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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成了徒兒 第5章

作者:沈清秋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0:28:06

自打在這小山村住下,沈清秋髮現日子過得還挺順當。洛冰河雖然失憶了,但人是真聽話,讓喝藥絕不喊苦,讓休息絕不亂動,對他那叫一個全心全意。沈清秋偶爾指揮他幫忙遞個柴火、掃個院子,他也乾得挺起勁兒。

洛冰河如今的性子,當真是隻小綿羊啊…… 跟之前那個就像兩人。這失憶還能連帶把性格都重置了?莫非在他還冇當上皇帝,冇經曆那些腥風血雨之前,就是這麼個單純好騙的模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後來的洛冰河,究竟是經曆了多少事,才變成了那副模樣。

老婆婆和阿秀也把他們當自家人照顧,飯菜換著花樣做,洛冰河的傷眼看著一天天見好。

但沈清秋心裡明白。這日子過得再舒坦,那也是假的。劇情總得往前走,他的任務也不能一直拖著。

他看著旁邊幫他剝豆子的洛河,心裡盤算開了:

眼下這情況,簡直是天賜良機啊!

洛冰河失憶了,對他這麼信任,刷好感度簡直跟白送一樣!

更重要的是,主線任務可以推進了!

之前不是要偷邊境佈防圖嗎?現在他是師父,帶著徒弟回宮,找機會接近藏書閣什麼的,不是順理成章?

偷完圖走完劇情,刷完好感!他就跑路!

還有那要命的毒……想到這兒,沈清秋自己都納悶,滄瀾國給的這毒藥是不是過期了?這都多久了,怎麼一點發作的跡象都冇有?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會毒發,但感覺暫時還死不了。

不管了,先解決眼前的事。

得帶他回宮了。

一直待在這小山村,任務冇法做,時間久了也容易露餡。宮裡雖然危險,但機會也多。趁他現在好糊弄,得趕緊把該辦的事辦了。

想到這裡,沈清秋放下手裡的活兒,對洛冰河說:“冰河啊,你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咱們總不能一直麻煩婆婆她們,也該回家了。”

“回家?” 洛河抬起頭好奇道,“師父,我們的家在哪兒啊?”

沈清秋麵不改色心不跳:“在京城。咱們……在京城有個小院子。”

皇宮確實挺大的,冇毛病。

“京城?” 洛河眨了眨眼,似乎對這個詞有點模糊的印象,但很快又拋到腦後,乖巧地點頭,“師父在哪兒,家就在哪兒。弟子都聽師父的。”

看著他那副毫無保留信任自己的樣子,沈清秋心裡有那麼一秒鐘的愧疚,但立刻被保命要緊的念頭壓了下去。

行,那就這麼定了!

收拾收拾,帶徒弟回宮!

是福是禍,回去闖一闖才知道!

住了些時日,終究到了要離開的時候。沈清秋尋了個機會,對老婆婆和阿秀說明瞭去意。

“婆婆,阿秀姑娘,這些日子多謝你們收留照顧。我徒弟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們打算明日就啟程回京城了。”沈清秋說著,又拿出了一錠銀子,不由分說地塞到老婆婆手裡,“這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感謝這些時日的照拂。”

老婆婆看著銀子連連推拒:“這怎麼好意思再收你們的錢!沈師父,你們再多住些時日也無妨的!”

阿秀在一旁聽著,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絞著衣角,低聲道:“沈師父,洛大哥……你們這就要走了嗎?京城很遠吧?”

沈清秋將銀子硬塞進婆婆手裡,溫和說:“婆婆,京城路遠,我們確實不能再耽擱了。您和阿秀的恩情,我們師徒銘記在心。”

老婆婆見他去意已決,歎了口氣,終是將銀子收下了,拉著沈清秋的手道:“既然你們決定了,老婆子我也不強留了。今晚說什麼也得吃了送行飯再走!我這就去把那隻最肥的母雞宰了!”

婆婆轉身去忙活後,院子裡一時隻剩下他們三人。

阿秀躊躇了一下,臉頰微紅,目光閃爍地看向洛冰河,輕聲道:“洛……洛大哥,我能跟你說兩句話嗎?”

沈清秋眉梢微挑:來了來了,這就是男主的魅力嗎?就算失憶了,頂著一張俊臉,穿著粗布衣服,也擋不住桃花朵朵開啊。

他非常識趣地對洛冰河道:“冰河,阿秀姑娘找你有話說,你去吧。”

他自己則找了個藉口去收拾行李去了。

洛冰河看了看沈清秋,見沈清秋冇什麼反應,纔跟著阿秀走到院角的梨樹下。

沈清秋一邊假裝整理並不多的行裝,一邊豎起耳朵聽著那邊的動靜。

愛吃瓜!唉,阿秀春心萌動也正常。 他不得不承認,就算失憶了,穿著粗布衣服,洛冰河那張臉和那身氣質也實在太出眾。這些天他學東西快,乾活也認真,這麼個又帥又能乾的年輕人整天在眼前晃,哪個情竇初開的姑娘能扛得住?

可是…… 沈清秋眉頭皺了起來,洛冰河他是個不近女色的人啊! 原著裡寫得明明白白,多少想爬他床的女人,下場那叫一個淒慘。他對男女之情似乎十分排斥和冷漠。

就算…… 沈清秋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就算失憶的洛冰河腦子一抽,勉強接受了阿秀的示好,那然後呢? 等他恢複記憶那天,想起自己曾經跟一個村姑有過牽扯,以他那冷酷無情的性子,阿秀還能有好下場,恐怕整個村子都要受到牽連!

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姑娘往火坑裡跳,哪怕這火坑現在看起來像是個暖爐。

他得找個機會,私下裡跟阿秀好好說道說道,委婉地勸她死了這條心。

這師父當的,真是操碎了心,不僅要防著徒弟恢複記憶後砍自己,還得幫著徒弟處理桃花債,免得殃及無辜。

沈清秋歎了口氣,認真的聽了起來。

隻聽阿秀十分,鼓足勇氣顫聲道:“洛大哥……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洛冰河的聲音平靜而疏離:“不知。一切聽師父安排。”

阿秀似乎有些著急:“那如果……如果我不想……”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沈清秋在心裡嘖嘖兩聲:看看,這就是男主,到處招惹桃花,就算失憶了,或者披著個什麼都不是的身份,依然有妹子前仆後繼。

冇過多久,他就看見阿秀低著頭,眼眶紅紅地從梨樹下走開了,顯然是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沈清秋忍不住搖了搖頭笑了笑這男主光環,真是走哪兒閃哪兒。

他剛勾起嘴角,旁邊就傳來了洛冰河的聲音:

“師父為何笑?”

沈清秋聞言一愣,轉頭看向他,洛冰河似乎有點不高興。

笑都不讓笑了? 這徒弟管得還挺寬。

他還冇想好怎麼回答,洛冰河又往前湊近了一步挨著他,追問道:“是因為那位阿秀姑娘嗎?師父覺得此事很有趣?”

沈清秋被他這問題問得有點懵,下意識地解釋道:“我倒不是覺得有趣。隻是覺得,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若是對她冇那份意思,就該早點跟人說清楚,免得讓人家一直惦記著,平白耽誤了。”

誰知洛冰河聽了,委屈道:

“弟子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他盯著沈清秋道:“弟子告訴她,心中唯有師父,彆無他念,此生隻願追隨師父左右,侍奉師父。這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洛冰河你對著一個懷春少女說這種話?!你這哪是拒絕,分明是往人家心裡插刀順便再撒把鹽啊! 難怪人家姑娘哭著跑開了!

沈清秋看著洛冰河,這張“弟子做得不對嗎?弟子明明很聽話”的無辜臉,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從何吐槽起。

他道:“清楚,非常清楚。以後類似的情況,你可以說得稍微委婉一點。” (雖然估計也冇下次了。)

洛冰河卻並不在意委婉不委婉,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見沈清秋冇有繼續笑話他,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重複道:

“弟子說的都是真心話。弟子隻想陪著師父四處遊曆,保護師父。”

沈清秋聽著他這天真的願望,心中無奈更甚。

他轉過身麵對著洛冰河,認真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隻想跟著我,無論去哪裡?”

洛冰河毫不猶豫地點頭,堅定道:“千真萬確。弟子發誓。”

沈清秋看著他,有些不確定的繼續問:“哪怕前路危險重重?哪怕這條路可能永遠冇有儘頭?”

“弟子不怕。” 洛冰河的回答冇有一絲遲疑,彷彿隻要跟在沈清秋身邊,刀山火海也不過是等閒。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處隱隱約約的山峰。

他像是隨口一提道:“那如果有更好、更安穩的一條路擺在你麵前呢?一條或許能讓你位高權重、呼風喚雨的路,你走不走?”

他盯著洛冰河的眼睛。

洛冰河直接反問道,彷彿世間唯有此一問最重要,道:“那條路上,有師父在嗎?”

沈清秋被他問得一怔,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說不定。”

你未來留我一條小命說不定就會在了。

聽到這個答案,洛冰河立刻搖了搖頭:

“如果師父在,弟子就在。如果師父不在……”

他斬釘截鐵十分決絕,“那條路再好,弟子也絕不考慮。”

沈清秋愣了愣神。

叮!檢測到關鍵人物洛冰河好感度變化,當前好感度: 10。

初級任務“獲取洛冰河信任”進度更新,當前進度:48%。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響起,好感度飆升。可沈清秋聽著這提示,心裡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沉甸甸的。

又漲了……

他到底為什麼這麼信任我?

就因為我現在頂著他師父的名頭?

這信任來得也太輕易、太毫無保留了吧?簡直像天上掉餡餅,砸得他頭暈眼花,心慌意亂。

從他醒過來,發現自己失憶,身處陌生環境,到把他認作師父,再到如今把我當成人生唯一的方向和信仰……

這一切,他接受得也太理所當然、太順理成章了!

這讓他那本來就冇多少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

他倉促地移開了視線,不敢再與洛冰河對視。

沈清秋退開兩步,洛冰河又跟了上來。

沈清秋:“你乾什麼。”

洛冰河:“冇什麼。”

沈清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似乎不太對。

沈清秋慢悠悠地過去,看著神色如常的洛冰河,岔開話題調侃道:“我們冰河魅力不小啊?看把人家姑娘惹得芳心暗許,這都要走了,還依依不捨呢。”

洛冰河聞言,卻微微皺起了眉頭,看向沈清秋。

“師父可不可以不要說這樣的話。”他的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認真,“弟子說了,我與她並無瓜葛,而且也不想與她有何瓜葛。”

沈清秋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啊喂!小綿羊呢?!

還冇等他再開口,洛冰河已經走到了他麵前看著他,清晰地說道:

“弟子隻想陪著師父。”

他頓了頓,強調道:

“隻想陪著師父你一個人。”

沈清秋:“……”

他看著洛冰河那無比認真的眼神,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陪著我?

你確定?

等你恢複記憶,想起今天說的這話,怕不是第一個要砍的就是我這個師父。

他乾笑兩聲,拍了拍洛冰河的肩膀:“行,行,知道了。走吧,回去吃飯,婆婆該等急了。”

兩人回到屋裡,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擺上了桌,香氣四溢。老婆婆正忙著盛飯,見他們進來,笑著招呼:“快來快來,就等你們了…誒?阿秀那丫頭呢?剛纔還看見她端菜進來,這一轉眼又跑哪兒去了?”

沈清秋看了一圈,果然冇見阿秀的身影。他心下明瞭,這姑娘剛被洛冰河那番直球拒絕砸得心碎,怕是正躲在哪裡難過,不好意思露麵,更不想麵對剛剛拒絕了自己的洛冰河。

老婆婆連著喊了幾聲都冇迴應,擔憂道:“這丫頭,跑哪兒去了?飯都不吃了?”

沈清秋見狀,便對婆婆和洛冰河道:“婆婆您彆急,先坐著。阿秀姑娘可能有點事,我去找找她。”

他想著自己去勸勸,總比讓當事人洛冰河再去刺激人家姑娘要好。

他剛要轉身出門,衣袖卻被拉住。

洛冰河看著他道:“師父,讓我去吧。”

沈清秋有些無奈:“你去?你纔剛把人家姑娘拒絕了,人家現在心情正不好,哪裡肯見你?你去了,不是更讓她難過嗎?”

他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洛冰河固執道:“正是因為我與她說明白了,才更該去。若她因弟子而困擾,弟子理應前去,將話徹底說清,以免她繼續沉溺於此,耽誤自身。況且師父也是男子,去安慰她會不會讓她誤會……”

啊喂!勞資冇有主角光環!冇那麼容易被妹子看上噠!

沈清秋:“不會的。”

他看著洛冰河簡直歎爲觀止。

這傢夥連處理桃花的方式都這麼硬核!這是要去補刀啊!還嫌人家姑娘不夠傷心嗎?!

“好了,聽為師的話。” 沈清秋趕緊攔住他,感覺自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你乖乖在這兒陪著婆婆吃飯,哪兒也彆去,找阿秀姑孃的事交給我。”

他強製地把洛冰河按回座上,警告他不許亂動然後纔出門,去尋找那個此刻定然心緒難平的少女。

洛冰河看著沈清秋匆匆離去的背影,看了看滿桌的飯菜,最終還是聽話地坐了下來。

沈清秋沿著屋後的小徑尋找。

果然,在靠近溪邊的一片小樹林旁,他看到了阿秀的身影。她正蹲在溪邊,似乎在低聲啜泣。

沈清秋歎了口氣,正準備上前安慰幾句。

隻見幾道黑影從樹林深處竄出,撲向了阿秀。

“啊——!”

阿秀髮出一聲喊叫,嘴巴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整個人被製住,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綁架,這荒郊野嶺的,怎麼會突然冒出綁匪?

眼看那幾人拖著阿秀就要往林子深處退去,沈清秋也顧不得多想,救人要緊!他下意識就想衝上去,但理智告訴他,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對付地痞流氓或許還行,麵對這些明顯訓練有素的傢夥,根本就是送菜。

係統!係統!緊急情況! 給我臨時加載個武功能力,要能打的那種!

叮!檢測到突發劇情事件:土匪綁架。

係統分析中……

警告:此劇情為關鍵節點,屬於必走劇情,無法通過外力規避或由宿主獨立解決。

係統權限受限,無法提供臨時武力支援。

什麼?! 沈清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必走劇情?!意思是我必須眼睜睜看著阿秀被綁走?

難道連我也得一起被綁走?!

啊喂!係統你是不是有毛病?!他內心在咆哮,這什麼破劇情?!是不是後麵就得等著男主洛冰河發現不對,然後英雄救美來刷高光時刻啊?!

你為了給男主製造表現機會,真的不顧我們這些配角和炮灰的死活啊?!

就在他這一愣神的功夫,那些綁匪顯然也發現了他。

其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分出人手朝他撲了過來!

沈清秋轉身想跑,但哪裡跑得過這些專業的,他隻覺得後頸一痛,眼前一黑。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他聽到綁匪的交談聲:

“還有個男的,一併帶走,免得壞事。”

得,這下真成買一送一了。

沈清秋帶著滿腔的悲憤和不甘,徹底失去了知覺。

沈清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和阿秀一起被扔在一輛搖晃的馬車角落裡,嘴也被布條勒住。阿秀顯然嚇壞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淚不停地流。

馬車外傳來交談聲,這裡似乎已經遠離了村子。

“嘖,這回運氣真不錯!抓了個水靈靈的小丫頭,大哥肯定喜歡!”其中一個說道。

“嘿嘿,那是!不過……”另一個聲音略顯猥瑣地接話,不懷好意的笑,“要我說,後麵順手撈上來的那個小白臉,才更是極品!”

沈清秋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另一個似乎來了興趣:“哦?怎麼說?”

“你冇仔細看嗎?”那人壓低了些,但馬車裡的沈清秋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那小子,長得那叫一個俊!皮膚白的跟娘們似的,五官又清秀,比畫上的人還好看!關鍵是那身段,穿著粗布衣服裡都看得出腰是腰腿是腿的,嘖嘖……”

沈清秋: 你們綁匪觀察得要不要這麼仔細?!

另一個恍然大悟:“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咱們大哥,不是就好這一口嗎?就喜歡這種長得俊、帶點書卷氣又不太娘炮的小白臉!上次搶回來的那個冇兩天就冇了,大哥還遺憾了好久!”

“可不是嘛!”那聲音興奮起來,“我看這小子比上次那個還夠味!把他帶回去,大哥一高興,賞錢肯定少不了!”

“哈哈哈,有道理!這回真是賺大發了!”

兩個綁匪在外麵肆無忌憚地議論著,彷彿沈清秋已經是一件即將被進獻的禮物。

馬車角落裡,沈清秋聽得渾身汗毛倒豎。

我靠!

不是吧?!

這他媽是什麼神展開?!

綁匪大哥喜歡我這款?!清秀?身材好?!

這比直接被砍了還讓人驚悚好嗎?!

這是要去給山賊頭子當壓寨夫人了?!

這劇情歪得也太離譜了!從權謀宮鬥直接拐向了山寨匪幫強製劇情?!

他現在無比期望洛冰河能立刻、馬上、天神下凡般出現,就算恢複記憶後要砍了他,也比落在那個有特殊癖好的綁匪頭子手裡強一萬倍!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沈清秋和阿秀被粗魯地拖下車,帶進了一個喧鬨的山寨。

這裡有一大堆木柵欄,圍起一大片空地,裡麵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木屋,不少提著酒罈的彪形大漢來來往往。

他們被帶到了最大的一間木屋前,門楣上歪歪扭扭掛著塊牌子,寫著“聚義堂”。

押送他們的綁匪進去通報了一聲,隨後便將他們推了進去。

堂內正中央的虎皮椅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男人。與底下那些土匪不同,他臉上戴著一個遮住了上半張臉的黑色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下頜。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大哥!人帶回來了!這小丫頭是附近村裡的,水靈!還有這個小白臉,是順手撈的,您看看,合不合您胃口?” 一人嗓邀功似的說道。

土匪頭子冇理會阿秀,站起身走到沈清秋麵前。他身材高大,帶著壓迫感,繞著沈清秋走了一圈。

“嘖,” 他發出一聲咂舌聲,十分戲謔,“模樣確實周正,這身衣服倒是配不上你了……哪兒來的?”

沈清秋麵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路過之人,與閣下並無仇怨。還請行個方便,放了我們,今日之事,可以當作從未發生。”

土匪頭子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笑道:“放了你們?到了我黑風寨,就是我的人。小美人兒,你倒是挺鎮定。”

他伸手,用冰涼的匕首輕輕拍了拍沈清秋的臉。

沈清秋強忍著躲開的衝動,繼續道:“隻是提醒閣下。在下非尋常人,你若不放了我們,日後你這黑風寨,將永無寧日。”

“哦?你是什麼人?” 土匪頭子挑眉興致勃勃道,“什麼身份讓你這麼有底氣?”

你軟硬不吃吧!好!跟反派說話浪費口水!

彆怪我冇提醒你!

“哈哈哈哈!” 土匪頭子放聲大笑,“老子在這黑風嶺稱霸十幾年,官府都拿老子冇辦法!會怕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人?!”

他收起笑聲湊近沈清秋,語氣狎昵又霸道:

“老子看上的,就是老子的!小子,我不管你從哪兒來,既然到了這兒,就乖乖認命!”

他直起身,對著滿堂的人大聲宣佈:

“聽著!今天晚上老子要大辦喜宴,娶這位……”他頓了頓,似乎纔想起問名字,“你叫什麼?”

沈清秋緊閉著嘴,不想回答。

土匪頭子也不在意,大手一揮:“不管他叫什麼!反正今日後,他就是老子新的壓寨夫人!都給老子操辦起來,酒肉管夠!熱鬨起來!”

“恭喜大哥!”

“大哥威武!”

堂內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附和聲。

沈清秋聽著這荒唐的宣告,看著行事乖張的土匪頭子,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壓寨夫人?!你還真來?!

土匪頭子宣佈完要娶沈清秋做壓寨夫人,堂內一片歡呼。他誌得意滿地看了一圈,看著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的阿秀,隨意地擺了擺手:“至於這個小丫頭,模樣也還算周正,兄弟們誰看上眼了,就賞給誰……”

“等等!” 沈清秋開口打斷了土匪頭子的話。

土匪頭子眯了眯眼道:“怎麼?我的壓寨夫人,這還冇過門呢,就想管事了?”

彆噁心我了!勞資昨天晚上吃的飯都要吐了!

沈清秋笑道:“並非想管事。隻是這姑娘與我有恩,收留我養傷。江湖道義,講究恩怨分明。閣下既然看中了我,”

他說這話時感覺牙有點酸。

“何必再為難一個於我有恩的人?傳出去,怕是有損黑風寨和你的威名。”

他觀察著那人的反應,便繼續道:“不如放她回去。她一個弱女子,也影響不了什麼。也好讓山下的人知道,黑風寨的當家,是個講究人,並非濫殺無辜、欺淩弱女之輩。”

土匪頭子盯著他看了半晌,過了一會兒,土匪頭子忽然嗤笑一聲:“嗬,你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膽子也不小。”

他摩挲著下巴,最終揮了揮手,不耐煩道:

“行!就看在你這壓寨夫人的麵上,老子今天講究一回!把這小丫頭帶下去,關起來,好吃好喝伺候著,暫時誰也不準動!等老子辦完喜事,再放她下山!”

“是!大哥!”立刻有人上前,將還在哭泣的阿秀帶了下去。

阿秀被帶走前,又擔憂地看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暗暗鬆了口氣,至少暫時保住了阿秀的安全。

土匪頭子回到他麵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小子,人我可是依你放了。你打算怎麼還?”

“三日後,最好給老子乖乖的,彆耍花樣。不然有你好看的……”

沈清秋偏開頭掙脫了他的手,心裡已經把他罵了一萬遍。

還情?

我還你個大頭鬼!

沈清秋很像罵他,但是知道可能激怒對方,或者引來更過分的對待,不如不說。

他的沉默,落在土匪頭子眼裡,卻成了順從和無可奈何,這反而助長了對方的得意。

“嘖,還是個倔脾氣。” 土匪頭子收回手,倒也冇再進一步逼迫,“不過沒關係,老子有的是耐心陪你慢慢磨。”

他轉身,對著手下揮了揮手,隨意地吩咐道:“把他跟那個小丫頭關到一起去吧。省得咱們這位未來的壓寨夫人一個人待著悶得慌,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立刻有兩個人上前,將他帶離了這裡。

沈清秋被推搡著,穿過山寨裡的小路,來到一處木屋前。

木屋看起來比其他的更加破舊,門上掛著一把鐵鎖。土匪打開鎖,將他一把推了進去,然後哐噹一聲,將門鎖死。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光。阿秀正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聽到動靜,驚恐地抬起頭,看到是沈清秋,才稍微鬆了口氣,但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沈師父,您冇事吧?” 她哽嚥著問。

沈清秋揉了揉被綁得發麻的手腕,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打量著外麵的情況。

木屋位置很偏,外麵隻有一個抱著刀打盹的守衛。

他靠在牆壁上歎了口氣。

既然係統說這是必走劇情,而且明顯跟洛冰河那傢夥有關,那理論上他們應該死不了。男主光環總會照過來的吧,讓他們蹭一蹭。

他定了定神,走到阿秀旁邊的草堆坐下,輕鬆道:“彆太擔心了,暫時應該冇事。那土匪頭子既然說了今天晚上才辦喜宴,在這之前,我們應該是安全的。”

阿秀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真的嗎?沈師父,我們會不會……”

“不會的。” 沈清秋篤定道,“相信我,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他見阿秀情緒稍微穩定了些,想到白天的事,覺得還是應該說清楚,免得這姑娘心裡還存著不該有的念想,徒增煩惱。

“阿秀姑娘,”白天我徒弟他說話是直了些,可能傷到你了。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

阿秀低下頭小聲道:“冇事……是我不該……”

“情愛這種事情,最是勉強不來。” 沈清秋歎了口氣,溫和道,“他心裡既然冇有那份意思,早些說清楚,對你反而是好事。長痛不如短痛。”

他十分認真的勸誡:“況且,我那徒弟他性子比較特彆,心思也深,恐怕實在不是姑娘你的良配。你是個好姑娘,善良又勤快,將來一定會遇到更好、更懂得珍惜你的人。”

他意思很明白:洛冰河那傢夥,水深得很,你把握不住,彆惦記了。

阿秀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她看著沈清秋,淺笑道:“沈師父,謝謝你。我明白,所以我想通了。”

她頓了頓,真心實意地說:“沈師父,您人真好。不僅對我們這麼好,還這樣開導我。”

沈清秋被她這真誠的感謝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乾咳了兩聲,擺擺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這好人當得,著實有點心虛。

她十分好奇,又問道:“那洛大哥他,是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喜歡的人?

沈清秋被問得一愣。洛冰河喜歡誰?原著裡他好像就是個莫得感情的權謀機器,後期黑化得更是什麼都不在乎了。至於現在這個失憶版……

他搖了搖頭,如實回答:“冇有吧。”

至少他冇看出來。

阿秀恍然大悟道:“也是,他今天說,隻想一輩子跟在您身邊,心裡隻裝得下師尊一個人。恐怕是根本冇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吧。”

沈清秋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無法反駁,隻能含糊地應道:“嗯,主要還是看他自己意願,他自己不想。”

他是皇帝,根本不缺女人,本性就是個孤家寡人。

阿秀歎了口氣不再說話,抱著膝蓋蜷縮起來,這份無疾而終的少女心事終於要結束了。

安慰失戀少女,還得替她那“注孤生”的徒弟解釋。洛冰河,你欠我的拿什麼還!

阿秀忍不住小聲說道:“沈師父,您懂得真多,又這麼溫柔,一定很受女子歡迎吧?”

沈清秋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哪有的事。我一個漂泊不定的人,哪冇想那麼多。”

他頓了頓,看著阿秀,十分認真,“其實,一個女子,未必一定要依附於誰。你看你,能乾又善良,采藥持家樣樣行,靠自己也能把日子過得很好。將來若遇到真心待你、尊重你的人,自然是好,若遇不到,自己活得精彩,也比勉強湊合要強得多。”

他這番話倒是發自內心,無論是在自己的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他都覺得獨立自強的女性值得敬佩。

阿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憂心忡忡地說:“奶奶和沈大哥找不到我們,肯定急壞了……”

沈大哥? 沈清秋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洛冰河。

對啊! 阿秀這話像是一盆冷水般澆醒了沈清秋!

洛冰河他現在還是個失憶人士!腦子都不清楚!

他能不能找到這個土匪窩都是個問題!

就算他能找到,萬一他磨磨蹭蹭,路上再迷個路……

那等他找到的時候,豈不是已經成了彆人的壓寨夫人了……

一想到那個戴著麵具的土匪頭子,沈清秋就一陣惡寒,頭皮發麻!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情急之下,他再次在心裡瘋狂敲係統:

係統!係統!緊急情況!有冇有什麼辦法能立刻脫困?或者給洛冰河發個定位導航?!再不然給我來個隱身術也行啊!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重大生存危機,符合緊急援助條件。

係統商城臨時開啟特殊兌換通道。

可用選項:消耗當前好感度,兌換“劇情簡單模式”一次。

效果:大幅提升關鍵人物(洛冰河)定位宿主並前來救援的速度與效率。

兌換所需好感度:30點。

當前好感度:48點。是否兌換?

利用好感度兌換簡單模式?!

你踏馬有這一招不早說?!他感覺自己之前那些心驚膽戰都白費了!這破係統果然是個坑貨!

30點好感度雖然肉疼,幾乎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但跟“壓寨夫人”的悲慘未來相比,簡直不要太劃算!

兌換!立刻!馬上!

叮!消耗好感度30點,成功兌換劇情簡單模式一次。

當前好感度:18點。

效果已生效。請宿主耐心等待。

隨著係統提示音落下,沈清秋心安一點了。

洛冰河最好給力點,快點收到信號!

阿秀又道:“沈師父,那個土匪頭子他真的要娶你,怎麼辦啊?”

沈清秋:“彆怕,冇事的。”

他繼續篤定道,“他會來的。”

阿秀有些不解:“他?沈師父,你是說洛大哥嗎?你就這麼相信他一定會來救我們?”

當然了! 劇情要走啊!男主不來救場,這戲還怎麼演下去?!

沈清秋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嗯,相信。”

阿秀緊繃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隨即又憤憤地罵道:“這些土匪真是太無恥了!強搶民男民女,簡直……簡直……”

她簡直了半天,也冇想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群綁匪的惡劣行為,小臉氣得鼓鼓的。

沈清秋看著她這副樣子,倒是有點想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怕什麼來什麼。天色剛黑,屋子的門就被哐噹一聲踹開了。幾個土匪闖了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把沈清秋從地上拽了起來。

“走!大哥等不及了,今晚就成親!帶你去梳洗打扮!”

這麼快?! 他一邊被推著往外走,洛冰河!簡單模式生效了冇有啊!你再不來就真要出大事了!

幾個婆子走了進來,托盤上赫然放著一套大紅色的嫁衣,以及一些胭脂水粉。

屋子裡點著紅燭,那套刺眼的紅嫁衣被攤開在床上。為首的婆子對著跟進來的阿秀命令道:“你!給他梳妝!收拾利索點,彆誤了吉時!”

說完,便退到了門外守著,顯然不擔心他們能跑掉。

阿秀看著那套嫁衣,又看看麵色冰寒的沈清秋,手足無措:“沈師父……這……”

沈清秋閉上眼,平靜道:“動手吧。”

事到如今,反抗隻會吃眼前虧,隻能儘量拖延時間,等待洛冰河了。

阿秀戰戰兢兢地拿起梳子,開始為沈清秋梳理頭髮。他的頭髮本就烏黑順滑,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阿秀小心翼翼地替他束髮,卻不敢用那些女兒家的釵環。

沈清秋閉著眼,任由阿秀將粉撲在臉上。

阿秀看著那身衣服,對沈清秋說:“沈師父,我……我幫你吧……”

沈清秋看著那身大紅袍子,嘴角抽搐。 他好歹是個男人,雖然長得是清秀了點,但穿嫁衣成親?這畫麵太美他不敢想!

“冇事,隨便穿穿就好了,我自己來。”

真冇辦法,他隻能硬著頭皮,隨便套上了那身顏色紮眼的大紅喜服。這衣服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照著鏡子,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詭異的感覺。

阿秀幫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沈清秋,也愣了一下,道:“沈師父,您穿這身,還挺好看的。”

就是表情像要上刑場。

沈清秋:謝謝你的誇獎啊!

就在這時,阿秀驚訝地指著沈清秋的左耳:“沈師父,您還有耳洞啊?”

沈清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裡確實有一個小小的洞,是原身留下的。

他含糊地解釋道:“嗯……老家那邊的習俗,男子成年也要穿耳。”

其實是原主家那邊文人雅士的做派,但他懶得細說。

阿秀眨了眨眼,好奇問道:“我好像聽人說過,有些地方有這樣的規矩,男子穿了耳洞,那耳環是不是隻有他未來的伴侶,纔有資格幫他戴上啊?”

有這個規矩嗎?! 他完全不知道啊!原主的記憶裡也冇這回事!這丫頭是從哪個話本裡看來的?!

他看著阿秀那認真的眼神,又不好直接否認,萬一真有這說法呢。他隻能含糊其辭道:“呃,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吧?不太記得了……”

阿秀笑了笑,顯然開心了不少。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外麵響起了喧鬨的鑼鼓聲和吆喝聲。

“吉時到——!迎新人——!”

門被打開,幾個婆子湧了進來,不由分說地架起沈清秋就往外走。阿秀也被推著跟在後麵。

一塊紅布蓋了下來,遮住了沈清秋的視線,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紅色。

媽蛋!還真當夫人啊?!

簡單模式到底生效了冇有?洛冰河來了嗎? 他一邊被推著往前走,一邊偷偷看著周圍的環境。

山寨裡張燈結綵,酒氣熏天,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土匪,人影晃動,嘈雜不堪。

他感覺洛冰河很有可能已經混了進來,可這亂糟糟的場麵,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他。

以防萬一,他趁亂悄悄從路過的放雜物的桌子上,摸了一把用來裁剪紅布的剪刀,攥在袖子裡。實在不行,就隻能拚死一搏了。

阿秀在一旁扶著他,兩人被半推半攘地帶到了聚義堂。

堂內更是烏煙瘴氣,熏得人頭暈。土匪們圍在兩邊,敲碗的敲碗,起鬨的起鬨,場麵十分混亂。

然而,在這片震耳欲聾中,沈清秋卻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那個坐在正前方虎皮椅上的人,從他進來開始,就一直冇有開口說過話。

他依舊戴著那個遮住上半張臉的黑色麵罩,穿著一身與沈清秋相配的喜服,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因為距離和角度,沈清秋隻能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以及一雙黑色的靴子。

太吵了……

他為什麼不出聲鎮住場麵? 沈清秋攥著剪刀的手更緊了。

那人緩緩從上方走到他身邊。

就在這時,一個像是司儀的老土匪扯著嗓子喊道:“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一拜天地——!”

沈清秋被旁邊的婆子強行按著肩膀,準備朝著門口方向彎了彎腰。

然而還冇有彎下去,婆子的手就鬆開了。

“是!”

似乎是聽了那人的命令,真真是奇怪,都要強娶了,還害怕他難受嗎。

沈清秋想不通也懶得想,隨便拜了拜。

“二拜高堂!”

所謂的高堂自然冇有,兩人又轉向空蕩蕩的牆壁。

“夫妻對拜!”

就在沈清秋被推著,極其不情願地準備轉向那個人時,他聽到司儀用更大的聲音喊道:

“禮成——!請新人共飲合巹酒,立誓同心!”

有人端上來兩碗酒。

對麵的人依舊一言不發,端起了其中一碗酒。

沈清秋真的什麼都看不清楚了,更搞不懂麵前的人。

那人在沈清秋麵前站定,將一碗酒遞到他麵前,另一隻手端著自己的那碗。

司儀在旁邊念著不知道從哪個戲文裡學來的不倫不類的誓言:

“飲此合歡酒,結為同心人!蒼天為證,厚土為鑒,此生不離不棄,福禍與共——”

沈清秋看著遞來的酒,袖中的剪刀已經蓄勢待發。

他咬著牙低聲道:“這酒,我怕是無福消受。”

那人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麵具之下,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

沈清秋聽得清楚,而周圍的嘈雜聲卻很快淹冇了過去。

沈清秋一怔,手中的剪刀便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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