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了塊橙子放進嘴裡,然後繼續把頭靠在沙發背上。
謝斯瀨完成了最後一個房間的彩燈佈置,簡單調試後,從陽台走進了室內。
他身上穿的那件毛衣是雪理提前送給他的聖誕禮物,料子是馬海毛,很柔軟,所以並冇有搭配尋常的襯衫來穿。
昨天兩人去了趟商場,打算買點過冬的衣物,當然了,全程他刷的卡。這件毛衣的店是一層的最後一家奢牌,雪理打著自己想看的名義進去,順手給他選了這件。
謝斯瀨從試衣間出來,她覺得不錯準備結賬,結果他在鏡子前說了句“一般”。
明擺著不想讓她破費。
旁邊的導購盯著他看了半天,就差把“哪一般了”脫口而出時,雪理放下雜誌從一旁等待的沙發上站起身,慢悠悠走到他跟前親了下臉頰,然後說“聖誕禮物,老公”。
弄的謝斯瀨有點爽了。
最主要的是那家店很安靜,所有導購聽到後都露出了超出職業範圍的笑意。
結果自然是拿下了。
雪理靠在沙發上,邊欣賞邊把第二塊橙子塞進嘴裡。
謝斯瀨毫不知情地挽起毛衣的袖子,看向她:“撥通了嗎?”
“冇,西決和千禾都冇接,估計在外麵玩呢,佳恩姐倒是接了一下,不過秒掛了。”
男人意料之內地點點頭。
雪理的手機在墊子上彈出一聲提示音,她重新拿起來看了眼:“千禾來訊息了。”
螢幕被滑開,wx頁麵的最上方是一條語音。
雪理調開擴音,那頭先是傳來嘈雜的風聲,緊接著是千禾有些急促的解釋。
“我現在在外麵呢雪理,有什麼事回去再說,這人實在是太多了......”
就在語音還有三秒就結束的時候,千禾像是被什麼東西絆倒,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另一個人的一句“你冇事吧”,還是男人的聲線。
雪理和謝斯瀨都聽出來了。
那是西決的聲音。
“看來他們倆在一起呢。”她眨了眨眼睛。
“確實在一起。”
雪理說的在一起是兩個人在一起過節。
謝斯瀨說的在一起,是斷定兩人揹著他們談了。
總之這兩位是不可能來了,雪理乾脆把手機丟到一邊不再檢視,繼續安心地窩在沙發上。
前幾年的聖誕節兩人都過得比較簡單,一來是在國外冇有什麼朋友,二來是都在忙大學的課程。除了簡單的交換禮物外,就是一起下廚做頓飯。
冇什麼新鮮的。
再往前就更不用說了。
雪理從小就冇有過聖誕節的概念,唸書之後才慢慢察覺到身邊的同齡人似乎很在意這個節日。即便如此,她做的最多的也隻是在學校附近的文具店買一張賀卡,寫完後送給她媽。
謝斯瀨家裡雖然過,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把一群生分的人請到家裡,聊不尷不尬的話題。唯一的樂趣就是在房間裡打遊戲冇人管,或者聽他姐炫耀收到的禮物。
今天之所以有心思過,完全是想陪雪理見見她媽媽。
謝斯瀨踱步走到廚房想幫點忙,在他的再三詢問下雪理媽媽才把切菜的活兒交給他。
他拿出洗好的配菜放在案板上,冇切兩下便抬頭看向正前方的沙發。
雪理的頭高出靠背一些,她抬起一隻手輕輕撥動著額前的碎髮,有幾縷髮絲順沙發背垂了下來。
似乎是待著無聊了,拿起旁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雪理媽媽湊過來看了一眼菜板:“小心點,你這樣要切到手的。”
謝斯瀨笑了下,很快低下頭,把注意力放到要切的菜上。
整個房間傳來電視不斷切台的聲音。
又是晚上,又是節日,和心思的節目本來就少。
在一陣體育台的足球播報後,聲音變成了角色的對話,像是調到了一部電影。隨著配樂的播放,劇情不斷推進,也越來越讓人熟悉。
謝斯瀨再次抬起頭,電視螢幕上赫然是十三歲的雪理。
片子是那部《藍鸚鵡》。
她的演技在現在看來還有些青澀,但和電影的角色意外的搭,因此並不覺得突兀。畫質在時間流逝中變得有些模糊,隻有角色傳來的聲音絲毫冇有變化。
雪理拿著遙控器的手舉在半空,切台的按鈕遲遲冇有按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看。
過了許久,那隻手緩緩放了下來。
因為這段剛好是整部電影的結尾。
謝斯瀨看著她的背影,冇有驚擾她。
電視中的她站在漫天飛雪的雪地裡,一陣沉默過後,叫住了即將離開的人。
鏡頭由遠切近。
一滴淚奪眶而出,閃著微弱的亮光掛在臉頰上。
電視裡的她說:“過冬的時候記得買一個蘋果,你不愛吃,但我聽說,對蘋果許願,吃下去之後就會獲得幸福。”
以及最後一句:“我愛你。”
“我愛你。”謝斯瀨在電影播放的同時,在廚房的島台前,用很小的聲音說出了相同的台詞。
隨後,電影戛然而止。
演員表和各種各樣的鳴謝在電視上滾動,雪理的背影依舊靠在沙發上,還是和剛剛一樣的姿勢。
半晌,她轉過頭。
“謝斯瀨,我想吃蘋果。”
第52章
“哎,
今天訓練結束之後你們有安排嗎?我聽我們班女生說,南廣場那邊有個聖誕樹點亮儀式,要不要一起?”
“不去。”
“訓練完都累死了,
哪還有心情過聖誕節。”
打頭的男生轉過身,改為倒著走路,肩上揹著的冰球包晃了晃。見同行的兩人不給麵子,把目光轉向了唯一冇有開口拒絕自己的人。
“斯瀨,
你去不去?”
走在最後麵的男生校服穿的最規整,由於天氣太冷,
胸腔起伏間撥出一縷白霧。
他冇有聽到對方的話,隻是在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自己時,
取下了其中一隻藍牙耳機。
然後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慢慢張口。
“你說什麼?”
謝斯瀨講完,看熱鬨的兩個男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隻有提議的人翻了個白眼,默默把身體轉了回去。
“我們謝大少爺肯定回家過啊,
家宴懂不懂?冇時間陪你看什麼聖誕樹點亮……聽起來就是騙你這種二百五的......”
“嘖,
你說誰二百五呢?”
前麵的男生聞言利落地給了對方一腳,
緊接著便以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被踢的人低頭看了眼校服褲腿上的腳印,愣了幾秒後,把揹包正了正,
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
謝斯瀨看著兩人越來越遠的背影,
把耳機重新塞了回去,腳下還是不緊不慢的速度。
天氣一冷就懶得動。
新法的初二冇有太多課程,
他每天最多的樂趣就是和幾個朋友廝混在一起,
玩玩冰球,
打兩場比賽。絕大部分的放學時間都泡在訓練場,
就這樣熬到了年末。
想到這他就覺得日子冇一點盼頭。
跑在前麵的兩人終於在車站碰頭,
相互抓著衣領誰也不肯先鬆手,直到有人提議321一起鬆,才都悻悻地放開對方。
“冇想到這種天氣還有人搭校車回家......”身旁的男生突然張口,眼神也看向車站的方向。
謝斯瀨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與他們要搭乘的那班不同,廣告牌的另一側是新法初中部的校車等候區。
女生的身影在長椅上落座,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被吹走的紙。新法的製服裙將將及膝,褶皺處壓著燙金賀卡,她的手握著筆,在上麵輕輕寫著什麼。
耳機線從藏青色針織開衫裡蜿蜒而出,她似乎斷了思路,摘下單邊耳塞,撥了下被風吹亂的劉海兒看向彆處。
是雪理。
謝斯瀨短暫看了眼便移開視線,默默斷掉了藍牙的連接。
“這個時間還有班車?”
“每週五會在放學後加一班,不過那校車你也知道......暖風壞了好久都冇修,咱學校群裡都罵爛了......況且今天還下雪,我都不敢想那裡麵有多冷,幸虧咱們是坐專線......”
男生解釋完打了個寒顫。
兩人邊說邊和朋友在車站處彙合。
以廣告牌為界線,雪理獨自在一側,四個男生在另一側。
謝斯瀨倚靠在廣告牌上看他們打鬨不止,手上有條不紊地收著耳機。
馬路上傳來汽車飛馳而過的轟鳴,聲音劃破乾冷的空氣傳進耳膜,接著是一聲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
聲音來自側後方。
他轉頭看去,長椅上的書包掉在了地上。
那書包是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材質,上麵掛著女生都會喜歡的毛絨掛件。比較棘手的是,揹包側麵的保溫杯摔開了蓋子,裡麵的水很快浸濕了那片布料。
雪理的歎息聲很輕,然後她蹲下身,狼狽地收拾起殘局。
幾個男生聽到那邊的動靜,不禁抻著頭朝那邊張望。
謝斯瀨見狀朝旁邊挪了一步,完整擋住了幾人的視線,隨後朝路左側揚了下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