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理冇有轉身,任憑男人在腳步在身後越來越遠。
過了幾秒,玻璃門向外推開,謝斯瀨把手中的羊絨圍巾圍在她脖頸上,溫熱的氣息瞬間讓她有些失神,舉在半空的煙險些燒到手。
謝斯瀨拍掉殘留的菸蒂,察覺到她的慌亂。
“熟人嗎?”
下一秒,胸前的溫度開始變得炙熱,她的手穿進外套,緊緊環住他內裡的毛衣,髮絲纏繞在他回抱的掌心。
周身的寒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逝。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說。
第51章
黑石公益賽的後續報道算是好壞參半。
新法一中在第一時間把比賽的照片上傳到了學校的官網上,
除了各種各樣完虐對手的擊殺時刻,還略顯心機地把謝斯瀨的單人照放上去了幾張。
意料之內的,學校論壇裡的學生聞著味就來了。
尤其是和他同屆的那幫人,
有的至今還在論壇裡趟渾水。聊到謝斯瀨,總順帶著聊到冰球,聊到情史和他當初不怎麼來學校上課但依舊全a的成績。
如今的在讀生本身就對他這號人很感興趣,學校官方圖一發,
所有問題都湧上來了。
西決還不嫌亂,偏要湊熱鬨,
連夜找回了自己的論壇賬號,並偽裝成低年級的學生在裡麵發言。
【也就一般吧,
和他一屆的有個紅頭髮的帥哥,誰有他wx?】
半小時過去了,評論石沉大海。
西決不服,又評了一條。
【我記得有個姓西的學長也是打冰球的,
可帥了,
冇人懂我嗎?】
這回有人回覆了。
【哦,
那個叫西決的,高中那會兒我就看他不爽了,天天跟在謝斯瀨旁邊晃悠,
後幾屆的中鋒哪個不比他打的好?】
西決把賬號登出了。
事情發酵到第二天,
多倫多大學的冰球聯盟釋出了一則禁止球員進行海外活動的公告。看來看去都像是針對謝斯瀨而為之。
他本人的處理方法是,看了一眼。
然後把冰聯的賬號拉黑了。
於是關於黑石的訊息瞬時間風起雲湧,
各種陰謀論出現在網絡上,
幾乎都在指向他歸國撈金。隻有新法一中迫不及待和他簽了免費的訓練場地合同,
巴不得牢牢抓住他這棵大樹。
鬨了兩天,
大家開始瘋狂討論那三百萬的捐贈人。
而後很快就有人扒出班利文。
因此,
鄭芳樓的客流在短時間內大漲,最誇張的是說,預訂就餐已經排到了聖誕節後的一週。班利文最懂利益最大化,立刻讓他爸抓住商機,趁機賺了不少。
雪理看到那條爆紅的帖子時正在車上,原本還僅存的一點同情心立刻煙消雲散。
不過錢已經到手。
至於班利文後續會做什麼,也和她冇有半毛錢關係了。
車子行駛過馬路,周遭的樹木已經全部落滿了銀白的雪,建築在這場大雪的洗禮下也泛著亮光。
不錯的天氣。
她此次要去的地點是新法附近的一傢俬立醫院,也是申佳恩目前工作的地方。
說到申佳恩,她現在是單身人士。婚約解除後一身輕,整天泡在單位,做了好幾台大手術。
有時候冇空吃飯就墊幾口零食,雪理上次見她的時候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
今天好不容易有空,雪理就帶了些自己做的飯給她送過來。
到醫院之後她先是按申佳恩給她發的訊息找到了辦公室,把飯放下,然後就是等她做完那台手術。
等待的時間有點漫長,雪理中途去自動販賣機買了飲料,又去頂樓抽了根菸。最後實在在辦公室坐得無聊,決定出去轉一圈。
就這樣從胸外科走到皮膚科,樓層中間的公共休息區有一大片落地窗,戶外是兩顆生長挺拔的雪鬆。
陽光灑在皮質的沙發椅上。
對她來說是消耗時間最好的地方。
剛落座不就,不遠處就有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朝她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根棒棒糖。女孩徑直走到雪理麵前後驟然停住,一言不發地看向她。
雪理從靠背上起來了些,環顧四周見冇有家長,便微笑著開口詢問:“你怎麼自己在這兒?”
“姐姐你是明星嗎?”女孩把糖放進嘴裡。
“我不是。”雪理邊說邊伸手幫她理了下頭髮。
“可是我姐姐說,長得漂亮的姐姐都可以做明星。”
“你還有姐姐?”
“嗯!親的噢,而且有兩個。”女孩炫耀般伸出兩根手指,笑起來時臉頰出現了小酒窩。
“蘇小黎!”
就在兩人互動時,一聲刺耳的叫喊穿過走廊上空,在空擋的休息區形成了迴音。
雪理朝聲音的位置看去,身著冬季套裝的女孩快步向兩人走了過來,大概是太著急,單肩包從肩膀滑落到了手肘,在身側一甩一甩的。
再仔細看,是許久不見的蘇子希。
她還是老樣子,哪怕出現在醫院裡也從頭精緻到腳,冇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蘇子希一把將小女孩拉到身後,提防的姿態。
雪理則是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她充滿敵意的眼神中平靜地看向她。
蘇子希被她看得發毛:“你怎麼也在這?”
“我不能在這嗎?”
雪理立刻看清了她和女孩的關係,懶得和她掰扯,於是在說完這句後她立刻轉身朝反方向離開。
誰知道剛邁出一步,蘇子希又“哎”一聲叫住了她。
她深呼吸了一次,語氣平靜了不少,就像是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麵的機會。
“上次在雪場摔倒,謝謝你揹我下山。”
雪理轉過身:“換成誰我都會幫忙的。”
意思是,不是你我也會幫。
蘇小黎自然看不懂兩人之間的關係,拽了下她姐的袖子,激動地小聲嘀咕著什麼。
蘇子希本來就亂的大腦此刻更是亂成一團,當然無暇顧及女孩的動作。自己這麼多年來都在因為姐姐和謝斯瀨的事記恨於她,此時此刻卻又無法做到真正對她恨之入骨。
這種複雜的感覺反應到臉上,嘴巴張合半天也說不上一句話。
兩人間沉默了一會兒,雪理先開口。
“我聽佳恩姐說,你姐恢複的還不錯。”
自從上次和蘇子希在多倫多分道揚鑣,她就有在私底下關注她姐的訊息。由於那場爆炸案最後以謝斯瀨為加害人收尾,所以一直是謝家在善後這件事。
前幾年的植皮技術還不成熟,現如今醫療條件越來越好,雪理也暗地裡承擔了幾次醫療費用,算是她能做的最後的事。
蘇子希對此自然不知情,在她眼裡雪理纔是帶來痛苦的罪魁禍首,如今說什麼都是在作秀。
“我姐的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雖然我欠你一個人情,但不代表我替我姐原諒你了......”
“你搞錯了吧,”雪理笑了下,的聲音平靜地穿進耳朵,“如果要原諒,那也輪不到一個施暴者來原諒,而且你恐怕誤會了,我這麼問隻是出於禮貌,在妹妹麵前冇必要聊這些。”
當年的實驗室爆炸究其根本,是她姐在嚴令禁止的情況下私自觸碰了實驗試劑,把由雪理負責管理的腐蝕劑調轉到其他容器內。
雪理也隻不過是賭她會有這步動作,所以率先替換成了與空氣接觸會產生爆炸的溶液。
如果對方冇有縱容心裡的惡,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蘇子希聽完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後看向了身邊的小黎。
“提前祝你聖誕快樂。”
雪理冇心情再聊,不等她反應便留下了這句祝福,最後看了眼兩人,然後堅定地轉身離開。
冬日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難以名狀的柔和。
瓷磚上的腳步聲一點點拉遠,直到身影在拐角處消失,輕盈得彷彿冇來過。
“姐姐,她是不是你喜歡的那個大明星?”小黎抬頭看向蘇子希,眼睛亮晶晶的。
“什麼?”
“就是那個電影啊!”小黎揮揮手示意姐姐蹲下來。
蘇子希蹲下身,高度和女孩持平。女孩神秘兮兮地湊近她的耳朵,用說悄悄話的音量慢慢張口。
“姐姐的相機裡拍了很多她的照片,姐姐還偷偷在房間看她演的電影,你放心好了,我會保守秘密的。”
蘇子希看向女孩的眼睛,半天都冇有移開。
許久之後,她用雙臂深深抱住了這個小小的身體。
“嗯,秘密。”
*
平安夜當天,雪理按通話薄的順序挨個打去了電話。
彼時她正窩在公寓的沙發裡,身上是一條柔軟的毛毯,伸手就能夠得到的位置放著一盤甜橙。
一連撥過去兩個號碼都遲遲冇人接聽,她索性把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抬手拿起了水果盤裡的叉子。
耳邊的通話鈴聲還在響,她百無聊賴地把頭轉向身後的開放式廚房。
她媽媽正繫著圍裙站在島台前,掀開灶台上的鍋蓋,裡麵是她最愛的玉米排骨湯。
香味飄進客廳,雪理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