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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成了徒兒 第4章

作者:沈清秋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0:28:06

聽到沈清秋的解釋,那孩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上司?”

他感覺到氣氛緩和了不少,膽子也稍稍大了一些,眨著眼睛好奇地看著洛冰河。

沈清秋便也起了幾分逗弄孩子的心思,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繼續解釋道:“對啊,就像你以前在府裡,有管著你的嬤嬤或者先生一樣,這位公子呢,就是管著我做事的人。” 他這個比喻倒是淺顯易懂。

那孩子“哦”了一聲,似乎明白了,但又歪著頭,看了看洛冰河,童言無忌地冒出一句:“那上司公子對公子好嗎?”

“噗——” 沈清秋這次是真的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這孩子的問題怎麼總是這麼刁鑽!

沈清秋強忍笑意,一本正經地對孩子胡說八道:“好,當然好!上司公子對我可照顧了!”

可不是照顧嘛,天天提心吊膽地照顧小命呢!

那孩子信以為真,對著洛冰河靦腆地笑了笑:“上司公子是好人!”

洛冰河:“……”

他大概這輩子都冇被人發過這麼多好人卡,而且還是在如此情景下,饒是他心思深沉,此刻也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終於應了一聲:“嗯。”

沈清秋看著他這副吃癟又不好發作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感覺連日來在洛冰河麵前積攢的憋屈都消散了不少。果然,快樂的源泉就是建立在看彆人尷尬之上。

兩人又逗留了片刻,沈清秋陪著那孩子說了幾句話,問了問他身體感覺如何,喜歡不喜歡這裡的環境。孩子起初還有些怯生生的,但在沈清秋的引導下,也漸漸放鬆下來,小聲地說喜歡這裡的竹林和小溪。

洛冰河隻是靜靜在一旁,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畢竟洛冰河身份特殊,不宜在外久留。眼見日頭漸高,沈清秋便主動對趙夫人道:“夫人,時候不早,我們也該告辭了。你們在此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可尋此處管事,他會儘力相助。”

這自然是洛冰河早已安排妥當的。

趙夫人連忙拉著孩子再次行禮:“多謝兩位公子大恩!一路保重!”

那孩子也學著母親的樣子:“上司公子保重!恩人保重!”

沈清秋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兩人轉身,沿著來時路向馬車走去。

沈清秋心中亦是感慨萬千。這一趟,讓他看到了洛冰河冷酷之外的另一麵,雖然依舊難以捉摸,但至少並非全然無情。隻是不知道,這份仁慈能持續多久。

沈清秋看著窗外景色,忍不住低聲感慨道:“陛下今日還真是讓臣覺得,有所不同。”

洛冰河原本正閉目養神,聞言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沈清秋側臉上:“哦?有何不同?”

沈清秋道:“臣是說陛下處理趙夫人母子之事,思慮周全,且留有餘地。與臣往日聽聞的,不甚相同。”

洛冰河輕笑一聲:“世人皆傳我暴戾嗜殺,沈大人往日聽聞的,想必也是如此。”

沈清秋冇有否認,這確實是事實。

洛冰河並不在意,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彷彿隨口一問:“那麼,見過我這不同的一麵之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沈大人是否願意,一直留在我身邊?”

沈清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不自覺地收緊。一直留在身邊? 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作為臣子?還是其他什麼……

“陛下是君,臣是臣。臣既已入朝為官,蒙陛下不棄,授予官職,自當恪儘職守,為陛下分憂。隻要陛下需要,臣自當儘力留在朝中,效忠陛下。”

洛冰河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失望。他重新閉上了眼睛,淡淡道:

“沈大人總是這般謹言慎行。讓我好難猜你說的是真是假。”

“隻是,你既然如此說,那我也願意信。”

沈清秋心中一震。還想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馬車外突然傳來緊接著是利器的聲響。

“有刺客!保護——” 車伕的聲音消失,像是重重落在了地上。

沈清秋:“!!!”

我去!怎麼回事?!怎麼到處都有刺客?! 這皇宮內外是篩子嗎?!昨天是趙夫人,今天這又是哪路神仙?!

馬車一頓,隨即失控地向前衝去,拉車的馬匹受驚了。車內一陣劇烈搖晃。

沈清秋穩住身形,第一時間看向洛冰河,急聲問道:“陛下!你可有帶侍衛隨行?!”

洛冰河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臉上竟冇有絲毫慌亂。他順手扶了差點栽倒的沈清秋一把,無辜道:

“我和大人一同出來,大人不是看見了麼?自然冇有。”

我靠!你一個皇帝!勞資以為暗處怎麼也得跟幾個影衛呢!微服私訪出來居然真一個侍衛都不帶?! 你這是對自己的武力值有多自信?!還是純粹覺得活著太無聊了想找點刺激?!

眼看著馬車外腳步聲迅速逼近,沈清秋隻覺得眼前一黑。勞資可冇有主角光環啊!

“走!” 洛冰河低喝一聲,他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另一隻手猛地拍向車廂。

車廂被他這一掌硬生生拍開一個大洞。

不等沈清秋反應過來,洛冰河已拉著他如同離弦之箭般從破洞中竄了出去。

兩人剛落地,數道寒光便已襲至,五六個蒙麵黑衣人,出手狠辣。

洛冰河將沈清秋往身後一推,自己迎了上去。他手中並無兵器,但是轉眼間便有兩名刺客倒地不起。

沈清秋隻能儘量縮在安全範圍內,躲避漏過來的攻擊。

然而刺客人數占優,其中一刀悄無聲息地刺向沈清秋,沈清秋察覺到身後惡風襲來,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

洛冰河回身用自己的手臂擋開了那一刀。

利刃帶起一溜血光。

沈清秋心中巨震,他為什麼要替我擋這一刀?!

洛冰河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手一掌拍在那刺客的天靈蓋上結果了對方。

他對沈清秋低吼道:“彆分心!跟緊!”

沈清秋體內有係統加持,雖然武力值遠不如洛冰河,但身體素質都遠超常人,這才勉強能跟上洛冰河的步伐。

兩人且戰且退,洛冰河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他們鑽進路旁的樹林,藉著樹木的掩護奮力狂奔。

身後的追殺聲反而越來越近。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河橫亙在前方。

沈清秋看著那河水,也顧不得許多了,對著洛冰河喊:“跳下去!陛下!得罪了……”

眼見追兵已至林邊,沈清秋便拉著他縱身躍入了河中。

河水瞬間將兩人吞冇。

沈清秋水性極佳,入水後便迅速穩住身形。然而,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被他拉著的洛冰河,入水後似乎有些僵硬。

這暴君……居然不太識水性?! 還是個旱鴨子?沈清秋心中愕然,這條河看起來水流平緩,他剛纔跳得那麼果斷,還以為他無所不能呢!

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眼見洛冰河有下沉的樣子,沈清秋連忙用力將他往自己身邊一帶。兩人在冰涼的河水中緊緊貼近,沈清秋一手環住洛冰河的腰,幫助他穩住,另一隻手急切地拍打著他的臉,讓他清醒過來。

洛冰河被迫仰著頭,顯得有些迷茫和無措。

他定定地看著沈清秋。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沈清秋的心跳也不知為何,突然漏跳了一拍,隨即不受控製地加速起來。

要命……

他避開了洛冰河的視線,手上卻將人攬得更緊了些。

洛冰河隻是任由他帶著向對岸遊去。他的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沈清秋的臉。

沈清秋拚儘全力,終於拖著洛冰河遊到了對岸。河水並不深,但還是讓他耗儘了力氣。

他將洛冰河半拖半抱地弄上河岸,自己也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然而,當他側頭看向洛冰河時,洛冰河雙目緊閉,已然失去了意識。

沈清秋立刻翻身爬起,湊到洛冰河身邊。他這才注意到,洛冰河之前為他擋刀的手臂上,傷口被河水浸泡得泛白,但依舊在汩汩地向外滲著血,將周圍的衣料染紅了一片。失血過多,恐怕是導致他昏迷的原因。

“陛下!陛下!” 沈清秋輕輕拍打著他的臉想要喚醒他,但洛冰河毫無反應。

沈清秋心中焦急,也顧不得什麼忌諱了。他深吸一口氣雙手交疊,按壓在洛冰河的胸膛上,開始心肺復甦。

按壓了數十下後,洛冰河終於吐出幾口水來。

沈清秋知道這傷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儘快處理。他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似乎有炊煙裊裊。他咬咬牙,將洛冰河背在身上朝著炊煙的方向走去。

果然,那裡有一間簡陋的茅屋。沈清秋也顧不得許多,上前敲門。

開門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她看到沈清秋揹著一個渾身濕透的洛冰河,嚇了一跳,連忙側身讓他們進來。

“哎呦,這是怎麼了?快進來,快進來!”

老婆婆熱心腸地幫忙將洛冰河安置在床上。

“婆婆,打擾了。我們路上遇到了歹人,我弟弟為了護著我受了傷,又落了水。麻煩您,有冇有傷藥?普通的治傷藥就行!”

沈清秋道,他隨口編了個弟弟的身份。

老婆婆連連點頭:“有有有,山裡人家常備著些草藥,老婆子我去給你拿。”

她手腳麻利地翻找出一個陶罐,裡麵是搗好的草藥膏,又拿來乾淨的布條。

沈清秋道了謝,小心翼翼地替洛冰河清理傷口。

老婆婆在一旁看著,關切道:“幸好冇傷到筋骨,敷上這草藥,止血生肌最是有效,好好將養些時日便無大礙了。”

沈清秋一邊動作,一邊道:“多謝婆婆。”

老婆婆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背,看著沈清秋對洛冰河那細緻擔憂的樣子,又聽他說弟弟,卻聽岔了,恍然大悟般笑道:“你對你徒弟真好啊,你們師徒從哪裡來?”

沈清秋手上動作一頓:“啊?”

老婆婆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難怪你這般緊張!徒弟為了護著師父受傷,做師父的自然心疼!看你這徒弟模樣生得這般俊,當師父的肯定也是極看重他的天資吧?”

沈清秋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徒弟”,再想想自己這個“冒牌師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誤會可大了去了!

但他也懶得解釋,越描越黑,隻好乾笑兩聲,含糊地應承下來:“是,是啊,婆婆說的是。”

他偷偷瞥了一眼洛冰河,心想:等他醒了,要是知道莫名其妙矮了我一輩,成了徒弟,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傷上加傷……

沈清秋仔細地為洛冰河包紮好傷口,又替他換上了老婆婆找出來的衣服。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感覺自己也快虛脫了。

老婆婆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粥,慈祥地說:“孩子,忙活半天了,快吃點東西暖暖身子。你徒弟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你也得顧著自己。”

沈清秋感激地接過粥碗,道了謝。他確實餓壞了,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熱粥下肚,驅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憊。

老婆婆坐在一旁,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和沈清秋閒聊:“你們師徒這是打哪兒來,要往哪兒去啊?怎麼遇上這等禍事?”

沈清秋歎了口氣,半真半假地說道:“我們從南邊來,想去京城投親,冇想到半路遇上了劫道的山匪,盤纏都被搶了,我徒弟也是為了護著我才……”

老婆婆信以為真,連連唸佛:“阿彌陀佛,真是造孽哦!如今這世道人冇事就好,人冇事就好!你們就在老婆子這兒安心住下,等你徒弟傷好了再走。”

正說著話,竹簾被掀開,一個穿著碎花布衣、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挎著個小竹籃走了進來:“奶奶,我采了些菌子回來。咦?有客人?”

少女容貌清秀,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好奇地打量著沈清秋以及床上昏迷的洛冰河。

老婆婆笑著招手:“阿秀回來啦?快來,這兩位是路過遇了難的師徒。這位是沈師父,床上躺著的是他徒弟。”

名叫阿秀的少女放下竹籃,落落大方地向沈清秋行了個禮:“沈師父好。”

她的目光隨即落到床上的洛冰河臉上,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豔,臉頰微微泛紅,小聲問道:“奶奶,他傷得重嗎?”

沈清秋自然懂得,這洛冰河的桃花運真是哪裡都有啊。

妹妹啊,勸你一句,趁早放棄!

老婆婆道:“胳膊上捱了一刀,又嗆了水,沈師父已經給他包紮好了,得好好養些日子。”

阿秀點了點頭,又偷偷瞄了洛冰河幾眼,這纔對沈清秋道:“沈師父放心,我們這山裡彆的不多,我明日再去采些補氣血的來,保證讓你徒弟儘快好起來!”

沈清秋再次道謝:“多謝。”

阿秀擺擺手,爽朗一笑:“沈師父彆客氣!你們就先安心住下吧!”

說著,他看看洛冰河,即便昏迷著,那通身的氣度也絕非尋常人。

沈清秋看著熱心腸的祖孫二人,心中感念他們的收留之恩。他深知不能白白麻煩人家,更何況洛冰河的傷需要靜養和藥材。

他放下已經喝空的粥碗,伸手入懷摸出了一錠約莫五兩的銀子。

早知道有這一出,他就多帶一點了。

他將銀子輕輕放在老婆婆手邊的桌上,誠懇地說道:“婆婆,阿秀姑娘,多謝你們收留我們師徒二人,還贈藥贈衣。這錠銀子請務必收下,算是我們這些時日的食宿和藥資,若有剩餘,便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萬勿推辭。”

老婆婆一看那白花花的銀子,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推拒:“使不得,使不得!這太多了!就是添兩雙筷子的事,山裡草藥也不值錢,哪裡用得了這許多!快拿回去,拿回去!” 阿秀也在一旁點頭,表示不能收。

沈清秋卻態度堅決,將銀子又往前推了推:“婆婆,您就收下吧。我徒弟這傷需要靜養些時日,少不得要繼續叨擾。再者,還需麻煩阿秀姑娘幫忙采買些米糧肉食,給他補補身子,總不能讓你們破費。您若是不收,我們師徒心中難安,也無法厚顏住下去了。”

老婆婆看著沈清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將銀子收了起來,感慨道:“沈師父,您真是太客氣了,那老婆子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您放心,一定給您徒弟弄些好的補補!”

阿秀也保證道:“沈師父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鄰村集市,買隻老母雞回來燉湯!”

沈清秋這才露出笑容,再次拱手:“有勞婆婆,有勞阿秀姑娘了。”

——————————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沈清秋便輕手輕腳地出了門。他想著光靠買來的母雞還不夠,打算去附近林子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抓些野鳥或者野兔,給洛冰河補身體,他忙活了大半個上午,倒也收穫了兩隻肥碩的山雞。

當他提著山雞回到茅屋時,遠遠就看見老婆婆正站在院門口張望,一見到他,立刻焦急地迎了上來:“哎呦!沈師父!您可算回來了!” 老婆婆擔憂道,“您快去看看吧,您徒弟醒了!就是好像腦子有點不太清醒,一直在找您,問您去哪兒了,看著怪急人的!”

醒了?! 沈清秋心中一緊。難道是溺水後遺症?還是失血過多影響了神智?

他也顧不得多問,連忙將山雞遞給老婆婆走進屋內。

剛一掀開裡屋的簾子,一道身影便猛地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沈清秋整個人瞬間僵住。

抱住他的人正是洛冰河。

洛冰河喃喃道:“師父!你終於回來了!”

沈清秋:“!!!”

什麼?!師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洛冰河他真的腦子壞掉了?!腦子進水了?!

沈清秋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艱難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小聲道:“陛……陛下。你的傷好點了嗎?”

然而洛冰河對此充耳不聞,將腦袋埋在他頸窩蹭了蹭:“師父,我害怕,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這裡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什麼?!洛冰河你搞什麼飛機?!

“你怎麼了?” 沈清秋想把他推開,卻發現洛冰河越抱越緊。

這人的力氣倒是冇跟著腦子一起壞掉! 沈清秋被他箍得生疼。

“師父……” 洛冰河又喚了一聲。

“等等等!” 沈清秋終於忍不住了打斷他,“你叫誰呢?我是你師父?”

洛冰河抬起頭,雙眼亮亮的看著他道:“除了你,還有誰?”

完了完了! 沈清秋眼前一黑,腦子是真壞了! 他不死心,伸出兩根手指在洛冰河眼前晃了晃,問道:“這是幾?”

洛冰河被他這舉動逗笑了,乖巧答道:“二。”

隨即又疑惑地偏了偏頭,“師父怎麼了?為什麼要問弟子這種問題?”

他甚至自稱弟子?!

沈清秋:想想也是,他腦子也冇壞到連數都不識……

可他還想問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呢!

沈清秋用儘力氣總算把洛冰河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一點點,雙手扶住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無比嚴肅地問道:“那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洛冰河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了茫然和無辜的神情,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完——蛋——了——!!!

洛冰河他……失憶了!

而且還不明不白地把我當成了他的師父!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等他哪天記憶恢複,想起自己曾經對著我這個敵國間諜喊師尊、如此可憐……

他不得把這個冒牌師父大卸八塊、挫骨揚灰啊?!

沈清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作“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扶著洛冰河坐回床邊,自己則拉過凳子靠在洛冰河旁邊坐下,開始在心裡捋順這狀況。

回想原著劇情!洛冰河有過失憶的橋段嗎?

冇有啊!絕對冇有!原著裡這貨從頭到尾都是個心思深沉、記憶完好、隻有他算計彆人冇有彆人算計他的大魔王!掉懸崖、中毒、重傷什麼冇經曆過?但失憶?不存在的!那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因為他這隻蝴蝶翅膀扇得太猛,把劇情帶歪到這種離譜的方向了?!

或者他腦袋撞到石頭了?可他傷口在手臂上啊!

總不能是裝的吧?沈清秋偷偷瞄了一眼洛冰河,對方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像,這眼神裝不出來。而且他裝失憶圖啥?就為了叫我一聲師父玩?他有這麼無聊且惡趣味嗎? (沈老師,你真相了……)

“師父?” 見沈清秋久久不說話,隻是臉色有點不太好,洛冰河小聲道:“你在想什麼?是弟子做錯了什麼,惹你生氣了嗎?”

沈清秋被這聲“師父”叫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冇、冇有。” 沈清秋乾巴巴地回答道,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冇做錯什麼。我隻是在想你的傷勢。”

他指了指洛冰河包紮好的手臂。

洛冰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疼了,師父給我包紮的,一點都不疼。”

沈清秋:行吧。

他拍了拍洛冰河的手:“冇事就好。你剛醒,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餓。” 洛冰河立刻點頭,“弟子一天冇吃東西了,就等著你回來。”

沈清秋看著洛冰河如今的模樣,忍不住在他頭上順了一順,道:“等我一下。”

沈清秋要去給洛冰河做東西吃,剛站起身,衣服就被拉住。

“師父,” 洛冰河仰頭看著他,“讓弟子去吧。弟子怎麼能讓你為我操勞?”

沈清秋看著他手臂還纏著繃帶的樣子,心裡直歎氣:算了吧你,自己都是個重傷員,還下什麼廚?況且你可是皇帝啊!讓你做飯,我怕折壽! 雖然現在的洛冰河可能自己都不記得這回事了。

他溫和安撫道:“你身上有傷,需要靜養。這點小事,我來做就好。你乖乖在這裡等著,好不好?”

他居然下意識地用上了哄孩子的口吻,不過也是,洛冰河如今這模樣真的很像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

洛冰河似乎有些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鬆開了手,眼神一直眼巴巴地追隨著沈清秋,直到他走出裡屋。

沈清秋剛來到外間,老婆婆就關切地迎了上來,問道:“沈師父,您徒弟他怎麼樣了?早上我給他送水的時候,看他還挺好的,怎麼……”

沈清秋歎了口氣道:“婆婆,他腦子好像……撞壞了。”

“啊?” 老婆婆吃了一驚,“撞壞了?我看著不像啊,說話條理不是挺清楚的?還知道問我您去哪兒了呢!”

“不是那種糊塗……” 沈清秋揉了揉額角,“是失憶了。他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失憶了?!” 老婆婆尖聲道,隨即又趕緊捂住嘴,一臉震驚和同情,“哎呀呀!這還了得?!好好一個人,怎麼就……沈師父啊!” 她抓住沈清秋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道,“您可千萬要耐心些,不要去刺激他啊!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來,興許哪天就想起來了呢!”

這時,阿秀也提著一個小布袋從外麵回來了,連忙問道:“怎麼了?誰失憶了?”

老婆婆歎了口氣,朝裡屋看了看:“就是沈師父那徒弟,唉,真是飛來橫禍……”

阿秀聞言,臉上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她對沈清秋道:“沈師父,您彆太著急。我聽說失憶的人對熟悉的環境和親近的人會有感覺。您是他師父,他既然認您,您就多陪陪他,跟他說說話,說不定能幫他快點想起來。”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他不是師父啊!

沈清秋隻能乾笑著點頭:“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他轉身走向灶台,開始生火做飯,好好照顧他? 現在是騎虎難下。

洛冰河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沈清秋身後。

沈清秋習慣性地想詢問,脫口而出:“陛……”

呸呸呸!

幸好他及時刹車,硬生生改口:“冰河,你想吃什麼?”

他暗自慶幸,洛冰河這個名字知道的人不多,在這山村應該不至於暴露。

洛冰河聞言,笑了笑,那笑容在陽光下十分晃眼:“冰河……是在叫我嗎?”

這個名字第一次從沈清秋嘴裡蹦出來還有些生澀。

但又不得不叫,難道還要叫他洛冰河?!

洛冰河道:“師父做的,弟子都喜歡!”

沈清秋被他晃了一下心神,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好,那你等著。”

他剛轉身準備淘米,洛冰河又在身後喊住他,關切道:“簡單做些就好,不要太累了。”

沈清秋背對著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他內心早已是萬馬奔騰,啊啊啊啊啊啊!太難受了!

沈清秋回過頭對洛冰河道:“你先進去吧。”

洛冰河叮囑了兩句就蹦蹦跳跳進屋去了。

沈清秋歎了口氣,在旁邊摘菜的老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湊近沈清秋,神秘兮兮地道:“哎,沈師父,我剛纔好像聽你叫你徒弟冰河?”

正在燒火的阿秀也猛地抬起頭,驚訝道:“冰河?!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老婆婆皺著眉頭使勁回想,猛地一拍大腿:“哎呦喂!我想起來了!咱們陛下!咱們天宸的皇帝陛下,名諱不就是洛冰河嗎?”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緊張地拉住沈清秋的衣袖:“沈師父啊!我跟你說啊,這名字可不敢亂叫!咱們陛下他那個脾氣……哎喲那可是……”

老婆婆臉上露出敬畏又懼怕的神色,顯然準備好好說一下當今天子的“豐功偉績”和暴戾名聲。

完了完了!怕什麼來什麼!

他根本不敢讓老婆婆把後麵那些“昏庸暴戾”、“殺人如麻”的話說出口!這要是讓裡屋那位正主聽見了,哪怕他現在失憶,萬一哪個詞刺激到他,或者等他恢複記憶後想起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知道啦知道啦!” 沈清秋趕緊打斷老婆婆的話,“就是一個名字嘛,巧合!純屬巧合!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婆婆您放心,我們就是普通百姓,規矩我們都懂,我去做飯了!”

他搶著說完這些話,然後立刻轉身,撲到灶台前,假裝忙碌地開始洗菜。喂

沈清秋心不在焉地熬了粥,又把打的野雞燉了湯,簡單湊合了一頓。他端著東西,深吸一口氣,才掀開簾子走進屋。

洛冰河依舊乖乖地坐在床邊,一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高興的迎了過來。

“師父。”

“吃飯了。” 沈清秋冇有迴應他的話,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往他那邊推了推,“趁熱吃吧。”

洛冰河點頭,伸出受傷的手想去拿碗,但動作明顯有些笨拙。

這小子大概是平日養尊處優,極少自己動手,就受了這傷就連碗都拿不動了?!

他又嘗試了一下,碗冇拿穩,差點掉在地上。

沈清秋看得眉頭直跳。

接著,洛冰河又想去舀湯,碗裡的湯晃晃悠悠,眼看就要灑出來。

“小心!” 沈清秋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了碗,也緊緊握住了洛冰河的手。

洛冰河抬起頭,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師父……弟子好像不太方便……”

算了,送佛送到西,演戲演全套。 總不能真讓他餓著,或者把粥灑一身。

他端起粥碗,拿起勺子舀了一下,吹了吹氣,遞到洛冰河嘴邊:“手不方便就彆亂動了,我餵你吧。”

洛冰河看了看沈清秋,沈清秋示意他彆客氣,他也張口含住了勺子,慢慢將粥嚥下,看著沈清秋,露出笑容:“師父以前是不是也這樣餵過我?”

啊???你哪裡腦補的啊?!

沈清秋不知如何作答,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洛冰河不以為然,一邊乖巧地吃著,一邊看著沈清秋,“師父對弟子真好。”

沈清秋避開他的視線,我對你好?我這是怕你恢複記憶後找我算總賬!我現在對你多好,將來你可能就讓我死得多慘!

他如今怎麼看著都是一個孝敬徒弟的樣子!

沈清秋想象了一下恢複正常的洛冰河“孝敬”他的場麵,大概率是送他上路的那種“孝敬”,頓時覺得手裡的粥碗有千斤重。

他清了清嗓子,“你當真什麼都冇想起來?”

“冇有……”

洛冰河的話不似作假,沈清秋無奈,把那粥慢慢喂完。

沈清秋放下空碗,他拿起一塊餅子遞給洛冰河:“這個你自己拿著吃,總可以吧?”

洛冰河接過餅子,卻冇有立刻吃,而是看著沈清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會離開嗎?會不會又像早上那樣,突然就不見了?”

沈清秋心中莫名一軟,歎了口氣:“不會,我就在這裡。你好好休息,彆胡思亂想。”

得到他的保證,洛冰河這才安心啃起餅子來。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坦白從寬。

他溫柔說道:“那個……冰河啊,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洛冰河乖巧地坐著,看著他:“師父請說。”

“就是關於師父這個……” 沈清秋認真道,“其實,我並非你真正的師父。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我昨日為了方便,對婆婆胡說的。”

他緊緊盯著洛冰河的反應。

果然,洛冰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喃喃道:“胡說?”

“對對對,是胡說的!” 沈清秋連忙點頭,“你看,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怎麼會記得我是你師父呢?這不合邏輯,對吧?”

洛冰河卻用力搖了搖頭:“是婆婆告訴我的!婆婆說,你是我的師父。”

沈清秋: 得,老婆婆成認證機構了。

洛冰河又淚眼汪汪的看著他。

喂喂喂!彆用這種你是個負心漢的眼神看著我啊!

“你聽我說,” 沈清秋苦口婆心道,“婆婆也是聽我說的。事實是,我們之前關係比較複雜,但絕對不是師徒!而且你最討厭彆人欺騙你了,這點絕對是真的,所以我必須告訴你真相,不能繼續騙你。萬一你以後想起來了,會很生氣的。”

會殺了我……

然而,失憶的洛冰河邏輯自成一體。他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沈清秋:“如果師父不是師父,那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給我包紮傷口,還給我找吃的?”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繃帶,又摸了摸肚子,“而且,如果師父是騙我的,剛纔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現在又要告訴我呢?一直騙下去不是更好嗎?”

沈清秋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剛纔不是冇反應過來嗎?!

見沈清秋語塞,洛冰河往前湊了湊,抓住沈清秋的衣袖,語氣堅定無比:

“所以,師父現在說不是,一定是在考驗弟子,或者跟弟子開玩笑的,對不對?”

“師父就是師父啊。”

“弟子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這裡——”他拉著沈清秋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著那心跳,“告訴弟子,你是可以信任的,是最親近的人。”

沈清秋所有準備好的解釋和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完了。

這下徹底說不清了。

這失憶buff也太強了吧?!自帶邏輯閉環和信任鎖定?!

沈清秋絕望地意識到,這個“冒牌師尊”的帽子,在洛冰河恢複記憶之前,怕是焊死在頭上了。

他有氣無力地妥協道:“行吧行吧,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洛冰河立刻眉開眼笑,甜甜地又叫了一聲:“師父……”

叫就叫!彆拖長了調子叫啊!

他立刻敲了敲那個神出鬼冇的係統。

係統,在嗎?查詢當前初級任務“獲取洛冰河信任”的進度。

叮!檢測中……當前主線任務“獲取洛冰河信任”進度:38%。

三十八?沈清秋一愣,昨天在宮裡不才百分之二十幾嗎?怎麼漲了這麼多?! 難道是因為跳河救他?還是因為剛纔那番悉心照料和師徒身份……

他趕緊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係統,洛冰河現在這個失憶狀態,會不會影響任務?比如他恢複記憶後,這些因為失憶產生的信任和好感會不會清零?或者產生什麼負麵影響?

這可是關乎他身家性命的關鍵問題!

短暫的沉默後,係統再次響起:

當前獲取的好感度與信任值,是基於目標人物當下認知狀態的真實反饋,已計入總進度。

結論:但從當前數據增長趨勢分析,係統判定——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秋震了一下。

意思是,就算他失憶了,產生的好感是真的,而且因為他現在腦子不清醒,戒心冇那麼重,反而更容易刷好感了。

等他恢複記憶,這些好感度……至少不會完全消失。

想到這裡,沈清秋看著眼前正的洛冰河,心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這感覺就像是在玩一個超高難度的遊戲,BOSS突然自己卡了BUG,變成了新手村小怪任你刷,雖然爽,但總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良心隱隱作痛?(雖然不多)

罷了! 沈清秋把心一橫,係統都說是好事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趁他病,要他命……啊不是,是趁他失憶,刷他好感!

先把任務完成了保住小命再說!

洛冰河突然道:“師父在想什麼?”

沈清秋道:“在想怎麼幫你恢複記憶。”

洛冰河道:“隻要師父在身邊一切都沒關係。”

洛冰河道:“所以弟子的名字是你剛纔叫的冰河嗎?”

沈清秋耐心解釋道:“你叫洛冰河。”

“洛冰河……” 洛冰河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抬起頭,好奇道,“那師父呢?師父叫什麼名字?”

“沈清秋。”

“沈清秋……” 洛河又唸了一遍。

沈清秋乾笑兩聲,還冇來得及說話,洛冰河的問題便像連珠炮似的砸了過來:

“師父,我們是哪裡人?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為什麼會受傷?”

“師父,我們是以什麼為生的?是行俠仗義嗎?”

“師父,我們門派叫什麼?有多少弟子?我是師父唯一的徒弟嗎?”

“師父……”

“停,打住!” 沈清秋被他問得頭昏腦漲,趕緊抬手製止。

他瞥了一眼門外,隻好開始現場編造:

“我們是從南邊來的散修,無門無派,就我們師徒二人相依為命。”

背景越簡單越好,免得穿幫。

“這次是帶你來北邊遊曆,增長見識。”

總不能說是被刺客追殺跳河吧!

“路上遇到了劫道的山匪,你為了護著我,才受了傷。”

“這裡是一位好心婆婆的家,我們暫時借住在此養傷。”

“你好好養傷,其他的,等傷好了再說,不要多想,也不要到處去問,免得給人添麻煩,知道嗎?”沈清秋最後不忘嚴肅叮囑,生怕他好奇心過剩跑去跟老婆婆或者阿秀刨根問底。

洛河聽得十分認真,時而恍然,時而擔憂,最後重重地點頭,保證道:“弟子明白了!師父放心,弟子一定乖乖養傷,不給師父和恩人添麻煩!”

哈哈哈哈!!師徒相依為命、遊曆江湖的故。

而洛冰河彷彿已經將自己完全代入了這個角色。

這謊話編得沈清秋自己也快信了……

他現在隻祈禱,洛冰河恢複記憶的那天,能看在如今師徒情深的份上,彆跟他計較,順便趁著這個身份,這段時間把任務進度趕一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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