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中心的雙方冇有對那條帖子的內容做出任何正麵迴應。
隻有frank一直惦記著這事,旁敲側擊地給鬱雪理髮了、很多條訊息,打聽了無數次關於調查投稿人的進展。
得到的答覆都是在查,但冇結果。
到了週四晚上,有人點開了謝斯瀨用於記錄兩人照片的ig小號,發現他清空了之前釋出的所有動態,連名稱也換成了彆的。
冇過幾分鐘,賬號被徹底登出不見。
熱海上的帖子也隨即迎來了第二波**,有人結合謝斯瀨之前的那些莫須有的黑料把矛頭指向他。
說他在留學圈裡是出了名的玩咖,典型的不主動不負責,跟女方也是地下戀情而已。
謝斯瀨的反應過分鬆弛,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該玩玩,該上課上課,每週三次的俱樂部訓練照常參加,放學後就把包甩進車裡,一路開回公寓。
動向簡單清楚。
這期間frank和他在換教室的途中碰到過一次。
多大主樓前的草坪上,他穿了件灰色衛衣,邊抽菸邊把餅乾掰成碎塊丟給腳邊趴著的小鳥,看到自己走過來之後用濕巾清理了下手。
frank打過招呼後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揪著雙肩包的袋子半天也憋不出一句,最後好不容易要開口又被他抬手打斷。
謝斯瀨瞅了他一眼,把濕巾扔到就近的垃圾桶:“你不用問了,登出賬號是你雪理姐的決定。”
氣的frank卯足勁踢了一腳旁邊的鬆樹。
樹紋絲不動,結果是嚇跑了一群在草坪上吃的好好的鳥。
又過了一週,多倫多進入到漫天大雪的深冬。
幾個在加拿大留學的朋友提出去謝斯瀨的公寓吃火鍋,算是正式進入冬季前的暖房。
雪理很細心地買好了大家愛吃的食材,從下午開始在廚房做著準備工作。
謝斯瀨負責給她打下手。
所有人到齊之後,窗外剛好下起了大雪,從公寓的落地窗望出去,整個多倫多都浸在一片晃眼的白裡。
剛纔還清晰的街景被棉雪片揉成了模糊的團,遠處的cn塔隻剩個淡灰色的輪廓。俯瞰整座城市,全部籠罩在一片雪白之中。
桌上的人吵嚷著舉起手機去窗邊拍照,聲音蓋過了屋子裡的藍牙音響。
雪理正在島台邊切菜,被他們熱鬨的聲音吸引著抬起頭。
“小心。”謝斯瀨握住她拿刀的手,將切了一半的蓮藕從她刀下抽開。
她望著窗外的雪出神:“也不知道國內現在下冇下雪。”
餐桌上已經快要被盤子堆滿,火鍋咕嚕咕嚕冒著熱氣,朋友們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能是很完美的答案。
卻不是最想要的答案。
謝斯瀨看著她的臉:“想阿姨了?”
“都想吧……”雪理低下頭,繼續著手裡的動作,“想我媽,想國內的朋友,不知道他們最近過的怎麼樣了。”
雪理和千禾的聯絡自從畢業之後就不斷減少,到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絡,微信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去年的聖誕節祝福。
她有時候會夢到從新法的那麵窗看向外麵的雪景,北方的雪很凜冽,有讓她安靜的魔力。
“斯瀨哥!”frank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他整個人貼在玻璃上,手機鏡頭衝著窗外的雪,有點自顧不暇:“能幫我把那個包裡的相機和鏡頭組裝一下嗎?對……就桌子上那個黑包。”
謝斯瀨從島台邊走向餐桌,在火鍋蒸騰的熱浪下從他說的包裡翻出兩樣東西。
他正反看了下,把那個嶄新的鏡頭從絲絨袋裡取出來,隨後對準相機前的原型卡扣。
“哢”一聲,鏡頭與機身嚴絲合縫地卡在一起。
“順便幫我試試看能不能用!”frank得寸進尺地朝後麵喊,頭也冇回一下。
謝斯瀨看向雪理,她聳了下肩,低頭輕笑了一下。
相機在一陣電子滴聲後啟動,後麵的螢幕投射出鏡頭直對著的景象。隨著謝斯瀨按動快門,一張照片保留在相機裡。
他切換按鍵進入相冊,一張清晰的照片彈出在畫麵中。
手指想按返回,卻無意間誤觸了右鍵。
相冊的照片彈出到了下一張。
時間是兩週前,地點是多大進行西洋棋賽的禮堂。
鬱雪理的身影出現在照片中,那是決勝前的幾分鐘,她正氣定神閒地等著對手落子。
再下一張。
角標處的時間直接跳轉到了三年前。
照片中是一片落滿白雪的街道,一個撐著傘的女生身影出現在拐角的位置,紺色製服被她穿的像千禧年的複古畫報,就連黑髮都恰到好處地飄起。
是高中時期的鬱雪理。
謝斯瀨一連按了幾下右鍵,照片一張張迅速在眼前劃過,有她在黑石吧檯工作的畫麵,有她走下校車時的抓拍,由遠到近,不同的狀態。
無論是什麼角度,都像是偷拍的產物。
他一口氣按住右鍵。
相冊的時間又往前推了三年。
照片中是初中部的走廊,謝斯瀨的身影闖入鏡頭,雪理走在女生之間和他擦身,他回頭看向她。
照片就定格在這秒。
拍照的人彷彿是闖入二人視角的偷窺者,在漫長的時間海裡與他們平行而走。
明明存在感低的像一道影子,卻將兩條隱晦至極的暗線統統記錄了下來。
“frank,”謝斯瀨放下手中的東西,“這相機是誰的?”
已經轉移到沙發上的frank顧不上抬頭,和身邊的朋友爭搶起遊戲手柄。
半晌後纔開腔:“噢,那個啊……那是上次在禮堂的碰麵的時候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女生,叫什麼來著……蘇子希!她相機鏡頭摔地上碎了,後來又說螢幕有點卡,讓我幫忙找一家數碼店修一下,順便換個鏡頭。”
“剛剛她還給我發訊息說一會兒來這找我取呢……這突然下大雪,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來了……”
謝斯瀨冇有再搭話,將相機原封不動放進包裡後轉身看向島台。
雪理正把切好的蔬菜擺放在盤子中,低頭時有幾縷髮絲落了下來。
她將最後一盤菜端上餐桌,路過他時把手心貼在了他的臉頰上,原本以為被冷水衝的有些發涼的手能冰到他,不成想謝斯瀨冇有絲毫反應。
“怎麼了你?看起來興致不高。”雪理有些擔心地看向他。
“冇事。”謝斯瀨握住她的手腕輕輕落下。
她的過去是誰都不能打開的潘多拉的盒子。
第39章
雪下到最大的時候,
門鈴被敲響了。
frank放下手裡的碟子風風火火地去開門,一陣風聲過後,落了一身雪花的蘇子希立在門外。
雙手拎著用來做見麵禮的蛋糕。
一桌人很給frank麵子,
紛紛抬起頭跟蘇子希打了聲招呼。她也不扭捏,走進屋後把蛋糕盒放在了門邊的島台上,笑著一一應下。
“我乘地鐵來的,這個蛋糕有點塌掉了……你們記得今天晚上要吃完。”
蘇子希說完後眼神在房間尋覓著自己的相機。
frank瞅了眼蛋糕盒:“哎!一起吃點唄,
我們今天涮鍋子!”
雪理也從座位上站起身,拉開身邊的椅子示意她坐過來:“子希,
正好我們也剛開始,過來吃點東西,
等雪停了再走吧。”
她說完後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男人。
謝斯瀨連頭都冇抬,自顧自給碗裡的竹筍沾著調料。
蘇子希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邊撣著身上的雪邊張口:“謝謝雪理姐,不過我今天就不跟大家一起了,
你們慢慢吃,
我拿完東西得趕緊回住的地方,
不然末班車要錯過了……”
“我和斯瀨一會兒開車送你回去就好。”
雪理笑了笑,身上的那件斜肩的居家服把鎖骨和肩頸襯得格外好看,尤其是在背後的落地窗下,
柔和得像一片水。
似乎冇有人會討厭她。
蘇子希聽罷再次把目光轉向餐桌上的謝斯瀨。
他夾著鍋裡的蝦滑,
順手放進了雪理的碗中。
她剛張開嘴準備回絕,不料frank先一步搶過她肩上的挎包,
在她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走回了座位。
“雪理姐說的冇錯,
現在下這麼大你怎麼走啊?乾脆吃個晚飯,
吃完我們幾個送你回去。”
桌上的人聞聲也都附和過來,
幫她調好調料放在了空位上,
似乎冇有再拒絕的理由。
蘇子希冇再客氣,點下頭後走向了雪理旁邊的那把椅子,隨後把大衣脫下來放在了椅背上。
所有人全部落座,並冇有因為她的到來變得拘謹。
中間的火鍋不斷冒著熱氣,辣湯裡的香味順著熱浪飄散出來。玻璃窗因此蒙上了一層薄霧,能隱隱感覺到室外紛飛的飄雪。
“你能吃辣嗎?”雪理輕輕靠近她詢問,把一雙新的筷子放在她碗上。
“啊……我可以的。”蘇子希有些迴避她的目光,隻能感覺到鼻腔裡飄過的一絲花香,不過很快便被辣味衝散了。
雪理聽完把髮絲彆向耳後,皮膚白的似乎能看見存在於肌理下的血管。
“真的嗎?我聽frank說你家那邊飲食很清淡,如果覺得辣了就跟我講,我去給你做點彆的吃,不用不好意思。”
“嗯,謝謝姐。”
蘇子希低下頭,用筷子攪拌著麵前碗裡的調料。
“我渴了。”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謝斯瀨終於從吃的中抬起頭,剛吃完辣鍋眼框被嗆得有些發紅,說話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著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