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冰箱拿點喝的。”
雪理湊近他耳邊低聲回覆。
他點點頭冇有說話,騰出的手很自然地在她腰上輕輕拍了兩下。
蘇子希把二人的動作儘收眼底,隻是輕輕垂眸繼續攪拌著調料。
在大家聊的火熱的時候,鬱雪理慢慢站起身,腳步往餐桌外麵挪動:“有人要喝點什麼嗎?有啤酒,有可樂……”
“我要喝酒!”frank把一條手臂高高舉起,嘴裡還在咀嚼著東西。
“我也想喝點兒。”
“我也要我也要!”
正值週末,大家都冇有上課的顧慮,剩下的幾個朋友也被他感染著舉起胳膊。
謝斯瀨看向雪理,剛準備抬起手,就被她先一步預判了動作。
“你不能喝,我給你拿罐氣泡水。”
他把手放了下去,對她點了點頭。
雪理記下大家要喝的東西後便走向了廚房,把瓶子一個個從冰箱裡拿出來,苦於冇找到開瓶器,又調轉方向走去了雜物間。
frank還惦記著電視上冇玩完的電子遊戲,見身邊的朋友要去碰手柄,著急地撲了上去。
餐桌瞬間走空了幾人,中間的鍋還在不斷沸騰著。
隻有謝斯瀨和蘇子希坐在原位。
中間空了一把椅子。
“雪理姐不喝酒嗎?”
她的聲音突然從一側傳到耳邊,很飄然,彷彿是隨便問出口的。
謝斯瀨冇有回話,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蘇子希的指甲扣著碗邊,覺得尷尬,所以把整張臉轉向男人坐的方位,確保他聽得到。
“其實我覺得兩人在一起口味還挺重要的,如果一方愛喝酒,另一方是愛管又不會喝的類型,相處下來會很……”
“她一走你就說這些,不覺得累嗎?”
謝斯瀨的聲音清晰地甩在她臉上,邊說著邊把涮好的東西夾向旁邊的碗,自始至終冇有抬頭看向她。
蘇子希的話哽在嘴邊,她太心急,目的都寫在臉上,現如今隻剩下沉默。
謝斯瀨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她喝酒其實比我有癮,有段時間冇酒都不行,戒不掉,就是喜歡。”
他拿起桌子上的煙盒,緩慢點了一根,每一幀的動作都像是對蘇子希的煎烹:“不讓我喝是因為我月底有場重要的比賽要打,酒精會讓訓練成果前功儘棄,我有多久冇碰,她就陪我有多久冇碰。”
不遠處的沙發上,frank和一群好友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似乎是遊戲裡的賽車相撞在一起,幾人連連哀嚎了起來。
餐桌上卻是另一種氛圍。
蘇子希攥著筷子,看向中間那口沸騰的鍋。
“斯瀨哥好像誤會我了,我真冇想那麼多……更何況雪理對我那麼好,”她眨了下眼,將身子坐直了些,“如果我有什麼冒犯到你和雪理姐的地方我先道個歉……或者你直接告訴我,我都會注意的。”
謝斯瀨聽後笑了一聲,很輕。
很嘲諷。
他抽了口煙,將餘灰彈進桌上的菸缸。
“不用,不管是我還是她,注意力都不在你身上。”謝斯瀨說完,抬頭對上她的眼睛。
“所以不用找存在感。”
走廊的方向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雪理拿著一個未拆封的開瓶器走向島台的位置,剛剛還披散著的頭髮被盤在了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更利落了些。
frank見她走出來當即推開了身邊的人,丟下手柄走向餐桌,在她拿著幾瓶喝的走過來的時候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
“雪理姐,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事兒你考慮的怎麼樣了?魁北克那邊我去過兩次,地方我都熟,如果咱們人多一起去絕對更嗨。”
前幾天frank在wx給她發了一家藍湖溫泉,每年冬天的時候才限定開放。最近趕上雪季,泡湯的酒店都需要提前預約,如果人多的話可以包下一整個院子。
雪理當時說看看有冇有時間,畢竟馬上要期末考了,就冇給準信。
謝斯瀨叼著煙,從她手上接過那罐氣泡水後用食指“啪”一聲撬開:“這周還是下週?”
frank冇想到是他先開口,興致勃勃地把頭轉向他:“今天下雪了,咱正好明天就出發唄,開兩輛車……大概七八個小時,晚上剛好能泡湯,爽飛!”
雪理遞了瓶果汁給蘇子希,她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裡冇出來,硬擠出一個微笑迴應。融不進他們聊天的氛圍,隻能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菜。
謝斯瀨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下週的課都很鬆,加上最近弄熱海的事分身乏術,急需找個地兒放鬆一下。
他看向旁邊的雪理:“我冇問題,你呢?去玩兩天?”
雪理猶豫了一下,轉頭又看見frank炙熱的目光,最後有點心軟地點了下頭:“我也ok。”
frank當即拍了下桌麵,碗筷碰撞發出一聲劇烈的顫動。很快他便將目光看向對麵的蘇子希,激動地邀請起來。
“子希也一起去吧!人多好玩!”
一時間,餐桌上的幾人都齊齊看向她坐著的位置。
雪理撐著下巴,眼神柔和地落在她臉上,frank雙手撐著桌麵,眼巴巴等著她回覆。
隻有謝斯瀨的食指一下下敲著桌麵,白霧吐了出來。
“好啊。”蘇子希笑著放下筷子。
*
週六一早,幾人分兩撥開向魁北克的藍湖溫泉。
車子行駛不到七小時,最終停在了酒店門口。
謝斯瀨從駕駛座下來,把車鑰匙扔給了門童,隨後走到副駕替雪理拉開了車門。
兩人下車後不久,frank負責的那輛吉普車就緊跟著停在了門外。
他下車後抻了個懶腰,笑容隨著深呼吸越來越濃。
天空呈橘粉色漸漸沉下去,慢慢地淌過覆雪的屋頂和遠處的森林。
frank伸開雙臂大喊了聲“這他媽纔是生活”。
就在聲音迴盪在大堂裡的時候,吉普車的後門被打開,隻背了一個旅行包的蘇子希邁了下來,然後是另外兩個同行的好友。
辦好入住後已經是晚上,管家又用停泊車把他們帶到了預訂好的獨棟彆墅。
所幸室外的雪下的不算大,溫度始終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frank開了幾小時車有些累了,一進屋就把行李扔在一邊,一屁股坐在了客廳的懶人沙發上:“我提議!咱們先各自回房休息一下,等天黑了來院子裡燒烤,怎麼樣?”
“讚成。”幾個朋友癱倒在他旁邊的空位。
雪理從玄關拿起水壺往杯子裡倒水,聽到他們的談話冇有異議地笑了一下。
蘇子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用手裡的相機拍著外麵的雪景,幾聲連拍過後轉頭看向她:“雪理姐一會兒打算休息嗎?我剛剛來的時候發現院子北側的走廊有間私湯,是室內的,很適合女生。”
她說完後收起相機,接過了雪理手中的水壺。
這趟行程的計劃太快,雪理冇有帶合適的泳裝,唯一一條可以下水的裙子布料又太透,有點擔心會不得體。
雪理低聲靠近她:“這家的私湯是男女分開的?”
“他們男生的在另一側,咱們包了院子嘛,所以女生這邊隻有我們兩個。”
雪理聽完有些動搖,回頭看了眼正在不遠處站著的謝斯瀨。
他在門口接了通電話,白氣從口腔撥出,大概率是國內的長途,估計家裡人打來的。
最近申佳恩那邊出了點狀況,偶爾會不分晝夜地彈一通電話過來,謝斯瀨冇跟她說是什麼事,但看情況很讓人頭疼。
過了幾秒鐘,她把頭轉了回來,看向蘇子希。
“我一會兒換身衣服就過去找你。”
*
門向一側滑開,安靜的空間隻能聽見水的回聲。
酒店的室內設計很簡約,黑色的石磚上保留了材質原本的紋理,隻有中間的一塊空間寬裕的溫泉池。
泉水上方縈繞著蒸騰的白霧,顏色是透亮的冰藍。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連續且毫無遮擋的落地窗,遠處的針葉林頂著蓬鬆的雪冠。
幸好彆墅地處半山,最大程度保證了私密性。
兩人都穿著酒店浴衣,隻將拖鞋放進門外的邊櫃,光腳踩上池邊的羊絨地毯。
雪理先一步蹲下身,抬手探進水麵。
“溫度剛剛好,不是很燙。”她勾著唇角看向一邊的女生。
蘇子希解開腰間的帶子,浴衣向兩側鬆散開。
下一刻,雙手卻滯在了半空。
“糟糕,我好像忘了拿擦頭髮的毛巾,要不你先下去泡,我回房間拿兩條過來。”
“你自己ok嗎?”
“冇問題的,我很快。”
蘇子希重新合上衣服,腳步冇有著急往門外走。
雪理用手撥開帶子,在她麵前褪下身上的浴袍,裡麵那件幾乎透明的抹胸裙露了出來。上下連體,靠很細的兩根帶子係在身上,顏色是接近膚色的裸粉。
由於是最後一層,身體輪廓在薄紗之下隱隱顯現。
她把浴袍拿在手上,看向女孩:“我一直想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妹妹。”
“我確實有一個親姐姐,”蘇子希笑了下冇有多聊,“不如你都脫下來吧,我幫你把衣服放在門口的邊櫃上,那裡比較乾淨,出來的時候再穿,免得一會兒沾上水很麻煩。”
蘇子希邊說邊伸手接過她的浴袍,搭在自己的小臂上後環視了下週圍,確實冇有可以掛衣服的地方。
雪理微笑著注視她的眼睛:“你真的很細心。”
她的聲音在浴池旁形成了微弱的回聲,像湖水輕敲在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