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快點解決完回公寓,於是在吵鬨的音樂中提高了些分貝:“發帖的人已經到了嗎?”
“噢,她就在前麵那個卡!”
frank的手指向位於整個酒吧中間位置的卡座,那裡離舞池最近,燈光閃爍,酒影斑駁。
幾個身材火辣的女孩跟隨音樂儘情擺動著身體,玩在興頭上,相互勾著肩膀把酒杯碰撞在一起。
剛要走下去,幾人口袋裡的手機同時響起了訊息提示音。
frank最先掏出來檢視,隨後整個人站定在第一節台階上麵。
熱海論壇裡的帖子在一瞬間呈爆炸式增長,原本承諾的十點爆瓜,在九點三十七分的時候卻臨時反水發了出來。
名為x的ig賬號鏈接被搬了上來。
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中,雪理的他拍照占了絕大部分。
有她泡在浴缸裡,白瓷的缸壁遮擋了鎖骨以下的位置,手裡拿著,趴在邊沿上認真閱讀。
有她難得穿了條露背的裙子,在清晨的陽光下坐在床邊,背影,兩條綁在後頸上的細帶垂在蝴蝶骨旁邊,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
還冇完。
算的上頂的那張是她的對鏡自拍,隻擷取了腰部的位置,曲線漂亮。男人的側臉吻在她的髖骨,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眉弓,手指在小腹的皮膚上嵌出指痕。
文案是“yummy.(美味)”
加上一個吃飽喝足的吐舌表情。
一時間,對照片中男人的猜測和討論不斷湧現,招來好多多大以外的人來湊熱鬨。
從手錶、衣服,到髮型、長相,所有蛛絲馬跡都被逐個扒出來匹配。
直到一錘定音的聲音出現在評論區。
【金融的,謝斯瀨。】
第38章
訊息頓時像風暴一樣散開。
謝斯瀨的ig小號被越來越多的陌生賬號攻陷,
緊接著受連鎖反應影響,他自己本人的社交號也鋪天蓋地湧入了許多條評論。
問題大多都很簡單,就三個字。
是你嗎。
他關閉手機,
從螢幕上抬起頭。
雪理的側臉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冷靜懶散,她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撫在後頸上,披肩從小臂滑落到手肘,
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眉頭微微蹙起,是覺得麻煩的表情。
打在她麵部的螢幕燈光突然熄滅。
雪理轉過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謝斯瀨是第二次看見她露出這種眼神,
上次還是在上高中那會兒,她怕兩人的關係敗露,
每天都在躲避和掩飾中週轉。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緩慢向卡台的位置挪了兩步:“走吧,問問現在還能不能刪。”
“等一下!”frank這才從剛剛的爆炸訊息裡緩過神,“這卡是熱海上說要請客的人開的,
我最開始以為這人把地點定這兒肯定和發帖子的是同一個,
結果……我剛剛看,
帖主最新一條的定位又不在這了。”
說好聽點,叫兩人跑空了一趟。
說難聽點,叫、被人耍著玩了。
雪理安靜地站在兩人中間的位置,
目光一一掃過卡台上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亞洲人,
有的麵孔並不算完全陌生,在學校裡多少打過照麵,
可以確定是多大的學生。
而在白人聚集的街道,
離學校路程又遠的情況下,
能精準召集出這麼多留學生,
絕對和熱海脫不開乾係。
“我還是想過去問問,
”她看向謝斯瀨,“萬一呢。”
這次隻是無足輕重的帖子,誰知道下次等著她的又會是什麼。
謝斯瀨看了眼她,在確定是她深思熟慮的決定之後準備繼續向卡台移動,剛轉過身就被雪理拽住了手臂。
“一會兒發生什麼,你都不能生氣。”她看向他的眼睛。
“冇生氣。”
“我還是不放心,你站在這等我就好。”
“我走你後麵。”
他料到她會這樣,於是挑了下眉給雪理騰出了通往卡座的台階,能讓她毫無阻礙地走了下去。
如此一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frank露出一個感覺要出大事的表情,撇了撇嘴,結果身體卻很誠實地跟在了兩人身後。
隨著幾人向下走,音樂的震鳴聲也越來越大。
卡台呈半開放式,一部分是連接舞池的圓弧,另一部分是環繞著沙發座位,而位於座位正中的女生自然也是話題中心。
她的捲髮被捋向一側肩膀,交疊著雙腿跟鄰座的女孩說著小話,高跟鞋在腳上搖晃。舞池偶爾有人招呼她過去,嘴裡喊著“伊琳”。
估計是女生的名字。
伊琳見幾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漸漸放下了遮擋在嘴邊的手。
“這邊滿嘍……”她的目光從上至下把三個人看了個遍,最終停在雪理身上,“不過美女可以留下喝一杯再走。”
光影交錯間,偶爾有氛圍燈掠過她的臉。
“很抱歉打擾你們玩的興致……”雪理冇有理會她說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從大衣口袋中掏出手機,調出了那篇帖子的內容,“你們認識在atami上發帖的這個人嗎?如果認識,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她。”
她說完後將螢幕在女生麵前短暫停留了下,眼神觀察著幾人的表情。
圍坐在兩側的人在看完後第一眼都撇向了中間位置,而伊琳也在短暫愣神後收起了笑容,將手裡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酒吧內的音樂剛好一曲結束,給兩人的對視騰出了足夠多的時間。
終於,伊琳朝周圍的幾人點了下頭,算是暫時離開的信號。
隨後便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到了三人麵前。
“鬱雪理?”
雪理淡定地將手機收回口袋,目光低垂著看向被她放在桌麵上的那隻酒杯。
伊琳又看了眼站在她身後的兩個人,隨後俯身靠近她耳邊,直至肩膀輕觸到一起,身影交錯。
音量更像是呢喃:“發帖的賬號是我,不過你這趟來恐怕要失望了。”
雪理皺了下眉,在逼仄的距離中和她對視。
伊琳擺弄了下耳飾開口:“我也不跟你裝了,帖子內容不是我編輯的,是今天下午在我郵箱裡收到的投稿,對方說她手上攥了你不少的猛料,大概是相中我是熱海的管理,想借用我的賬號發出去……”
“我說可以啊,我對八卦冇什麼興趣,不過我要把爆料內容做成收費鏈接,掙點外快,這幫留學生為了吃口瓜什麼錢都肯付,結果tmd都要到發的點了她臨時變卦說不給了……”
雪理看了眼女生的臉,情緒到現在都還冇消化乾淨。伊琳的樣子確實隻是想從中撈些好處,對她和她身上的事並不知情。
線索斷了,鬱雪理歎了口氣看向彆處,被室內震耳欲聾的音樂搞的有些疲憊。
謝斯瀨從身後發話:“ig賬號是投稿人提前發給你的?”
伊琳瞥了眼卡台上的人,確定冇人看向自己這邊纔對上謝斯瀨的視線:“一說這個我就煩……這事黃了之後我號就被盜了,登都登不上去,說不是她乾的我都不信。”
“最噁心的是她還用我的口吻在論壇裡發什麼酒吧請客……害得我大晚上在這給一幫不認識的人結賬買單……”
“那約我出來刪帖的那條也不是你發的了?”雪理隨口一句。
“當然。”
音樂的鼓點聲陣陣敲擊,站在一旁插不上嘴的frank隻能來回在幾人身上移動著目光。
伊琳說的有點口乾,從桌麵撈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所以冇什麼彆的事的話,你們幾位就撤吧,我也隻是可憐的受害者而已。”
她說完之後開玩笑似的擺出“投降”姿勢,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能把投稿人的郵箱告訴我們嗎?”
謝斯瀨的聲音從後方傳進幾人耳中。
伊琳一寸寸轉過頭,附上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說呢?”
“我可以幫你解決今晚的全部開銷。”
話音落下,幾人安靜了下來。
她有些心動,這才把整個身體轉了過來,可是對他說的話還是半信半疑的態度。
frank見狀適時開口道:“門口那輛布加迪是他的!”
伊琳聽完,分彆看了雪理和謝斯瀨一眼:“那倒還有的聊”
她說完後自己都笑了一下,因為從發現被盜號到現在,她起碼給這個郵箱發了幾十條訊息,有理性商量也有破防咒罵。
結果當然是全部石沉大海。
雪理看她ok,立刻從肩上的挎包中取出隨身攜帶的便簽和記號筆遞給她。
伊琳接過後抬起一條腿,把便簽墊在大腿上方,有些費勁地用筆寫著郵箱。
雪理在一旁詢問:“除了郵箱以外,你還知道彆的什麼嗎?”
“嗯……能感覺出對麵是個女生,”伊琳回憶了下,“不過我勸你還是彆寄希望於這個人了,畢竟小偷偷了東西,就算你喊破嗓子,她也不會乖乖把錢包遞迴來的。”
她像是在嘲自己,扣上筆蓋的那一刻把酒杯裡剩下的酒一飲而儘,然後衝謝斯瀨打了個響指:“卡號回頭髮你校內郵箱,記得打錢噢。”
雪理看了一眼便簽上那串歪歪扭扭的字跡歎了口氣,隨後把紙條摺好放進揹包,謝斯瀨幫她拽了下有些散落的披肩,轉身時順手摟上了她的肩膀。
伊琳解決完這些轉身朝座位走回去,大概是有些喝多了,隻留下一個輕飄飄的背影:“兩位有進展了一定要告訴我!”
“我大三的,叫高伊琳。”
*
事情發酵持續了一週。
發帖賬號依舊在論壇裡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