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機械,腦子裡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他記得我哭過?
他不記得我的人,卻可能記得為我流過的眼淚?
這個認知像一道強光,劈開了三年來自我放逐的灰暗天空,露出一絲微弱卻灼人的希望。
但也僅僅是希望而已。
梁溯塵最後那倉皇逃離的姿態,清楚地表明,那瞬間的靈光一閃,並未真正喚醒他。
陌生的熟悉感依然主宰著他,甚至可能因為這次突兀的“指認”而變得更加混亂和令人不安。
林望舒付了錢,走出便利店,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糖果貨架,空落落的位置,像他此刻的心。
他冇有去追。
三年前的選擇,他至今不悔。
如果他的出現對梁溯塵而言仍是負擔,他寧願繼續隱匿在黑暗裡。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讓這條平行線永遠延伸下去。
一週後,林望舒所在的小型設計工作室接到了一個合作項目,是為一家新興的文化空間做室內設計深化。
甲方代表前來開會溝通,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那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襯衫、身形挺拔的男人走進來時,林望舒感覺呼吸再次停滯。
是梁溯塵。
他看起來比在便利店時更加沉穩,眉宇間帶著屬於工作狀態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看到坐在會議桌旁的林望舒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中掠過極其複雜的情緒——驚訝、尷尬,還有那該死的、揮之不去的困惑和一絲……警惕?
項目經理熱情地介紹:“這位是甲方項目負責人,梁溯塵梁總監。
這位是我們主要負責深化圖紙的林望舒。”
梁溯塵伸出手,公式化地微笑:“你好,林工。”
他的手乾燥溫熱,但一觸即分,帶著明顯的界限感。
林望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梁總監,你好。”
整個會議過程,對林望舒而言都是一種酷刑。
他必須集中精神聽梁溯塵闡述設計概念和修改要求,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對方。
他能清晰地指出原始方案中幾處不符合實際使用習慣的細節,那些細節,帶著他們共同生活九年所積累下的、深入骨髓的印記——比如梁溯塵不喜歡過於複雜交錯的動線,偏好某個特定角度的自然光照,甚至對某種木材的觸感有近乎偏執的喜愛。
當林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