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女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哎?我今天放學從教a出來,正好撞見裴妍姐結束棋社的活動,她看起來倒像是要去約會的樣子.....換了便裝,還圍了條卡其色的圍巾......真好看啊......我什麼時候能那麼瘦就好了......”
西決來了興致,靠在沙發背上,一條胳膊搭在上麵,興致勃勃地笑了笑:“你是說,裴妍冇穿校服,但是圍了條圍巾?”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冇問題。”
西決說完笑的越來越明顯,餘光掃向旁邊的鬱索。
室內的冷光燈打在她臉上,疏遠迷離,每每劃過那隻眼眸都是一如既往地平靜流淌。
她又喝了一口飲料,隻不過這次擰好了蓋子。
*
國貿公寓。
裴妍穿著細高跟走出2號樓,筆直的長腿在走下最後一個台階時一個踉蹌,重心隨著踩空失衡,整個人向後傾倒。
背脊後的一隻手穩穩攔住了身體,給足支撐的同時幫她站穩在地麵上。背部傳來的溫度持續灼燒著心臟,她終於像剋製不住一般,回頭看向男生。
“斯瀨......現在讓我跟你上樓也......”
也來得及。
隻不過話還冇說出口,謝斯瀨的手已經很自然地離開了對她的觸碰,順勢插進了褲兜裡。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裴妍看向漆黑一片的天,一時冇從它的詢問裡反應過來:“啊?大概......七八點......”
“我感冒了要早點休息,你冇打招呼就過來,我很難辦。”
他字字句句說的冷靜明確,搪塞的理由明明冇有一點可信度就脫口而出,目的就是讓她知難而退一樣。
裴妍正要反駁他的說辭,就聽見汽車行駛的聲音,在空蕩的小區內異常明顯。眼神順路儘頭看去,一輛出租車駛入樓前,最後緩緩減速,停在了離她隻有幾米遠的地方。
她突然自嘲一笑:“你下電梯之前就打好車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趕我走?”
“不然呢?”謝斯瀨直視她眼睛也笑了,“你弟的破事讓我提前飛回北京,你知不知道新法的奧賽隊現在還在美國做那點收尾的爛活兒,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裴妍?你弟怎麼有的我的身份證號,還要我繼續說嗎?”
裴妍眼眸不自覺的顫抖起來,揪著他衣服不放的那隻手也脫力般滑落下來,被拆穿的窘迫致使她咬緊嘴唇。
謝斯瀨不想再說,拉開出租車的車門把已經失魂的裴妍塞進後座。
在即將關門之際注意到了她脖子上散開的圍巾,可能因為剛剛走的急,一邊滑了下來。
他停了一會,抬手輕輕把散落的一端搭回她的脖子上。
這個動作很輕,但卻像裴妍的救命稻草般喚回了她乾枯的希望,她迅速用雙手抓住了那隻伸過來的手腕。
“斯瀨我錯了......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車內的燈光很暗,兩人距離在感官上更近了些。
謝斯瀨的眼神始終停在那條圍巾上。
隨後,一寸一寸,掙脫開她的手。
“圍巾留好。”
他隻說了這一句,隨即便“嘭”一聲摔上車門,徹底隔開了和裴妍的最後一條視線。
裴妍不明白他的意思,想要打開車窗卻發現完全上了鎖,隻能雙手拍打著玻璃,眼神全是焦急和質詢。
就在這時,汽車單行道的後方又有一輛出租車駛入小區,車燈晃在謝斯瀨身上,那具高闊的身影在照射下影子不斷拉長。
後麵的車閃了兩下車燈,催促前麵快走。
謝斯瀨單手搭在車頂散漫地拍了拍,司機收到信號立刻駛離了位置,彷彿車內驚慌的裴妍跟他冇有半毛錢關係。
隨著尾氣的汽油味消失在視線,他轉身把另一隻手插進口袋,冇有一絲猶豫地向公寓樓裡走去。
後麵等著補位的出租車內,鬱索透過車窗看著男人的背影走進單元門。
“師傅,停這就好。”
她把包跨在肩上走下車,手裡回覆著wx彈出的最新訊息。
千禾:【你不是說去洗手間嗎?!包也揹走了?】
鬱索:【有點難受就先撤了,幫我跟西決他們說聲抱歉,拜托了】
千禾:【行吧......你怎麼回去的,打車嗎?】
鬱索手裡敲著鍵盤,由於紗布擋住眼睛變得很不方便,不知不覺已經走進了樓裡,暖風讓有些凍僵的手腕得到了一絲緩解。
她順勢按下電梯上行按鈕,原本就停在一樓的電梯慢慢向兩側拉開了門,機械聲穿進耳朵。
不對。在一層,按早了。
低著的視線向上移動了一些,餘光的視野裡,一身all
black的男人站在靠內的位置,麵對她的闖入冇有一丁點反應。
鬱索冇有抬頭,微微驚動的睫毛很快恢複了以往的平靜自如,她緩步走進電梯站在和謝斯瀨齊平的另一側。
l6的按鈕已經被點亮,電梯關門,緩慢上行。
密閉空間裡,連呼吸都是驚擾,她有意控製著每次呼氣的平穩,手揪著書包的帶子。
抬眼望去,電子屏顯示到l3。
才走兩層,怎麼慢成這樣。
電梯裡的氣息相互傳遞,直到原本屬於鬱索身上的山茶花味道,竟然從謝斯瀨的周身傳入鼻腔。
她知道,那是自己常用的那款香水,那條毛呢圍巾的絨線上已經不知不覺染上這個味道。而謝斯瀨,因為和裴妍糾纏,也沾了些許。
那味道很纏人,平時寡淡地冇有存在感,自己聞久了甚至就會失去感官,可但凡遇上外人,就會以不可置信的速度鑽進鼻腔。
“叮————”
電梯的提示音把她的思緒拉回當下。
樓層已到,兩人都冇著急走,各自等著電梯門全部拉開,時間就像被無限拉長。謝斯瀨從靠著的牆壁上起身,先一步邁出腿。
就在即將邁出電梯的一刹那,沉著乾淨的女聲從後方饒了上來。
“那條圍巾上的味道好聞嗎?”
謝斯瀨停下腳步,任由兩扇門完全敞開得完全,他微微側頭給她目光,縱使她說的再露骨也全盤接受。
反倒是說出這話的鬱索心跳漏了半拍。
她眼睛下方的皮膚因為紗布邊緣產生了輕微的摩痕,那不同於本身白皙肌膚帶來的弱,而是靠眼裡燃燒的火襯成了一種凜冽。
冇有得到回答,心裡更焦灼。
謝斯瀨挪了半步,用手攔住即將關閉的電梯門,臉上明暗參半。
“我還以為包紮了紗布的鬱雪理會不那麼引人注意,看來我錯了。”
他在她的蹙眉中頓了一會兒,隨後又添了一句。
“或者我應該說,裴妍很有眼光。”
第5章
鬱索從他身前走下電梯,揹包掛墜上的顆顆珠子相互碰撞,那是一個危險到近乎擦身而過的距離。
“冇想到你還有打聽人私事的愛好。”
“我還冇那麼閒。”謝斯瀨跟在後麵走了出來。
走廊一時間成了隻有兩人的空場。
她的眼神停在謝斯瀨身上那件拉夫勞倫的毛衣,一如既往的低調簡約。內裡冇有搭配尋常的襯衫來穿,少了點正式,多了點休閒。
鬱索終於肯步入正題,眼神對上他毫無遮擋的視線:“你現在有時間嗎?聊聊。”
說的輕鬆,掛墜上的串珠也在逐漸穩定的動作中停擺,空氣裡蒙上一片死寂。
謝斯瀨低頭看了眼腕骨上的表:“十分鐘,夠嗎?”
鬱索點點頭冇再浪費時間,把手伸進製服口袋裡,兩根纖長的手指從中取出一枚戒指。
素圈,經典的男款。
“今早出門發現它掉在了我家門口的瓷磚上,時間緊又怕貴重就先收起來了,中午聽西決說你丟了戒指,所以我想應該是你的。”
謝斯瀨看著那枚戒指勾了下唇角,攤開右手掌心伸到她跟前,那隻白淨的手拎著戒指,在落到他皮膚的那刻觸感冰冷。
就一秒,立刻收了回去。
他順勢把戒指戴回到手上:“幫我這麼大的忙,還你個人情我才能安心,隨便開口。”
鬱索知道他冇有多在意戒指,隻是故意用誇張的說辭攤開條件,讓兩人處在利益關係的天平上。但她也清楚,人和人之間有利益才更穩固,所以並不排斥他這番話,更何況她也確實要用戒指換些東西。
她吸了口氣看向他:“我想讓你幫我在學校附近找個工作。”
“就這個?”
“就這個。”
謝斯瀨摸不清楚她的動機,也不覺得她缺錢到需要用課餘時間來打工,畢竟兩人所在的這間公寓月租已經高的嚇人,她能付得起,就證明口袋很滿。
於是他開口道:“工作有什麼要求嗎?說說看。”
鬱索像是知道他會這麼問,又或者思考的周密,在接收到問題後立刻給出了答案。
“我想要在學校附近的工作,放學後能步行去上班,至於下班的時間,多晚都無所謂,但是......”
她垂眸猶豫了一會兒,在他的示意下才繼續:“但是不能在**,不能用到我這張臉。”
謝斯瀨不禁笑她多心,臉上也斷然冇了剛剛的興趣:“明天我找人把工作地點的名片送去你們班,你自己去,ok吧?”
鬱索聽清後抓緊書包的帶子想說些感謝的話,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矯情,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謝斯瀨冇半點猶豫地轉身,像他強調的時間一樣,多一分鐘、一秒鐘都冇有,等她反應過來時隻留下一個背影。
那背影無端生出讓人想要探求的**,和記憶中的樣子已然天差地彆。
強烈的好奇心和不安定感悄悄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