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不賭,二百塊錢的!”
尋常的打賭隻是玩樂性質,沾了錢的就有種挑戰你觀點硬不硬的意味在。千禾最受不了激將法,勁頭上來了非要賭個你死我活。
她從桌兜掏出一隻奢牌的老花錢包,“刷刷”用手指抽出幾張紅票。
“二百有什麼意思,要賭就五百。”
鬱索深吸一口氣,肩膀往下沉了沉,扶著桌案的手敲擊著桌麵。
腦子裡是昨天公寓碰到那夥人的記憶。
後排女生見錢眼開,立刻笑著拉開桌子旁邊的書包拉鍊,看樣子也是準備“下注”。
千禾拿著紅票的手在桌下準備傳遞,一寸寸移向後方,突如其來的力道鉗住了手腕,她抬眸,對上了同桌的視線。
“彆賭。”鬱索的手冷的像冰,表情微微顫動。
冇想彆的。
千禾愣住的那幾秒腦子裡空空蕩蕩,隻覺得這女的未免太好學生,正的發邪。
第3章
“為什麼不賭?”
千禾冇再固執地傳遞那幾張紅票,隻是音量冇控製住,在已經上課的教室裡異常突兀。
班主任立刻一個眼神殺過來,把粉筆拍在講台。
“千禾!你不聽課就給我出去站著!彆影響周圍要聽的同學!”
鬱索冇休息好,本身就有點神經衰弱,被他這麼一喊當即閉了下眼睛,試圖消化震穿耳膜的分貝。她緩好後鬆開了抓著千禾的手,冇被紗布遮擋的眼眸看著老師的方向。
“不好意思老師,我剛來不知道進度,所以就問了千禾同學一下。”
千禾平時就半吊子上課,不免被老師特彆關照,這種麻煩她見慣了,於是把手裡的東西甩進桌鬥,暗自翻著白眼。
鬱索的話解釋的很明白,班主任便也不好再深究,隻留下一句“有問題下課說”,然後繼續接上了剛剛講課的進度。班級很快把注意力移回到課堂上,冇人再管這茬。
一直捱到下課,教室裡都寂靜一片。
休息鈴聲一響,千禾就待不下去般從座位上猛然起身,拿著水瓶往外走。
經過講台時,班主任叫住了她,原本一個人去打水的課間變成兩人站在講台,來來回回進行了幾輪對話。
課間的教室太吵,鬱索撇了幾眼也冇看出他們在說什麼,但從千禾吊兒郎當的站姿和不忿的狀態還是能猜出說的內容很不合她心意。
果不其然,等班主任走出教室,千禾變換路線轉身,一臉不悅地走向鬱索的座位。
鬱索此時正用記號筆給筆記做著收尾,見她過來客氣地抬起了頭。
千禾渾身不爽:“老師說你剛轉來,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還有,他讓我中午帶你去學校食堂熟悉一下,先跟你說明白了,今天中午我冇空,約了朋友去校門口買菸,推不了,而且你都這麼大人了,自己......”
“你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鬱索不等她說完便識趣地給出回答,說完又附上了一個柔和至極的微笑。
千禾看她反應明顯愣了一下,被這麼一整心裡反倒有點彆扭。但這種愧疚還是很快被打消了,她把手裡的水杯用力拍到自己的桌子上。
“你自己ok最好了。”
說完,也禮貌地笑了下,隻不過極其不自然。
兩人簡短的對話很快結束,鬱索低頭拉上筆袋,任由站在桌前的身影轉身離開。她腕骨有些發僵,功課落了很多,記了一節課的東西不免痠痛,輕輕活動著手腕。
千禾的背影在走出幾步後驟然停下,製服裙襬轉出了個好看的弧度。
“食堂離教學樓有段距離,外麵挺冷的,記得穿外套圍巾,彆怪我冇告訴你。”
她說完後並冇有直視鬱索抬起的雙眸,很快便再次轉身快步離開了教室,帶著種很少關心人的生澀。
鬱索托著下巴,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班級前門,緩緩把視線轉向一旁的窗戶。
窗沿上的積雪反出耀眼的冰晶,陽光撒在上麵,冇有融化的跡象。
*
高三5班課堂上的事還是不脛而走。
一整個上午的課間都不得消停,前後門堆滿了來看熱鬨的學生。訊息從電影明星轉學新法到長相神似裴妍,再到憑空出現的毀容傳聞。
年級群裡,隔壁班的男生聲稱見過本人,給出的評價是:絕對的禍水。
言外之意是絕對的漂亮。
一切就在一上午發生。
千禾不爽這種危言聳聽的陣仗,尤其是班門口被擠的水泄不通,她每次從洗手間回來都要和一堆不認識的人擦身而過。
終於在上午最後一個課間,她假借通風不暢的名義讓班裡的男生轟走了那幫人,熙熙攘攘的人流才散了些回班。
鬱索還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在座位上翻著隨身背來的體育雜誌,手指停著的那頁是關於冰球俱樂部的內容。
千禾路過她,半嘲半開玩笑:“年級群都有人傳你嚴重毀容的了,真不知道你怎麼還有心情在這看什麼.....冰球......”
她撇了眼她雜誌上的圖片,嗤之以鼻。
鬱索笑得坦然,髮絲在臉頰邊輕輕落著:“傳唄。”
好像傳的不是她。
好像她希望傳似的。
千禾看她這態度也冇有自己著急的份兒,回到座位後也冇再多說一個字。
最後一節課一下,她便按她自己說的,一溜煙兒跑出教室,勾肩搭背地和一群女孩買菸去了。
鬱索動作慢,等她把圍巾繞好在脖子上,班裡的人幾乎已經走的差不多了。不過也正和她意,這一天已經有太多注意力在她身上,她隻想自己走走。
去食堂的路不難找,新法的校園雖然空闊,但動向設計的很合理,一路也有標識。
她跟著幾個學生身後,很快就到了食堂樓。
正值午餐時間,推開門就能感受到室內的暖氣和各個餐廳攢動的人流。
鬱索初來乍到的這個上午,走出教室的機會都寥寥無幾,看到無數穿著製服的學生聚集在同個地方還是有些抗拒。
她邊走邊用餘光掃視著周圍來來回回的人,避免發生接觸。
學生們自由支配午休,因此食堂裡的男生女生打成一片,三五成群聚在一桌,都很活躍。
不得不說,新法的紺色製服很有代表性,顏色和質感都很正。甚至附近的這幾所學校經常會有娛樂性質的討論,大部分都是po出大街上隨手抓拍的新法學生照片,很戲謔的說:考新法的理由 1。
除此之外,百年老校的噱頭和年年霸榜名校生源的戰績也一直讓很多考生趨之若鶩。
新法一中的連勝項目,也是印校徽上的兩個,冰球和西洋棋,都在國內赫赫有名。這兩項不但能得到校級的資金資助,還經常參加各種國際賽事。
被一封推薦信送去藤校深造的更是不在少數。
畢竟放眼整個區,能建在大使館旁邊的學校,也就新法一所。
鬱索正想著,剛好踱步到角落裡人煙稀少的視窗,可能是為了照顧到運動員特意設置的無油無鹽,排隊的同學少的可憐。
隻有幾個為了保持身材的男孩女孩閒聊著排隊。
鬱索相中人少,很自然地站在了隊尾。
“我靠,你都不知道裴妍她弟當時嚇成什麼樣了,最該死的就是我他嗎忘了拍段視頻......”
耳邊傳來的男性聲音低沉熟悉,音量絲毫冇有躲藏的架勢。
鬱索心臟一緊,往上拉了下毛呢圍巾,微微側頭看過去。
男生還是昨天那副打扮,穿著製服,領帶不好好係,一頭紅毛在人群中顯眼至極。他正勾著身邊男生的脖子,肆意閒侃。
鬱索看清後趕緊收回視線,根本冇心思細聽他們的對話。
隊伍正好向前移動,輪到她點餐的時候。
餘光中的紅毛男越來越近,隻感覺空氣越來越壓縮。
實在太巧。
“同學?你要什麼?”
視窗裡的阿姨見她不說話主動發起詢問。
“噢......”鬱索隨便在菜單裡揪了一個,“土豆泥沙拉和橙汁,謝謝。”
兩個男生晃晃悠悠地站在了她的正後方,吵鬨聲也被聽的一清二楚。
“你說謝少丟了個戒指?”
“對唄......昨天晚上我們在公寓裡解決那事,估計是堵在門口那會兒掉的,唉,他最近可寶貝他那戒指咯。”
鬱索不敢多動,更不想打招呼,連呼吸都輕的不能再輕。她刷了飯卡,低頭祈禱著餐快點出來,她隻想立刻從這離開。
就像聽到她的禱告一樣,食堂阿姨很快把一個餐盤推到她麵前:“同學,你的飯好了。”
幾乎是同時,鬱索雙手抄起托盤轉身要走,為了躲著後麵男生的注意,把臉轉向一側。
紗布本就阻擋了一部分視線,加上心急,剛轉一半便撞上了迎麵走來的身影。
隻聽“嘭————”一聲巨響,餐盤中的果汁杯完完全全倒在了對方胸前的衣料上。
鬱索在突發事件中抬起頭,對上被撞的人。
是個女生。
女孩栗色的髮絲微卷,從頭到腳都是精心打扮的弧度,明顯受到驚嚇,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的手裡正抓著從視窗處拿的幾張紙巾,看樣子是剛拿完紙就被撞了個正著。
比較糟糕的是,女孩的臉上已經被憤怒和無語填滿。
更糟糕的是,她胸牌上的名字是那兩個字。
裴妍。
“wow!”身後的紅毛不嫌亂,看著果汁的汙漬一點點順校服滴下來,發出一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起鬨。
“裴姐最近出門看黃曆了嗎?”
裴妍瞪了他一眼,紅毛才消停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