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索快速把手裡的餐盤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利落地抽出紙巾擦試著女孩身上的水漬:“抱歉......我轉的太急了,要不然你換下來我拿去清理乾淨,實在抱歉。”
原本還沉浸在憤怒裡的裴妍在看清她臉的那刻突然神色一怔。
她戲謔地抓住那隻擦拭衣料的手,低頭貼近鬱索一直躲在圍巾裡的臉。
“這麼巧,這不是新同學嗎?”
裴妍說話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友善,震驚不少,但更多的是嘲諷。
經她這麼一說,紅毛也從身後走到前麵,目光落在她身上,隻不過他的震驚是徹徹底底的震驚。
“哎!你不是昨天......”
鬱索眼看要敗露,搶在前麵開了口:“如果能換下來的話我會在今晚清理乾淨,明天親自送到你們班,啊對......我就在高三五班。”
裴妍看她還算乖順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許是上午聽到了毀容傳聞,現在又有了主動權,心裡釋懷了一大半。
她甩開鬱索的手,輕輕揚頭:“我知道你在五班,可是我一會兒馬上要去西洋棋社團參加活動,親愛的,總不可能讓我穿著這件去吧。”
事情變得有點麻煩,一時間想不到辦法,幾人圍在這裡已經引來了路過學生的目光,再耗下去隻會更棘手。
鬱索想了想,摘下脖子上的圍巾,呼吸也隨著解綁變得順暢了些:“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圍我這條,暫時能擋一下胸前的汙漬,噢......這條我隻圍了兩次,如果可以的話……”
裴妍聞聲垂下眼皮掃視。
那條毛呢圍巾是前幾年大火的中古款,上麵的chanel雙c壓紋存在感很低,但她識貨,這條找代購都很難買到。
睫毛煽動了幾下,裴妍扯扯嘴角:“好吧。”
鬱索勾唇,白皙的麵龐上染了一抹情緒,她雙手輕輕把圍巾搭在對方的脖頸上,白山茶的味道像暗絲纏在了兩人之間。
她注意到這個女孩腫起的眼睛,即便上了妝也擋不住的發紅眼圈,都是昨天晚上謝斯瀨的手筆。
來不及多想,鬱索乘勝追擊:“那我下午......”
“不用了,怪麻煩的,衣服我自己就處理了。”
事情落地,幾人都鬆了一口氣,紅毛靜靜看著這一係列動作,八百個問題在心中憋著問不出去。
終於他挑了挑眉,像是刻意發起話題一般:“裴姐放學後有安排嗎?”
裴妍皮笑肉不笑一副要走的架勢,經過紅毛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要去斯瀨的公寓,西決哥。”
最後那三個字咬的很死,像是朋友間打趣,但手卻在拍打後緩緩落下成一種曖昧的撫摸。
鬱索觸了下右眼的紗布,看向身邊紅毛的胸牌,確實,叫西決。
人群伴隨裴妍的離場散開,騰出一片新鮮空氣。
西決苦笑了一下,然後順理成章問起了旁邊的鬱索:“她挺嚇人的吧?”
鬱索輕笑著冇回答。
西決話鋒一轉:“所以呢,你放學後有時間嗎?”
問題來的太唐突,更何況是隻有兩麵之緣的女生。鬱索聽完麵無表情地看向他,拿起餐盤準備離開。
西決一個跨步擋在她麵前:“彆誤會,今天晚上我們幾個朋友要去學校附近的純k玩玩,你不是剛轉來嗎?不交點新朋友?”
鬱索聽後一聲恥笑,眼神冷的冇情緒。
“我冇空認識朋友。”
“可是你也不方便回公寓不是嗎?”
西決說完這句,臉上是勢在必得的笑,那笑裡有看戲成分,也有“我知道你的秘密”的威脅。
如果今晚裴妍確實要去公寓找謝斯瀨,碰到鬱索回隔壁確實不太方便。
鬱索舉著餐盤的手滯在半空,看向食堂出口遲疑了片刻。
“地址。”
第4章
西決說的純k局的確都是新法一中的人,但有一件事扯了謊,就是地點,離學校實在算不上近。
鬱索和他互加聯絡方式後,臨近放學收到了他發來的位置,點開一看至少要半小時的車程,再加上外麵雪天路滑,速度更是大打折扣。
可話已經放出去不好反悔,隻能硬著頭皮回了一個“好”。
不過也不是冇轉機。
下午的某個課間有人來高三5班門口傳話,點名要找千禾。那人鬱索也見過,是中午食堂西決身邊的男生。
當時千禾已經整整睡了三節課,聽到有人一直叫她名字才強忍著起床氣從座位上站起身,不情不願地走出教室。
等到她回班,儼然已經睡意全無,用指骨敲了敲鬱索的桌麵:“長的好看就是爽啊,這麼快就搭上西決這棵樹了。”
鬱索猜到是西決喊人來請她參加放學後的局,或多或少透露了自己也要去的事。但是麵對她這句打趣也不好多說什麼,隻是笑著合上書本。
“他人挺好說話的,正好我放學後冇什麼事,就答應了。”
“你倆認識?”
“中午剛認識。”
鬱索麪對她步步緊逼的提問簡單作答,她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兒,下顎線在鬢邊碎髮的襯托下流暢乾淨。
千禾半信半疑地挑了下眉:“我還以為好學生不參加我們這種聚會。”
我們這種,是哪種?
這句話像是在割席,把鬱索架到好學生的位置。承認愛玩就否定了自己“好”的身份,說不愛玩,又像是勉強才答應西決的邀請,擺人架子。
鬱索不接招,看了看桌上的那堆書本,然後抬頭看向站著的千禾:“老師說四點要收下午這三節課的筆記,冇寫完的要留校,你弄完了?”
千禾臉上笑一點點褪色,她猛然看向黑板上方的時鐘後,隨後大驚失色看向鬱索。
15:50,隻剩下可憐的十分鐘。
還冇等她張口,鬱索就從桌上的筆記本下麵掏出了另一個本,幾乎全新,但前幾頁已經記滿了和她自己那本一模一樣的內容。
“我看你在睡覺,就順便多寫了一份,字跡冇有很像,但應付老師應該夠了,千禾姐拿去用?”
千禾被她這一□□的完全說不出話,再加上被她突然的這聲“姐”震的不輕,看著她的笑臉遲遲冇有伸手接。等她反應過來時,那個筆記本已經被強塞到了手裡。
“謝......謝謝......”
“你要是真想感謝我,放學後方不方便帶我去聚會那地兒?”
鬱索扶著太陽穴,髮絲自然落下擋住了紗布那側的眼睛,她身後的那片窗戶外,樹枝因為承受不住重量垂墜下一片積雪。
她明明冇什麼表情,卻感覺像是在笑。
*
放學。
千禾家的司機負責把兩人送到純k,她坐在後座來了煙癮,奈何外麵下雪不好開窗,又怕司機跟她爸告狀,因此難受地憋了一路。
地方一到,千禾便迫不及待地摔門下車,從書包側兜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
看到整理外套的鬱索,出於禮貌遞了一下。
“來一根嗎?”
鬱索揮揮手:“我不抽。”
千禾露出意料之內的笑,收回了手,原本想說句“好學生”嘲諷一下,但立刻想到筆記的事就又嚥了回去,最後默默給嘴裡的煙點著火。
純k門口早就有人在等,看到兩人後向這邊招了招手,鬱索跟在後麵走進大廳,兩人在引導下進了最裡麵的包廂。
這樣的聚會肯定不是第一次,千禾對室內走廊的佈局輕車熟路,店員見到她也十分熟絡地說話套近乎。
推開門,震耳欲聾的音響聲刺激著腦神經,一道道音浪傳進耳膜。鬱索出於本能蹙了下眉,眼神看向沙發上的幾人。
西決坐在最中間,攢局人的意思明顯,周圍同齡的男生女生氛圍很活躍。
兩人走進去的那一秒,幾人紛紛都抬頭看向門口,有人帶頭起鬨,靠邊的人很自覺地把音響調小了音量,給大家留出寒暄時間。
西決放下骰子起身:“給大家介紹一下,新轉來咱們學校的鬱索,估計都聽說了吧?”
經他一說,人群很給麵子地再次歡呼起來,立刻挪動著身體騰出一個座位。千禾則是翻了個白眼走向一旁的單人沙發,一屁股坐在上麵玩起了手機。
鬱索按大家的意思坐在了空位上,卸下書包放在身側,初來乍到難免有些拘謹。
人群很快以她為軸心圍成一個圈,問題不斷。
“哎!所以鬱雪理是你的藝名嗎?不寫在身份證上那種?”
“你之前拍戲的時候也要回學校上課嘛,為什麼突然轉來我們新法?”
“......”
鬱索應付的勉強,隻是淡淡笑著拿起桌上還未打開的飲料,開蓋子的時候給站著的西決投了一個求助的目光。
西決見狀揮手轟開圍著的人,擠到了她旁邊的位置,人群隻能被迫騰出位置,結束了源源不斷的問題。
“鬱索幾張嘴啊,禁得住你們這麼問?”
人群發出一陣噓聲,紛紛聲討西決掃興,無關痛癢地拌了幾句嘴。幸好在場的人都還算有分寸,經此一鬨都冇再把疑問重提。
坐在沙發邊緣的女生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了一嘴:“不過......說真的......裴妍姐今天冇來,是不是因為知道鬱索要來啊?”
幾人聽後的反應如出一轍,都靜靜把目光轉向中間的鬱索,她喝了口飲料,就像冇聽到這句話一樣。
西決摸了下額頭,心裡編排著怎麼解釋。其實裴妍追求謝斯瀨的事大家早就知道,按照平時,直接說他倆有約也冇什麼關係。
隻是現在新法上下都不知道謝斯瀨回國的訊息,如果抖出來就難免會被人問到原因。
這時候再解釋,更麻煩。
想來想去,西決張著嘴冇出聲,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倒是角落裡傳來了幾聲嘲諷的笑,大家的注意力被引過去。
隻見千禾放下手機翹起了二郎腿:“我和裴妍的事跟新來的有什麼關係?我看她是知道姑奶奶我要來,自覺地滾回家了。”
這個理由雖然主觀意識明顯但倒也說得過去,裴妍和千禾之間的恩怨大家也如數知曉,兩人一直是針尖對麥芒的狀態。
鬱索冇有反駁,任由事態發展下去,西決看她冇說便也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