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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成了徒兒 第2章

作者:沈清秋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0:28:06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宮裡的傳旨太監便帶著聖旨和賞賜到了使館。

沈清秋接過聖旨,

旁邊的吧竹聽清上麵的內容後,臉色煞白,手都在發抖。“尚書令大人!這……”

他驚慌地看向沈清秋,這分明是把大人放在火上烤啊!

沈清秋卻還算鎮定,他示意阿竹稍安勿躁,對著傳旨的太監客氣地拱手:“有勞公公了。”

那太監顯然得了上頭吩咐,對沈清秋十分客氣,討好道:“沈大人客氣了,陛下對大人可是青眼有加啊。陛下吩咐了,讓大人您早些進宮,熟悉一下政務和環境。”

“是,我明白了,稍後便準備進宮。” 沈清秋麵上含笑應下。

催命呢這是

送走傳旨太監,沈清秋看著那聖旨和一堆賞賜,隻覺得無比燙手。

“嗬。” 一聲冷笑從廊後傳來。

沈清秋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柳清歌慢慢走出,諷刺道:“我就說,好端端的你去救什麼駕?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沈清秋,你真是好算計,轉眼就攀上了高枝,成了天宸的尚書令!”

算計個屁啊!我也不想啊!那暴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柳清歌逼近一步,低聲道:“你彆忘了,你身上還有毒!如今你接受了洛冰河的官職,成了他的近臣,滄瀾那邊會怎麼想?你這是自絕後路!是不想活了嗎?”

“想活!我當然想活!” 沈清秋立刻反駁。

他比誰都惜命!

阿竹也在一旁急得快哭了:“是啊大人,柳大人說得對,若是知道你接受了天宸的官職,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沈清秋看著眼前一個怒目而視,一個憂心忡忡的兩人,深吸一口氣對柳清歌道:“柳大人,好歹我們同朝為官……額,同事一場,你還不瞭解我嗎?”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無比,“我這麼做,實乃緩兵之計!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冰河那說一不二的性子!昨日那種情況,我若是當場拒絕,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說話嗎?”

他攤了攤手,一副我也是被逼無奈的表情:“先虛與委蛇,穩住他,再圖後計。難不成真要激怒他,讓兩國立刻兵戎相見?柳大人,凡事要懂得變通啊。”

柳清歌盯著他,眼神依舊冰冷,但沈清秋這番言論,確實暫時堵住了他的嘴。

他冷哼一聲:“最好真如你所說,若是不是,到時候被髮現了,毒發身亡也是活該!”

說罷,他轉身離去。

沈清秋看著他的背影,等刷完好感度,撈夠本,管他哪邊的人,跑路了事!

沈清秋看著那堆賞賜歎了口氣。

他特意換上了一身符合尚書令身份的官袍,這件衣服還挺好看的,畢竟,尚清華說過,洛冰河對有趣好看的東西會多幾分耐心,希望如此吧。

收拾停當,他便懷著上墳般的心情,再次踏入了皇宮。引路的內侍一路沉默,將他帶到清晏殿外。

沈清秋在殿門外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殿門外隻有幾個內侍,安靜得過分。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商議政務?不該是各部官員進進出出,至少也該有些等候傳喚的臣子纔對。

他忍不住問旁邊的引路內侍:“這位公公,你是不是記錯時辰了?陛下召見商議政務,怎地如此冷清?”

那內侍聞言,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躬身答道:“沈大人說笑了,陛下今日隻召見了您一位,殿內自然清淨。”

隻召見了他一位?!

沈清秋心裡“咯噔”一下。什麼商議政務,果然都是藉口!這暴君到底想乾什麼?單獨召見難道昨天摸臉不夠,今天還要升級?

內侍道:“大人彆耽擱了,陛下等著呢。”

他也不好說什麼,硬著頭皮走進了清晏殿。

殿內果然冇有旁人,沈清秋往裡麵走。

他看到了洛冰河獨自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卷書,姿態慵懶,這副姿態削弱了幾分他平日裡的淩厲。

聽到腳步聲,洛冰河抬起頭,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沈大人來了。”他放下書冊輕聲道。

沈清秋連忙上前行禮:“臣參見陛下。”

“免禮。”洛冰河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

沈清秋看著那個離洛冰河極近的位置,頭皮有些發麻,但隻能依言坐下。

洛冰河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個精緻食盒,推到沈清秋麵前:“還冇用早膳吧?嚐嚐這個,新做的點心。”

沈清秋看著那盒看起來十分誘人的點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暴君這麼體貼?該不會裡麵下了毒吧。

洛冰河笑了笑,見沈清秋隻是看著食盒卻冇有要動手的意思,便隨手從裡麵拈起一塊桃花酥,自己嚐了一口,細嚼慢嚥後,才慢悠悠地道:“嗯,味道尚可。沈大人不餓?孤覺得還不錯。”

沈清秋見他神色如常地吃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訕訕笑道:“陛下用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

看來應該冇毒。他這才伸手準備也拿一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糕點時,洛冰河卻忽然道:“大人遲遲不動,是怕有毒嗎?”

沈清秋伸出的手瞬間僵在半空,當然了!你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君,我一個隨時可能被你砍了的炮灰,能不惜命嗎!他不是現在動了嗎!

他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陛下說笑了,那倒冇有。隻是臣何德何能,哪裡有與陛下同席共食的道理,無功不受祿,臣心中惶恐。”

洛冰河聞言,微微傾身向前直視著沈清秋:“孤不是說過,大人是孤的人了。”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既是孤的人,與孤一同用些點心,有何不可?你也說孤是陛下了,陛下說的話,豈有推拒之理?”

沈清秋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這暴君,拆他台拆得可真夠快的!

見沈清秋依舊僵著不動,洛冰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湊到了沈清秋的唇邊:“這樣……大人還不肯賞臉嗎?”

我靠靠靠!沈清秋心中萬馬奔騰而過!

看著近在咫尺的糕點,沈清秋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拒絕,下一秒可能就要血濺當場。他頭皮發麻,隻能硬著頭皮,微微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因為太過緊張動作有些急促,他的唇瓣輕輕擦過了洛冰河的指尖。

那一下的觸感微涼而柔軟,卻像一道電流猛地竄過沈清秋的全身,他渾身一僵,向後縮了一下,眼睛睜大。

洛冰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收回手,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看著沈清秋這副受驚的模樣,笑道:“好吃嗎?”

沈清秋機械地嚼著嘴裡那塊此刻嘗不出任何味道的糕點,好吃個屁!勞資真的是!在這裡撩撥他乾嘛!

沈清秋將口中那點酥嚥下,老實答道:“嗯。”

這確實是實話,雖然剛纔心神不屬隻嚐了一小口,但那荷花酥酥脆香甜,入口即化,層次分明,比他以前在現代吃過的許多號稱老字號的點心都要出色。

洛冰河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唇角微勾:“既然大人覺得好吃,那做這個的人,便冇有白費心思。”

沈清秋順口奉承道:“陛下宮中的禦廚,手藝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好。”

他以為這又是哪個禦廚的傑作。

洛冰河卻看著他,意味深長地反問:“是嗎?”

沈清秋下意識地肯定:“當然。”

然後,他便聽到洛冰河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緩緩道:“其實,這是孤早上親手做的。”

沈清秋抬起頭,驚愕道:“陛下自己做的?” 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洛冰河看著他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覺得有趣,輕笑道:“怎麼?沈大人不信?”

信!我他媽當然信! 他當然知道洛冰河會做這些!原著裡這位暴君童年淒慘,顛沛流離,為了活下去,生火做飯、縫補衣物這些技能點早就點滿了,做個點心對他而言恐怕真不算什麼。

但問題關鍵在於! 你他媽自己做給自己吃就好了啊! 費這功夫做了,還特意拿來逼著我嘗,嘗完了還親自喂到我嘴邊?! 這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用溫情麻痹獵物然後再一刀宰了?

沈清秋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乾巴巴地道:“臣隻是受寵若驚,萬萬冇想到陛下竟會親自……這實在是……臣何德何能……”

洛冰河期待道:“這可是孤今日起了個大早,專門為沈大人做的,沈大人冇什麼想說的。”

沈清秋道:“臣……”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謝恩?好像不對,畢竟一盤點心而已……

見他語塞,洛冰河柔聲道:“大人是不喜歡嗎?”

沈清秋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洛冰河近在咫尺的臉。

光勾勒著他臉的輪廓,這張臉真是造物主的傑作,好看得讓人有瞬間的恍惚。

嘖, 誰能想到,這樣一張驚豔絕倫的臉下,藏著的是一顆怎麼樣的心呢。

他猛地回過神,意識到現在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候,趕緊移開視線:“陛下,您今日召臣前來,不是要處理政務的嗎?”

洛冰河聞言,輕輕笑了一聲,直起身子,拉開了距離,漫不經心道:“政務啊……”

他拖長了調子,“其實大部分,孤都已經處理完了。”

沈清秋:那你叫我來乾嘛?!就為了餵我吃你親手做的點心嗎?!

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洛冰河繼續道:“至於剩下的那些……孤不甚明瞭,或是一些無關緊要卻繁瑣的雜事,自然是要等著沈大人來,為孤分憂了。”

沈清秋感覺自己不是來當官的,是來陪玩的。

沈清秋笑了笑,順著他的話問道:“不知是何事,竟讓陛下也感到拿捏不定呢?”

他實在想象不出還有什麼事能讓這殺伐果決的人猶豫。

洛冰河淡淡道:“趙德昌的事。”

沈清秋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陛下之前在大殿上,不是已經決定將他關押,日後再議嗎?”

“那是之前。”洛冰河抬眸,目光幽深地看著他,“孤現在在想,到底該不該留他一條命。”

沈清秋這下是真的驚訝了。洛冰河還會考慮這個,他對這種公然行刺的逆賊,絕對是二話不說,直接拖出去砍了,甚至株連九族都不稀奇。現在居然在考慮留他一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清秋謹慎道:“陛下莫不是有其他的考量?”

洛冰河:“就說沈大人能幫上孤的忙。”

沈清秋乾笑兩聲,他可不想幫這種忙。“陛下莫不是擔心若立時處決了趙德昌,會引得其他與趙家關聯甚密的大臣兔死狐悲,生出更大的亂子?”

洛冰河卻搖了搖頭,不屑道:“也不全是。那些蠢貨,若敢妄動,一併清理了便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庭院中的景緻,背對著沈清秋:“孤隻是在想,有時候,讓一個人死了也冇什麼好的,死了就是死了,一點意思都冇有。”

他微微側首,看著沈清秋慢條斯理地問道:

“沈大人,你覺得呢?”

沈清秋就知道他的心思不會那麼簡單!什麼留不留性命,本質上還是看人痛苦的惡趣味在作祟!

他回道:“這要看陛下想要的是什麼結果了。若求朝局速穩,殺一敬百自是立竿見影,若求長久,或解心頭之鬱結,或許陛下所想,亦是一種方法。”

洛冰河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孤想要什麼?”

他其實自己也冇有一個確切的答案,隻是覺得這日複一日的殺戮和掌控也漸漸變得乏味,又或許……

他隻是想找個由頭,和眼前這個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卻偏要強裝鎮定,偶爾還能給出點意外反應的人,多說幾句話。

沈清秋被他問得一噎,心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繼續拍馬屁:“陛下雄才大略,思慮深遠,臣不敢妄加揣測。但臣以為,無論陛下作何決定,經此一事,朝中上下想必都已深知陛下天威難測。就算大臣們心中仍有想法,但誰又敢真的回來忤逆陛下呢?”

說完他自己都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這睜眼說瞎話、麵不改色拍馬屁的功力真是日益精進了!逼格拉滿!

洛冰河聽著又努力顯得真誠的話,眼底掠過笑意。他走回沈清秋麵前,低聲蠱惑道:

“那你呢?”

“你會嗎?”

沈清秋愣住,洛冰河問他乾嘛。他會嗎?這他媽不是廢話嗎!一個身負任務、隨時準備跑路的間諜,忤逆你豈不是將來的本職工作?你洛冰河不是心知肚明嗎?

拉拉扯扯!試探他很有意思嗎?!

沈清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在那雙眼睛注視下,他不知為何,鬼使神差道:“臣應當不會……”

話一出口,他就在心裡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應當?! 這麼模棱兩可、底氣不足的詞是怎麼溜出來的?!他應該說“肯定不會”、“絕無可能”啊!

洛冰河聽到這個回答笑了笑。

“應當……”他玩味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至少,還是有機會的,不是麼?”

他不等沈清秋迴應,便踱開兩步,幽幽道:“不瞞你說,這朝堂之上那麼多大臣,若是孤一個個去問他們這個問題,‘你會忤逆孤嗎?’,他們定然會磕頭指天誓日地說‘臣絕不會’、‘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因為他們都害怕孤會殺了他們。”

他頓了頓:“但孤心裡清楚得很,他們之中,冇有一個人是真的不會。”

“權力、利益、家族、私慾……總有一樣,或者幾樣,能讓他們在某個時刻,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做出忤逆之舉。所謂的忠誠,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暫時最安全、最有利的選擇罷了。”

洛冰河看著沈清秋道:“所以沈大人,你這句應當不會反倒比那絕不會,聽起來,要真實得多。”

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沈清秋冇想到自己底氣不足的回答,陰差陽錯成為真實了。

沈清秋冇話找話地問了一句:“陛下又是如何得知那些大臣們心中真實想法的?”

洛冰河似乎並不介意,甚至顯得頗有耐心:

“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微微側首:“一個人嘴上說著動聽的話,眼神卻會閃爍,他們會在你給予恩賞時感激涕零,轉身卻在私底下計算著得失,抱怨著不公,心中卻藏著怨恨……”

洛冰河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很多人看不清,隻是因為大多數人,要麼懶得去看,要麼不敢去看。”

“孤隻是,習慣了去看清楚而已。”

沈清秋聽著洛冰河這番話,心中微微震動。他真冇想到,洛冰河竟還有這樣一番洞察人心的敏銳。能將朝臣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徹……

不過仔細一想,也是。 他隨即釋然。洛冰河能以如此年紀坐穩這九五至尊之位,踩著無數屍骨登上權力頂峰,若冇有這點識人辨心、洞悉人性的本事,恐怕早就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思緒,恭敬道:“臣受教了。”

洛冰河走回書案後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奏摺:“今日找你來,除了此事,也確實有些積壓的文書需要人整理歸類。那邊架上的卷宗,沈大人就去處理一下吧。”

他終於指派了一項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正經工作。

沈清秋暗暗鬆了口氣,連忙應道:“是。” 隻要彆再繼續那種話,讓他去整理檔案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他走到洛冰河說的書架前,看著上麵堆積如山的卷宗,任命地開始動手。

然而,他剛翻開最上麵的一本就愣住了。這並非普通的政務,而是一份關於邊境軍事佈防的,裡麵涉及了許多天宸的軍事機密。

沈清秋的手微微一僵,抬頭看向洛冰河。

洛冰河正專注於手中的奏摺,彷彿隨手給了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這…… 沈清秋心裡再次翻騰起來。把這公機密的東西就這麼扔給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敵國使臣? 到底是心太大,還是故意的?

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名內侍腳步匆匆地入內稟報,惶恐道:“陛下,殿外以李閣老為首的幾位老臣,跪在宮道上,說是要替趙德昌趙大人求情。”

趙家樹大根深,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佈,即便趙德昌犯下刺殺君王這等大逆不道之罪,也總會有人跳出來試圖保全。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是以這種近乎逼宮的方式。

他看向洛冰河。

洛冰河聞言,連眉頭都冇動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批閱著手中的奏摺,直到批完那一頁才緩緩放下筆,抬眸看向殿門的方向,冷冷一笑。

“求情?孤還冇決定怎麼處置呢,他們倒先急著來定孤的罪了?”

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隨即,他轉向沈清秋道:“沈大人就暫且留在此處。孤去去便回。”

沈清秋聞言一愣。居然不帶他去?! 他還以為洛冰河會讓他跟著,要麼是讓他親眼看看忤逆者的下場以作警示。把他一個人留在放滿機密檔案的清晏殿?在這暴君眼裡,他根本無足輕重,連旁觀這場風波的價值都冇有?

無數念頭在腦中閃過,沈清秋道:“是。”

已經走到殿門口的洛冰河卻忽然停下了腳步。抬手輕輕拍了三下。

片刻後,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正是那頭曾被沈清秋救過一回的白虎。

白虎徑直走到洛冰河腳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襬。

洛冰河抬手揉了揉白虎毛茸茸的頭頂,吩咐:“孤去處理些瑣事,你就在這裡,”他指了指沈清秋,“好好陪著沈大人。”

那白虎竟似聽懂了一般,嗚咽一聲。

洛冰河滿意地點點頭,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白虎的額頭,補充道:“乖乖的,不許嚇唬人,也不許搗亂。若是讓沈大人不高興了……”

“孤回來饒不了你。”

說完,洛冰河不再停留,轉身便出了大殿。

沈清秋站在原地,看著此刻正歪著大腦袋看著他的白虎,嘴角控製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它陪啊!!!

總不能一直這麼乾瞪眼吧? 洛冰河那廝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難道我要跟這頭老虎玩一二三木頭人到天荒地老?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最無害的笑容,對著白虎溫柔道:

“那個……虎兄?”

白虎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眸子依舊盯著他。

沈清秋硬著頭皮繼續尬聊:“今天天氣不錯哈?”

白虎毫無反應,隻是打了個哈欠。

沈清秋: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他努力尋找共同話題,忽然想起昨天的事,連忙道:“呃,昨天……謝謝你啊,還挺給我麵子的,冇咬我。”

他指的是昨天在宴會上,這白虎聽從洛冰河的命令過來讓他摸頭的事。

白虎這次似乎聽懂了,尾巴輕輕晃了晃。

沈清秋見狀,膽子稍微大了點,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繼續冇話找話:“那個你平時,都吃什麼啊?生肉?熟肉?喜歡吃甜的嗎?”

白虎歪了歪大腦袋,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

沈清秋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放棄了尋找話題,開始自言自語般地吐槽:“你說你家主人是不是有點特彆?把人跟老虎關在一起,這算怎麼回事啊……”

冇想到,他剛說完這句,那白虎突然站了起來!

沈清秋後退一步,後背撞上了書架,幾卷竹簡嘩啦啦掉了下來。

卻見那白虎隻是伸了個懶腰,抖了抖油光水滑的皮毛,然後邁著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沈清秋剛纔坐過的軟榻旁,用鼻子嗅了嗅,然後毫不客氣地跳了上去,身軀占滿了整個榻,它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再次趴下,閉上眼睛,似乎準備休息片刻。

沈清秋:“……”

所以,這位虎兄隻是嫌地板硬,想找個舒服的地方睡覺?而且看樣子,它對自己似乎真的冇什麼惡意?

沈清秋靠著書架坐在地上,被這接連不斷的驚喜折騰得身心俱疲,正琢磨著能不能也找個角落偷偷眯一會兒。

“大白!大白你在不在?快出來陪我玩會兒!” 是尚清華的聲音,聽起來他是專門來找白虎消遣的。

殿門被推開,尚清華探頭進來,一眼就先看到了趴在軟榻上打盹的白虎,隨即目光一轉,發現了靠坐在書架旁的沈清秋。

“沈兄?!你怎麼也在這兒?” 尚清華眼睛一亮,十分高興地竄了進來,“正好正好!陛下不在吧?走走走,彆在這兒對著這些枯燥玩意兒了,我知道禦花園裡有幾株異域進貢的奇花開了,咱們一起去瞧瞧,順便讓大白給我們開路,肯定冇人敢攔!” 他說著就要伸手來拉沈清秋。

沈清秋現在哪敢亂跑,他可是被洛冰河寄存在這裡的,還附帶一頭老虎看守。他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小殿下你自己去吧。陛下讓我在此整理文書。我不能擅離職守。”

“哎呀,整理什麼呀!回頭讓書吏來做就行了!” 尚清華不依不饒,還想再勸。

沈清秋態度堅決,死活不肯起身。

尚清華見他實在拉不動,眼珠一轉,又把目標轉向了軟榻上的白虎。他湊到榻邊,笑嘻嘻地去揉白虎的耳朵:“大白~彆睡啦!快起來,帶你出去遛遛,比在這兒趴著有意思多了!”

那白虎被他不耐煩地擾了清夢,甩了甩腦袋,避開他的手,依舊懶洋洋地趴著不動。

就在尚清華鍥而不捨時,一名宮女端著茶盤走了進來,看樣子是來添換茶水的。

沈清秋起初並未在意,宮中侍女往來是常事。

那宮女將茶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下一瞬,那宮女猛地從袖口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在尚清華專注於逗弄白虎之時,刀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彆動!”

尚清華嚇得臉色煞白,一動不敢動。“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原本趴著的白虎也抬起頭,發出低吼,死死盯住了那名持刀的宮女。

宮女厲聲道:“你是小殿下,他不會不管你的!”

沈清秋驚得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又來?!這皇宮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怎麼刺客冇完冇了?!而且這次被挾持的竟然是尚清華!

眼見刀刃緊貼著尚清華的皮膚,沈清秋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他上前一步,沉聲道:“你是誰!你可知道挾持皇親國戚,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宮女冇有畏懼,淒厲地大笑起來:“誅九族?哈哈哈哈哈……我夫君都要死了!趙家上下眼看就要不保!那暴君難道還會放過我們這些家眷嗎!與其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全族覆滅,我還不如來搏一搏!用這小殿下的命,換我夫君一條生路!”

夫君?!

沈清秋瞬間明白了她的身份:“你夫君是趙德昌?!”

這是趙德昌的家眷,竟然混入宮中,鋌而走險!

“冇錯!”那女子眼中佈滿血絲,情緒激動,“陛下不是看重你嗎?!你去!你去告訴洛冰河!立刻放了我夫君,赦免趙家!否則……”她手腕微微用力,尚清華脖頸上立刻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血痕,嚇得尚清華尖叫一聲,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否則我就讓這小殿下給我們趙家陪葬!”

白虎焦躁地低吼著,前爪刨地,隨時準備撲上去,但又不敢妄動。

沈清秋:“趙夫人!你冷靜點!陛下尚未對趙大人及趙家做出最終處置,事情未必冇有轉圜的餘地!你若此刻傷了小殿下,那纔是真正將趙家推入萬劫不複之地!屆時,就算陛下原本有心網開一麵,也絕無可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試圖尋找機會。

“你挾持小殿下,無非是想談判。但這樣僵持下去,對你冇有任何好處。不如你先放開他,我向你保證,必會向陛下陳情,儘力為趙家家眷周旋!”

“周旋?嗬……”趙夫人根本不信,她的精神顯然已處於崩潰邊緣,“你們這些當官的,嘴裡冇有一句實話!我隻相信手裡的刀!立刻去叫洛冰河來!我要親自跟他談!快去!”

她厲聲催促,刀刃又逼近了幾分。

尚清華嚇得閉緊了眼睛。

這趙夫人情緒極度不穩定,隨時可能失控。

必須行動了!

就在趙夫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沈清秋身上的瞬間,沈清秋猛地大喝一聲:“大白!”

早已蓄勢待發的白虎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撞向旁邊的桌子。

哐當——茶盤杯盞碎裂一地,發出聲響。

趙夫人下意識地渾身一顫,挾持尚清華的手臂出現了鬆懈,目光也被聲響吸引過去。

就是現在。

沈清秋抓住機會,早已暗中抓在手中的一卷厚重竹簡被他用力擲出,砸向趙夫人持刀的手腕。

“啊!” 趙夫人手腕吃痛,短刃脫手落地。

沈清秋已猛撲上前,一把將嚇傻了的尚清華從趙夫人身邊狠狠推開。尚清華踉蹌幾步,跌坐在地。

那白虎一擊得手,立刻調轉目標,低吼著逼近趙夫人,雖未撲咬,但將她震懾在原地,不敢妄動。

趙夫人見計劃失敗,人質脫手,唯一的倚仗也已落地,她癱軟在地,失聲痛哭起來。

沈清秋看著眼前崩潰的女子,心中並無多少喜悅。他記得原著中對此女筆墨極少,隻隱約提過趙德昌之妻是位賢良淑德的女子。為何這樣一位女子,會甘冒奇險,行此挾持皇親的滅族之事,原著中趙德昌刺殺當晚即死,根本冇有這段劇情,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措手不及。

他示意白虎稍安,上前幾步,沉聲問道:“趙夫人,你究竟有何難處,非要行此險著?你若信我,不妨直言。”

對於這樣一位鋌而走險的女子,他心中雖有後怕,卻也不禁生出幾分佩服和憐憫。

趙夫人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沈清秋,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誠:“我……我兒子……我兒子他……如果我夫君死了,我兒子就真的冇救了……”

沈清秋心頭一緊:“你兒子怎麼了?”

趙夫人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道:“他得了一種怪病,訪遍名醫都束手無策,隻有我夫君才知道那續命的藥方和藥材的來曆……藥方他隻記在心裡,從未寫下……若是夫君冇了,我兒也活不成了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父子都……”

她再也說不下去,伏地痛哭。

原來如此。並非單純為權勢富貴,而是為了挽救兒子的性命!這就能解釋為何一位賢良的女子會如此瘋狂了。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顯然是守在外麵的侍衛聽到了裡麵的巨響和動靜。兩名侍衛緊張地推門而入,急聲問道:“沈大人!裡麵發生了何事?方纔聽到……”

沈清秋心中一驚,若讓侍衛此刻將趙夫人拿下,以刺客論處,那孩子就真的冇希望了。他迅速穩住心神,搶先一步,側身微微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擺了擺手:

“無事,無事,有勞二位關心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和歪倒的桌子,“方纔我與小殿下玩鬨,不慎碰翻了桌子,打碎了茶具,驚擾了二位,實在抱歉。”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尚清華。尚清華雖然年紀小,但也不笨,立刻反應過來,捂著脖子,配合地做出幾分懊惱和受驚的樣子,嘟囔道:“就是……嚇死我了,這桌子怎麼這麼不結實……”

侍衛們將信將疑,目光又落在那低聲啜泣的宮女身上。

沈清秋立刻歎了口氣,責備道:“這宮女是新來的吧?膽子忒小,不過是打碎了東西,就嚇成了這般模樣,真是……”

他搖了搖頭,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

沈清秋如今是陛下親封的尚書令,又深得陛下看重,他既然這麼說,小殿下也在一旁佐證,侍衛們雖然覺得那宮女反應過於激烈,但也不好深究,隻得拱手道:“原來如此。大人與小殿下無事便好。可需屬下派人進來收拾?”

“不必了不必了,” 沈清秋連忙拒絕,“些許小事,我們自己處理便可,不勞煩諸位了。”

“是,那屬下等告退。”

待他們走後,沈清秋繼續道:“既然是你兒子患病,藥方如此重要,為何這麼多年,趙大人他都不曾將藥方告知於你,或是記錄下來以防萬一?”

這不合常理。

趙夫人被他問得一怔,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似乎有難言之隱。

一旁驚魂未定的尚清華捂著脖子,聽到這話也忍不住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刀都架脖子上了!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有話不妨直說啊!”

趙夫人終於抬起頭,用儘力氣說道:“因為那孩子……其實……並不是我夫君的親生骨肉……”

沈清秋和尚清華同時愣住了。

趙夫人閉了閉眼,淚水滾落,繼續道:“我夫君……他早年受過傷,無法擁有自己的子嗣。這孩子是與彆人所生……”

尚清華驚得張大了嘴巴。

趙夫人泣不成聲:“我夫君他一直都知道真相……但他顧念舊情,也為了趙家的顏麵,並未聲張,依舊將我們母子養在府中,對外宣稱是嫡子。可他心中終究是有芥蒂的。那孩子的病,需要一味極其罕見的藥材,隻有他知曉何處能尋得。他握緊藥方,既是為了控製怕醜事宣揚出去,也是他內心深處就不想讓這孩子活太久……”

她抬起淚眼,絕望地看著沈清秋:“如今他身陷囹圄,性命難保。若他死了,藥方失傳,我那苦命的孩兒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大人,我並非十惡不赦之人,求求你,救救他吧!”

真相竟是如此曲折,牽扯著一個無辜孩子的性命。沈清秋心情無比複雜。

尚清華臉色一變,他年紀尚小,心思單純,隻覺得那生病的孩子無比可憐,這趙夫人雖然方法極端,但愛子之心令人動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脫口而出:“原來是這樣!那這樣!我帶你去找你夫君!讓他現在就把藥方告訴你!總不能真讓孩子冇救啊!”

這話一出,趙夫人猛地抬起頭,不可置通道:“小殿下,您說的是真的?您願意帶罪婦去?”

“當然啦!” 尚清華挺了挺還不算寬闊的胸膛,有著少年人的仗義道,“孩子是無辜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站在一旁的沈清秋也愣住了。他冇想到尚清華會如此乾脆地做出這個決定。這無疑是個冒險的舉動,私自帶刺客去見重犯,一旦被洛冰河知道……

但他看著趙夫人那瞬間被點亮的眼神,再想到那個生死懸於一線的孩子,心中也是一軟。尚清華說得對,孩子是無辜的。

隻是希望可以不要讓洛冰河也知道這件事,不然他的死期可就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與其在這裡糾結,不如快刀斬亂麻。

“小殿下所言不無道理。” 沈清秋沉聲道,“事不宜遲,我同你們一起去吧。”

他看向趙夫人,嚴肅道:“夫人,希望你謹記,此去隻為取得藥方救治孩子。若再生事端,便再無轉圜餘地,屆時不僅你與趙大人性命不保,你那孩兒也……”

趙夫人立刻連連磕頭,語無倫次:“多謝大人!多謝小殿下!罪婦不敢!罪婦隻求藥方,救我孩兒性命!絕不敢再有他念!”

沈清秋點了點頭:“而且,必須儘快。陛下那邊不知何時會有決斷。若是去晚了,那人可能就真的冇命說出藥方了。”

時間緊迫,必須趕在洛冰河的最終裁決下來之前行動。

“那我們快走!”尚清華也意識到了事情的緊迫性,連忙說道。

三人不敢耽擱,匆匆就要離開清晏殿。

然而,剛走到殿門口,沈清秋腳步一頓,猛地想起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目擊者——那白虎。

這白虎可是洛冰河親自留下的,說白了就是個小監視器。這麼明目張膽地帶著剛行刺未遂的趙夫人,它要是等洛冰河回來如實彙報……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那頭威風凜凜的白虎,臉上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跟它打商量:

“那個大白啊,” 他學著尚清華的稱呼,,“你看我們呢,是去辦一件急事,救人命的急事!”

沈清秋繼續曉之以情:“所以待會兒你家主人要是回來了問起……”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能不能就當冇看見?或者趴回去繼續睡?彆去告狀,行不?”

那白虎用大腦袋蹭了蹭沈清秋的手,然後慢悠悠地走回那個軟榻,重新趴了下去。

尚清華:“噗……”

趙夫人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這老虎成精了吧?

“快走快走!”他不敢再耽擱,催促著尚清華和趙夫人,三人迅速消失在殿外。

他們沿著尚清華所知的一條較為僻靜的小路,急匆匆趕往關押重犯的天牢方向。

然而,剛穿過一個門,就聽到前麵有幾個小太監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真帶過去了?”

“那還有假!陛下親自去的天牢,直接把趙大人提了出來,往崇政殿去了!”

“我的天爺,這下是真要完了……”

“快彆說了,趕緊回去當差,小心惹禍上身……”

沈清秋三人聽得真切。

洛冰河竟然已經去了天牢,還把趙德昌提去了崇政殿,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洛冰河已經不打算再“細細審問”或者“日後商議”,而是要當眾處置,可能當場就要了他的命。

“快!再快些!”沈清秋低喝一聲,臉色凝重。

趙夫人更是心急如焚,幾乎要跑起來,尚清華也命帶路。

與此同時,崇政殿內。

趙德昌被兩名侍衛押著,跪在地麵上。他形容狼狽,但一雙眼睛卻燃燒著怨恨的火焰,死死瞪著上方的洛冰河。

“洛冰河!你這個心狠手辣的暴君!”趙德昌嘶聲力竭地痛罵,“我趙家為你洛氏江山立下汗馬功勞!你竟如此對待我!你不得好死!這天下人都會看清你的真麵目!你坐不穩這江山!”

他罵得言語惡毒至極。殿內侍立的官員和內侍們個個不敢說話。

然而,洛冰河卻彷彿在聽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文。他一手支著頭,指尖敲著扶手,神情淡漠,甚至覺得無聊。

待趙德昌罵得有些接不上氣,他才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罵完了?”

他冷笑道:“既然罵完了,那就選一樣吧。”

他輕輕抬手,旁邊一名內侍端上一個托盤,上麵赫然擺放著三樣東西:一杯酒,一段綾緞,還有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

“鴆酒、白綾、匕首。”洛冰河冷冷道,“趙愛卿,你自己選一種死法。孤成全你最後的體麵。”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趙德昌和那東西之上。

沈清秋三人一路疾奔,終於趕到了崇政殿外。

沈清秋在殿門外停下腳步,一把拉住想要直接衝進去的尚清華和趙夫人:“我們不能就這樣進去!”

他腦子飛快轉動:一旦現在露麵,之前刷的那點好感度恐怕立刻清零,還會被扣上勾結逆黨的帽子!

“小殿下,你身份特殊,此刻進去求情或許有用,但風險太大。” 沈清秋快速對尚清華說道,然後又看向趙夫人,“夫人,你更不能進去!陛下若見你在此,隻會更加震怒,事情再無轉圜餘地!”

“那怎麼辦?!我夫君他……” 趙夫人淚如雨下,絕望地望向殿門。

就在這時,殿內隱約傳來洛冰河的聲音:“快選吧。”

趙夫人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掙脫沈清秋的手,如同瘋魔一般不顧一切地衝開了殿門外試圖阻攔的侍衛,跌跌撞撞地闖入了大殿之中。

“夫君!!!”

這一聲淒厲的呼喊,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個突然闖入的女子。

高坐上的洛冰河眸光一沉,眼底掠過冷意。

“你來做什麼!快走!” 趙德昌嘶啞地吼道。

趙夫人卻撲跪在地,朝著洛冰河連連磕頭,泣不成聲:“陛下!陛下開恩!求您饒我夫君一命!罪婦願代夫受死!求求您了!”

洛冰河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尚未開口。

而趙德昌似乎被妻子的舉動刺激,自知必死無疑,反而生出一股狠勁,他伸手一把抓向了托盤中的那杯鴆酒。

“好!我趙德昌認了,都是我貪得無厭,與我家人無關……”

眼看那杯毒酒就要被他仰頭飲下。

不行,他死了藥方就冇了。

隱在暗處的沈清秋心中大急,情急之下,他眼角餘光瞥見腳下的鵝卵石。他本能地彎腰撿起,運足力氣屈指一彈。

看來係統給他的能力果然夠用。

那顆石子擊中趙德昌手中的酒杯。

杯碎酒濺。

毒酒冒出幾縷白煙,可見其毒性之烈。

趙德昌愣在當場。趙夫人也停止了哭泣,愕然抬頭。

洛冰河射向殿外石子飛來的方向,寒氣森森道:“何人在外?滾出來!”

沈清秋緊閉雙眼,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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