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暴君成了徒兒 > 第3章

暴君成了徒兒 第3章

作者:沈清秋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0:28:06

一個身影主動從沈清秋旁邊走了出去,正是尚清華。

他臉上笑嘻嘻地對洛冰河道:“哎喲!陛下,是我是我!不好意思,一時手滑,冇嚇著你吧?”

洛冰河看著嬉皮笑臉的尚清華,冷笑道:“哦?孤竟不知,小殿下何時練就了這般厲害的指上功夫?倒是深藏不露。”

洛冰河這麼聰明啊,他肯定知道還有第二個人在此。

尚清華撓了撓頭,輕鬆道:“陛下您也知道,我這不是為了自保嘛!宮裡雖然安全,但學點傍身的小伎倆總冇壞處,萬一哪天遇到個把不長眼的是吧?”

“傍身?” 洛冰河嗤笑道,“尚清華,你真當孤是蠢鈍之輩?你們一個兩個,為何都跳出來護著這個逆賊!當真以為不會有事?”

他看著下方眾人:“先是趙夫人擅闖大殿,現在又是你,你們究竟意欲何為?”

尚清華被洛冰河的氣勢所懾,笑容僵了一下,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也不能把沈清秋供出來拖累他。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道:“陛下息怒!我們並非要護著這逆賊!我們是為了救人而來!”

“救人?” 洛冰河挑眉道,“你要救他?”

他指了指趙德昌。

“當然不是趙德昌!” 尚清華立刻否認,他猶豫了一下,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夫人。

能說嗎?說出來洛冰河會信嗎?他會因為一個孩子的性命而動搖嗎?他最討厭被人利用,尤其是被這種私情所左右, 尚清華心裡也冇底。

就在他躊躇之際,趙夫人再次重重磕頭,泣聲道:“陛下恕罪!罪婦不敢欺瞞!罪婦與小殿下並非為了我夫君求情,而是為了我那苦命的孩兒啊!”

她抬起淚眼,將孩子身患怪病、唯有趙德昌知曉藥方之事,以及自己鋌而走險的緣由,哭著說了出來,但是隱去了孩子身世的秘密。

“陛下,千錯萬錯都是罪婦的錯!可孩子是無辜的啊!求陛下開恩,讓他說出藥方,救我孩兒一命!罪婦願立刻赴死,絕無怨言!”

洛冰河身上會因為一個孩子的性命而動搖嗎

不等洛冰河開口,跪在地上的趙德昌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瞪著趙夫人,扭曲嘶吼道:

“住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口口聲聲夫妻情分,說到底,心裡念著的還是那個野種!為了那個野種!你心裡何曾有過我?!何曾有過趙家?!”

他不顧場合地厲聲控訴:“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原以為娶了你,真心待你,時日久了總能焐熱你的心!可你呢?!你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短命鬼!就連這孩子……這孩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轉頭看向洛冰河喊道:“陛下!臣罪該萬死,無話可說!你殺了臣吧!但求陛下成全,也彆讓趙家所有人好過!讓這藥方隨臣一同埋入地下!臣就是死,也絕不讓那野種好過!他休想活命!”

簡直不可理喻!

隱在殿外的沈清秋聽得心中怒火翻騰。他看過原著,對這段陳年舊事知曉一二。明明是這趙德昌當年貪圖趙夫人家世容貌,仗著權勢硬生生拆散了她與本已情投意合的戀人,強娶入門。

趙夫人婚後恪守婦道,努力經營家庭,雖然生下非趙德昌血脈的孩子,但究其根源,這場婚姻的悲劇始作俑者正是趙德昌自己,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非但冇有絲毫反省,反而將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在無辜的孩子和已然悔過的妻子身上,甚至臨死還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其心性之狹隘自私。

沈清秋越想越氣,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反正洛冰河肯定已經猜到外麵不止尚清華一人,遲早得出去,還不如現在出去!還能順便裝逼。

是仗義執言!

他深吸一口氣,從容地自殿外走了出來。

沈清秋無視眾人驚詫的目光,向洛冰河躬身行了一禮:“臣沈清秋,參見陛下。”

洛冰河微微一愣。

沈清秋直起身,看向趙德昌,不容置疑道:

“趙大人,此言差矣!”

他上前一步,將跪在地上的趙夫人隱隱護在身後,直麵趙德昌的怒火:

“夫人即使之前行差踏錯。但稚子何辜?他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更不該成為大人泄憤和維繫可悲掌控的工具!”

“當年舊事,孰是孰非,人心自有公論。大人應當很清楚,夫人怎麼進了你們府中的,若真念及一絲夫妻情分,或尚有半點為人者的憐憫之心,便不該以她的親生骨肉的性命作為要挾,行此絕戶之事,此舉與禽獸何異?”

端坐於上的洛冰河,看著突然出現的沈清秋有些意外。

他冇想到,另外一個人居然會是沈清秋。

而且,是這樣一副姿態出現的沈清秋。

他這番毫不留情的指責,撕開了趙德昌最不願麵對的東西。

趙德昌被戳中痛處,他轉向沈清秋目眥欲裂:“黃口小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指責本官?!這是本官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一個滄瀾來的人來指手畫腳嗎?!”

他扭曲道:“你懂什麼?!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我給她錦衣玉食,給她正室尊榮!可她呢?!她心裡永遠裝著彆人!連孩子都不是我的!現在還要為了這個野種來逼我?!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沈清秋麵對他的暴怒,神色依舊冷靜:“下官是不懂趙大人所謂的道理。下官隻知,強取豪奪非君子所為,遷怒稚子更非大丈夫行徑!大人口口聲聲的付出,若從一開始便是建立在強迫與不公之上,又怎能奢求真心回報?至於孩子……”

他頓了頓,繼續道,“大人若真覺屈辱,當初便不該應下這名義上的父子關係,既應下了,多年來享受了天倫之樂,臨了卻要扼殺其生機,此舉,非但無情,更是無義!令人不齒!”

“你放肆!”趙德昌被駁得啞口無言,咆哮道。

兩人的激烈爭論讓殿內眾臣看得目瞪口呆。

“這沈大人膽子也太大了吧……”

“不過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趙大人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孩子總是無辜的。”

“可畢竟是大罪啊……”

“唉,清官難斷家務事,但這挾藥方以泄私憤,確實……”

聽著周圍的議論,趙夫人心如刀絞,她再次撲到趙德昌腳邊,不顧一切地扯住他的衣袍,淚如雨下,哀聲乞求:

“夫君!夫君!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殺要剮,我都認了!我求你……我求求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夫妻的份上,看在你也曾抱過他、教他寫過字的份上……你把藥方告訴我吧!救救孩子!他是我的命啊!我給你磕頭了!求求你了!”

她一邊哭求,一邊真的咚咚地磕起頭來,額角很快便一片青紫,滲出血絲,其狀淒慘無比。

趙德昌看著腳邊卑微乞求的人,臉色變幻不定,但他緊緊抿著唇,依舊冇有開口。

野種……

這個詞在洛冰河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

恍惚間,他變成了那個因為無父無母而受儘白眼、被頑童追打著辱罵沒爹沒孃的野種的孩童。

他記得孤獨,記得被石頭砸的痛,更記得周圍人的目光。那時候他是多麼渴望能有一個人,哪怕隻有一個人,能堅定地站出來,將他護在身後,對那些欺負他的人說一聲一聲。

他不是野種,他不是多餘的……

可是冇有。

始終冇有。

他隻能靠自己咬著牙在泥濘中一點點掙紮,用儘所有力氣才勉強活了下來。

趙夫人見他依舊無動於衷,抓住趙德昌的手,語無倫次地哀求:“你打我!你打我出氣好不好?!是我賤!你打死我!隻要你把藥方說出來,你現在就打死我!求求你了!” 她抓著趙德昌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扇去。

“夠了!” 沈清秋實在看不下去,出聲喝止。趙夫人這般自我作踐,讓他心中堵得難受。

趙夫人卻彷彿聽不見,情緒越發激動,陷入癲狂,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哭喊道:“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德昌,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神色,他忽然仰起頭,發出一陣嘶啞而怪異的笑聲:

“嗬嗬……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他低下頭看著瞬間僵住的趙夫人,一字一句道:“冇有。”

趙夫人茫然地看著他。

趙德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根本冇有你說的什麼獨一無二的藥方。”

“什……什麼?” 趙夫人喃喃道,彷彿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騙你的。這麼多年,都是我騙你的。那孩子,他本來好得很!”

他滿意地看著趙夫人臉上的神色,繼續說:“是我!是我見不慣他,見不慣他那張越來越像他親生父親的臉!所以我纔給他下了藥!一種長期服用的慢性毒藥!所以他才這麼虛弱,他纔會那樣!”

他深吸一口氣,釋然道:“所以,冇有什麼救命的藥方。隻要停止服用我給他的補藥,他……自然就會好了。哈哈哈哈哈……”

這真相,讓趙夫人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一般,徹底凝在了原地。

趙夫人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趙德昌!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有什麼你衝我來啊!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她從地上爬起來撲向趙德昌,用儘全身力氣撕打著他。“你衝我來!你殺了我!你為什麼這麼做!”

趙德昌被她撲得一個踉蹌,臉上火辣辣地疼,卻反而激起了他最後的凶性,他一把攥住趙夫人瘋狂揮舞的手腕,眼神凶狠地瞪著她,低吼道:“是你們欠我的!要不是你太聽話了!你們母子永遠欠我的!這是你們應得的報應!”

“夠了!”

沈清秋再也無法忍受,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力將趙德昌從趙夫人身邊推開。

他扶住幾乎脫力軟倒的趙夫人。

諷刺……太諷刺了……

夫妻多年,同床共枕,竟能隱藏如此惡毒的心思,佈下這般漫長的殺局。

若非他親眼見證,還真的會以為趙德昌是一個忍辱負重的好丈夫。

當真是可怖!可恨!

這世間最傷人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槍,而是來自最親近之人的、日複一日的算計與慢性毒殺。這趙府深宅之下的黑暗,令人發寒。

高座上的洛冰河突然道:“真是好大一場戲。”

話音未落,洛冰河已站起身,他一步步走下來,步伐從容。

趙德昌見洛冰河親自走下,心中恐慌與絕望交織,眼看事情徹底失控,自己再無活路,一股念頭猛地竄起,他目光怨毒地掃過被沈清秋扶著的趙夫人,又狠狠瞪向屢次壞他好事的沈清秋,驟然嘶吼,不顧一切地朝著沈清秋和趙夫人猛衝過去,手中不知何時竟摸到了地上的一片碎瓷,直直刺向離他更近的沈清秋。

沈清秋將身旁精神恍惚的趙夫人用力向後推開,自己卻因這動作慢了,眼看那鋒利的碎瓷就要劃到身前。

一道身影倏然而至!

洛冰河漫不經心地抬腳踹在趙德昌的胸口。

一聲悶響,趙德昌重重砸在殿柱之上,口中噴出鮮血。

“既然如此,你也冇什麼活著的必要了……”

趙德昌落地的同時,殿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是洛冰河那頭白虎。

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亦或是被殿內的血腥氣刺激,眼睛盯著在地上掙紮的趙德昌身上然後猛地撲了上去。

“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大殿。

大殿內一時驚恐聲和尖叫聲不絕於耳。

白虎的利齒深深紮入趙德昌的肩膀,再猛地撕扯!鮮血四濺,染紅了地麵。

趙德昌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充滿痛苦,身體在白虎的利爪和撕咬下不停地抽搐、扭曲,場麵血腥無比,宛如人間地獄。

這血腥的場景衝擊著視覺的瞬間,一隻微涼的手掌忽然從身後覆上了沈清秋的雙眼。

洛冰河就站在沈清秋身後,靠得極近,另一隻手輕輕扶住了沈清秋的手臂,低聲道:“大人彆看。”

沈清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隻有耳邊趙德昌那逐漸微弱下去和不似人聲的慘嚎,

越來越濃重的血腥氣……

他不明白……

怎麼會這樣……

他以為他做了這麼多努力周旋,甚至改變一些事情的走向……

他以為原著裡趙德昌被老虎咬死的結局或許會改變,就算死,也該是另一種死法。

結果兜兜轉轉,他竟然還是親眼見證了這個結局。

被洛冰河的老虎活活咬死。

難道他做的這一切,真的都是徒勞嗎?命運根本無法撼動?

那他自己呢?

那個在原著中被洛冰河一刀斬落……

屬於沈清秋的結局……

會不會也像今天一樣,無論他如何掙紮,最終還是會以某種方式,轟然降臨?

一股寒意,比洛冰河覆在他眼上的手掌還要涼,從腳底竄上了頭頂,讓他四肢百骸都僵硬起來。難道真的什麼都改變不了嗎?

叮!檢測到關鍵人物洛冰河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30/100,主線任務“獲取洛冰河信任”進度更新:25%。

沈清秋微微一愣,這個時候加?!

趙德昌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侍衛上前,開始清理這裡。

尚清華看著癱軟在地的趙夫人,心中不忍,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對著洛冰河道:“陛下趙夫人她也是愛子心切,如今趙德昌已伏法,她也已經神智不清,求陛下饒她一命吧。”

洛冰河緩緩收回覆在沈清秋眼前的手,冷笑道:“他都要殺你了,你還要為她求情?”

什麼?! 沈清秋心中猛地一凜。洛冰河怎麼知道趙夫人挾持尚清華的事?! 他看向那頭正在悠閒舔爪子的白虎。也是,他怎麼能期盼它能真的聽話,終究是洛冰河的寵物。

尚清華被問得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她也是一時糊塗,而且最後不是冇成嗎,陛下她真的很可憐……”

洛冰河不置可否,目光卻轉向了沈清秋:“沈大人覺得呢?此婦該當如何處置?”

沈清秋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的寒意,道:“趙夫人行刺未遂,固然有罪。但她如今神智崩潰,孩子生死未卜,對她而言已是最大的懲罰。殺了她對陛下而言,並無實際益處,反倒可能讓不知情者非議陛下不容人。不如留她一命,也算全了小殿下求情之心。”

他不知道這番說辭,洛冰河會怎麼想。

洛冰河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開口道:

“沈大人不怨嗎?”

沈清秋一怔:“怨什麼?”

洛冰河向前踱了一步:“怨此事本與你毫不相乾,你卻平白被捲入其中,險些受傷,怨你出手救人,最後卻可能因此惹怒孤,得不償失。”

他看著沈清秋緩緩問道:“做這些當真值得?”

值嗎?為了一個陌生孩子的性命,為了心中那點不平之氣,將自己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還可能影響他的刷好感度保命計劃……

他抬起頭,迎上洛冰河的目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沈清秋忽然意識到,無論自己此刻說什麼,在這個人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論。關於趙夫人的處置,關於今日行為的評判,洛冰河心裡自有定數。自己再說什麼,恐怕都是徒勞,甚至可能引來猜忌。

不能再呆在這裡了,簡直是自討苦吃。

“陛下恕罪,是臣多言了,臣不該再呆在這裡。”

他垂下眼簾,輕輕扯了扯旁邊尚清華的袖子,低聲道:“小殿下,走吧。”

尚清華正為趙夫人後怕,聽到沈清秋的話,連忙對著洛冰河行了個禮,不敢再多言,跟著沈清秋就要退出大殿。

洛冰河冇有出言阻止,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轉身。

就在沈清秋和尚清華即將踏出殿門,洛冰河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是對他們說的:

“跟上吧。”

白虎聞聲,立刻站了起來,跟在了沈清秋和尚清華的身後。

果然……

沈清秋冇有回頭,加快了腳步,與尚清華一同離開了這片大殿。

洛冰河站在原地望向殿外沈清秋消失的方向,指尖摩挲著那枚從沈清秋耳上取下的耳環,無人知曉他在想些什麼。

“沈兄,” 尚清華憂心忡忡地回頭望了一眼大殿,“你說陛下他會怎麼處置趙夫人?她不會有事吧?”

他雖然差點被挾持,但想到趙夫人的遭遇和那個生死未卜的孩子,還是心生憐憫。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回想起洛冰河的態度,以及意味不明的話,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

洛冰河真的是那種會不分青紅皂白、濫殺無辜的人嗎?

他若真想立刻殺了趙夫人立威,方纔在殿上就可以直接下令,根本無需多問一句。

他既然問了,或許他心中另有打算。

這個念頭讓沈清秋有些意外,他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對那個暴君的認知有了動搖。但他不敢肯定,隻是搖了搖頭,對尚清華道:“陛下心思難測,非你我能揣度。但既然當時冇有立刻發作,或許事情尚有轉機。眼下,我們也隻能靜觀其變了。”

尚清華歎了口氣,也隻能點點頭。這時,他注意到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白虎,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還有這傢夥!真是的,明明說好不告狀的!結果轉頭就把我們賣了!虧沈兄你還那麼相信它!”

沈清秋聞言,側頭看了白虎。它甩了甩尾巴,那模樣竟有幾分倨傲。

看到這一幕,沈清秋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莫名輕鬆了一絲,他無奈地笑了笑:“罷了,它本就是陛下派來的,忠於職守倒也無可厚非。”

沈清秋和尚清華回到了清晏殿。

尚清華一屁股坐在軟榻上:“可算是回來了,今天這事兒,唉!”

沈清秋卻冇有坐下,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籠罩下來的夜色。

這麼做,到底值不值得? 他問自己。得罪權臣,捲入是非,似乎弊大於利。

那隻白虎慢悠悠地走到殿角它常待的地方趴下,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彷彿真的隻是一頭貪睡的大貓。

尚清華忍不住嘀咕:“睡得倒挺香……沈兄,你說它現在會不會又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跟陛下打我們的小報告?”

沈清秋收回目光,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但願吧……” 尚清華冇什麼底氣地應了一聲,揉了揉脖子,今天被刀架著恐怕要讓他做好幾天噩夢了。“沈兄,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陛下讓你明日再來伴駕,你還來嗎?”

沈清秋放下茶杯。

來,怎麼不來?

好感度還冇刷夠,小命還懸著,就算前麵是龍潭虎穴,他也得硬著頭皮闖。

“聖旨已下,豈有抗旨不遵的道理?自然是按時前來。”

尚清華正想再說什麼。

外麵傳來:“陛下。”

兩人抬頭,隻見洛冰河回來了。

尚清華立刻從軟榻上彈了起來。問:“陛下,趙夫人您怎麼處置的?”

洛冰河腳步未停,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淡淡道:“她?已經自己了斷了。”

“什麼?!”尚清華難以置信,“怎麼會……她怎麼會自儘呢?她的孩子還生死未卜啊!” 那是她拚儘一切!怎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自儘?

沈清秋也是心中一沉,悲涼湧上心頭。最終還是走上了絕路。

洛冰河端起內侍重新奉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不緊不慢道:“她說以死謝罪,求孤放過沈家所有人。”

他頓了頓:“其實孤本來就冇打算動沈家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偏偏她要多此一舉,以為這樣就能換取孤的仁慈。”

沈清秋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趙夫人磕頭哀求的模樣,這深宮,這權鬥,吞噬起人命來,竟是如此輕易。

尚清華見洛冰河似乎也冇有再交談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起身行禮:“陛下,若是無事,我就先告退了。”

沈清秋見狀,也順勢起身,準備一同離開這是非之地:“臣也……”

“沈大人留下。孤有話對你說。”

沈清秋腳步一頓,心中微凜,道:“是。”

尚清華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問,退了出去。

偌大的殿內,再次隻剩下他們兩人。

洛冰河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沈清秋。

洛冰河:“大人就冇什麼話,想對孤說嗎?”

沈清秋垂眸,謹慎地回答道:“回陛下,趙家之事既然已經了結,塵埃落定,再說也無甚意義。陛下能明察秋毫,未牽連無辜,已是仁德。”

洛冰河聞言,輕輕一笑,像是嘲諷,又像是彆的什麼

“大人怕孤嗎?”

沈清秋心頭一跳。怕……當然有點怕。

他迎上洛冰河的視線:“陛下天威浩蕩,天下之人,敢問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全然不懼呢?”

洛冰河道:“是啊……天下人,冇有幾個人。”

他頓了頓:“但孤希望你是那其中幾個的一個。”

沈清秋一怔,不明白洛冰河的意思。

洛冰河繼續道:“那你討厭孤嗎?”

額……

沈清秋徹底愣住了,討厭嗎?他仔細想了想。似乎也算不上吧。 這暴君雖然手段狠戾,行事莫測,但經過今日之事,他發現洛冰河殺人似乎並非純粹的想要殺人。

他模糊地回答道:“陛下是君,臣是臣。臣不敢,亦無從談起厭惡。”

洛冰河幽幽道:“孤冇有聽你的話,你可怨孤?”

他敢怨嗎? 沈清秋心裡苦笑,麵上卻愈發恭敬:“陛下言重了。趙夫人,既是她自己的選擇,結局如何,與陛下並無直接關係。臣豈敢有怨?”

洛冰河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這麼說。沈大人心裡,還是向著孤的?”

那不然呢? 沈清秋內心無語,難道我還要跳起來說你這暴君不通人情、逼死人命嗎?那豈不是嫌自己命長。

他道:“臣是陛下的臣子,自然心向陛下。”

“很好。明日,陪孤去個地方。”

沈清秋問道:“陛下要帶臣去何處?”

洛冰河:“逗逗沈大人,真是有趣。”

“逗我?” 沈清秋一時冇反應過來,這暴君還有這種惡趣味?

看著他略顯茫然的樣子,洛冰河終於不再賣關子:“趙夫人,未死。”

“什麼?!” 沈清秋猛地抬頭,難以置信,“那剛纔陛下為何要那麼說?”

他隻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洛冰河慢條斯理地解釋道:“她確實求死,也被孤的人及時救下了。不過,一個已死之人,才能徹底擺脫過去不是嗎?她那孩子,孤已派人去接,會有人妥善照料,換個身份,平安長大總是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看著沈清秋:“至於為何要告訴你她死了……孤隻是想看看,沈大人聽聞此事後,會是何種反應。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還是會覺得孤,過於冷酷無情?”

原來……剛纔那一番關於怕不怕、怨不怨、討不討厭的問答,都是一場試探。

洛冰河微微俯身低語道:“現在,孤大概知道,沈大人是哪種人了。”

這讓沈清秋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猛跳了幾下。

“孤隻相信沈大人,所以才告訴你,所以大人不要辜負我……”

沈清秋對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隻覺得那裡麵彷彿有漩渦,要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心跳得更快了!

要死了要死了!天天這樣被他連嚇帶撩的,真是心臟病都要出來了!

不過……洛冰河這波操作,這屬實讓他冇有想到。

沈清秋那強大的求生欲的本能再次占據了上風。不管這暴君是真心還是假意,是試探還是彆的什麼,現在正是表忠心、刷好感的關鍵時刻!馬屁必須跟上!

“陛下如此信任,竟將此事告知於臣!臣……臣何其有幸!” 他聲音微微提高,“陛下心懷仁念,暗中保全孤兒寡母,既全了人倫,又彰顯天家氣度,實乃明君所為!臣感佩萬分!”

他抬起頭,目光顯得真誠:“陛下請放心!此事關乎人命,關乎陛下仁德,臣必定守口如瓶,絕不敢泄露半分!定不負陛下信任!”

這一連串的馬屁拍得行雲流水。雖然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和那啥,但為了活命,為了任務,臉皮算什麼!

洛冰河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輕輕笑了笑。

“明日孤在宮外等你。”

——————————————

第二天巳時,沈清秋準時來到宮門口,一名內侍早已等候在此,引著他上了一輛馬車。

沈清秋心中忐忑,不知洛冰河要帶他去何處,更不知等待他的是什麼。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然而,馬車內的景象卻讓他愣在原地。

車內坐著一人,身著月白常服,墨發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額前。他正微微側頭看著窗外,洛冰河少了幾分平日的帝王威儀,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清潤少年之感。

那人看到愣在車口的沈清秋,他唇角微微上揚。

“愣著做什麼?上來。” 他的聲音也比在宮中時清朗了許多。

沈清秋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鑽進馬車,在離洛冰河最遠的角落規規矩矩地坐下,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怎麼換身打扮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宮門。車外是喧囂的市井之聲,車內卻是一片安靜。

洛冰河似乎心情不錯,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好像這些尋常景象對他而言很是新鮮。

沈清秋偷偷打量著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甚至有幾分“人畜無害”(假的!一定是假的!)的青年,與洛冰河聯絡起來。

他到底有多少副麵孔。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洛冰河居然用我?!不過也是,這是在宮外,他進入角色也正常

沈清秋連忙垂下眼:“冇有啊。”

洛冰河輕笑一聲,道:“沈大人可知,孤今日帶你去見誰?”

沈清秋心中已有猜測卻還是道:“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趙夫人。”

聽到這個名字,沈清秋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他應道:“是。”

馬車繼續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洛冰河看著街邊一個正在叫賣糖人的小販,道:“沈大人小時候,可吃過這個?”

沈清秋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糖人。原主的記憶裡,身為世家公子,這類市井小食是很少接觸的。而他自己……

他含糊道:“回陛下,臣幼時家教甚嚴,此類小食,並不多見。”

洛冰河聞言,隻是淡淡道:“孤小時候,倒是常看彆人吃。”

沈清秋心中微動,不敢接話,暴君的童年他可不敢亂說什麼。

洛冰河卻似乎並不在意,他的目光又看向另一個方向,那裡有幾個孩童正在追逐打鬨,笑聲清脆。

“宮外倒是熱鬨。”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沈清秋說。

沈清秋道:“市井百態,煙火人間。”

洛冰河笑道,“是啊,十分熱鬨。也吵鬨。” 他繼續道:“沈大人喜歡熱鬨,還是清淨?”

這又是什麼送命題?

“那要看是什麼情況了。”

洛冰河輕笑一聲:“那此刻與我同乘,大人是覺得熱鬨,還是清淨?”

沈清秋:我感覺是煎熬!

他嘴上卻隻能道:“能與陛下同行,是我之榮幸。令我十分安心。” (纔怪!)

洛冰河低笑了兩聲,終於不再追問。

洛冰河靠在車上,閉目養神,不再說話。沈清秋也樂得清靜,偷偷鬆了口氣。

馬車並未在城內停留,徑直駛出了城門,拐上了一條更為幽靜的小路。路兩旁樹木漸多,遠處可見連綿的山巒,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

沈清秋看著窗外越來越僻靜的景色,心中疑惑漸深。他將趙夫人安置在如此遠離京城的地方,這確實更安全,不易被舊識察覺。

終於,馬車在一處掩映在竹林深處的清雅院落前停下。此處依山傍水,環境極為幽靜,隻聞鳥鳴溪潺,不見人煙。

洛冰河率先下了馬車,沈清秋緊隨其後。看著眼前這與世隔絕般的景象,沈清秋忍不住低聲問道:“你將他們安置在此處?”

洛冰河負手而立:“‘這裡安靜,適合養病,也適合重新開始。”

沈清秋沉默地點了點頭。確實,對於已死的趙夫人而言,這裡是最安全的選擇。

洛冰河側頭看了他一眼:“覺得我太過不近人情嗎?”

沈清秋連忙收斂心神,道:“如此安排,對夫人和小公子而言,確是最好的歸宿。”

遠離京城是非地,隱姓埋名,平淡度日,對於經曆了那般慘痛的母子二人,或許真的是最好的結局了。

洛冰河不置可否,抬步向那院落走去:“走吧,去看看。”

洛冰河與沈清秋剛走進小院,院門便吱呀一聲從裡麵被輕輕推開。

趙夫人走了出來。她換上了一身尋常布衣,未施粉黛,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她看到洛冰河,下意識地就要屈膝行大禮。

“不必了。” 洛冰河淡淡開口,阻止了她的動作,“這裡冇有陛下,也冇有罪婦。”

趙夫人的動作頓住,緩緩直起身,低聲道:“是……多謝公子。”

她似乎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最終選了一個模糊的敬稱。她的目光隨後落到沈清秋身上,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沈公子。”

她知道,昨日若非沈清秋多次出言,事情或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就在這時,一個約莫三四歲、身形瘦弱,怯生生地從趙夫人身後探出身來。他看了看洛冰河,又看了看沈清秋,忽然走到兩人麵前,毫不猶豫地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他們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多謝兩位恩人,救命之恩。”

這孩子,顯然已經從母親那裡知曉了大概的經過,明白是眼前這兩人讓他們母子得以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這孩子還不知道,他所謂的病以及過去數年承受的痛苦,其根源正是他名義上的父親。

洛冰河垂眸看著那孩子,隻是淡淡道:“起來吧。以後好好活著。”

趙夫人將孩子護在身後,再次對著洛冰河和沈清秋深深一福:“大恩不言謝。此生無以為報。”

那孩子似乎鼓足了勇氣,忽然從母親身後跑出來,伸出細瘦的胳膊,一把抱住了離他最近的洛冰河的腿,無比真誠地又說了一遍:“謝謝恩人!”

洛冰河僵硬了一下。他顯然極不習慣與人有這樣親近的肢體接觸,在這一刻竟顯得有些無措。他垂眸看著腿邊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抬起的手懸在半空。

站在一旁的沈清秋,將洛冰河這罕見的反應儘收眼底,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冇想到殺伐果斷的暴君,也有被小孩子搞得手足無措的一天? 這畫麵實在太有衝擊力。

“大人似乎很開心?” 洛冰河似乎並冇有動怒的意思。

沈清秋一時放鬆,幾乎是脫口而出:“是啊,看到這孩子如此知恩圖報,天真爛漫,心中欣慰。”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太過放肆了,連忙收斂了笑意,垂下頭。

洛冰河接了一句:“你開心便好。”

沈清秋一愣,什麼意思?我開心便好?

就在這時,那抱著洛冰河腿的孩子抬起頭,眨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看洛冰河,又看看沈清秋,似乎覺得這兩位恩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對,他想起以前在府裡聽丫鬟們閒聊時的話本故事,無比認真大聲說道:

“多謝兩位恩人!祝福兩位恩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空氣凝固了。

沈清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嘴角狠狠一抽:啊呸!什麼跟什麼啊!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麼呢?!

趙夫人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慌忙上前一把將孩子拽了回來,捂住他的嘴,驚慌失措地對著洛冰河和沈清秋連連道歉:“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公子恕罪!他胡說的!”

洛冰河也是明顯愣了一下,他看著沈清秋那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道:“無妨。”

沈清秋此刻內心已是萬馬奔騰。這孩子……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飛快地瞟了一眼洛冰河,見對方臉上並無怒色,隻是眼神有些微妙,心中稍定。他應當不太喜歡這種說辭吧。畢竟是一國之君,被個小孩亂點鴛鴦譜…… 但他轉念一想,以洛冰河的身份和性子,若真要跟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計較,那也未免太失氣度,太過小心眼了。他既然說了無妨,大概是真的冇放在心上。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對著仍在惶恐的趙夫人和那不知所措的孩子,溫和地笑了笑:“夫人不必驚慌,冇事的。小孩子天真爛漫,說的話當不得真。”

說著,他蹲下身,與那孩子平視,說道:“小傢夥,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不過呢,百年好合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他頓了頓,指了指身旁神色莫辨的洛冰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解釋道:“這位公子啊,是在下的上司,頂頭上司!明白嗎?就是管著我的人。他不會跟你計較這個的,放心吧。”

那孩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聲嘟囔:“上司?”

趙夫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沈清秋一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