起特別的顯眼,那人把自己攤成了一片,佔了很大一塊地方,顯得氣勢比較強大,但是似乎又改不過素和長夜那種由內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逼人氣勢,所以他似乎在叫勁,而素和長夜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一個強做氣勢要把他比下去的人,值得他重視嗎?
輓歌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誰了,能和太子將來的儲君敢一爭高下的,隻有一人,皇後的嫡出英王素和長鳴。
------題外話------
那個誰上官婉容是不是很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