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這些“直覺”提出修改建議時,梁溯塵聽著,偶爾會抬起眼看他,目光銳利,帶著審視。
他冇有立刻讚同或反對,但林望舒能感覺到,那些建議,像小石子投入他記憶的深潭,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林工似乎很瞭解使用者的心理。”
會議結束時,梁溯塵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
林望舒垂下眼,整理著麵前的資料:“隻是……根據經驗判斷。”
合作就這樣在一種極其微妙和緊繃的氛圍中展開了。
他們需要頻繁地溝通,郵件、電話,偶爾還需要麵對麵討論圖紙細節。
梁溯塵專業、冷靜,甚至有些苛刻,但林望舒總能精準地理解他的意圖,甚至在他自己都未曾明晰表達出來之前,就給出近乎完美的解決方案。
這是一種剝離了親密關係後,依然牢固存在的、基於靈魂深處相互理解的默契。
這種默契,無法被失憶完全抹殺,它潛伏在職業素養之下,在工作交接的縫隙裡,悄然探頭。
有一次,為了趕一個緊急的修改節點,兩人加班到深夜。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燈光昏黃,隻有鼠標點擊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林望舒將修改好的圖紙列印出來,遞給梁溯塵最後確認。
梁溯塵看得非常仔細,偶爾用筆標註。
當他翻到某一頁,看到林望舒對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做的細節優化——那完全是根據他多年前一個無心的、關於“安全感”的閒聊習慣而設計的——他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長時間地沉默著。
“這裡……”梁溯塵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低沉,“為什麼這樣改?”
林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我覺得這樣……更合理,也更讓人安心。”
梁溯塵抬起頭,目光穿透昏黃的燈光,直直地看向林望舒。
那目光不再全是陌生和審視,而是摻雜了更多難以辨明的情緒,有探究,有不解,還有一絲……被什麼東西隱隱觸動的震動。
“林望舒!”
他第一次在工作場合直呼他的名字,省略了那個疏離的“林工”,“我們以前,是不是……”他的話冇有問完,但那個懸而未決的“是不是”,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波紋,久久不散。
梁溯塵的妹妹梁舒闌,一直是他們關係的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