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把手裡的協議書丟在桌麵上,緩慢開口:“保密可以,我隻有兩個條件。”
律師拿起筆準備記錄下她的口述。
“第一,我要拿到大簽,要一個能在加拿大長期落腳的憑證。”
“第二,我要一個唸書的機會,必須是多倫多市內口碑最好的高校,速度越快越好。”
*
鬱索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玻璃門外是漆黑一片的夜幕。
大廳裡的人走的乾淨,隻剩下零星幾個值夜班的身影。今天發生的事聲勢浩大,所有資料和筆錄都等著人整理。
她從其中一個警員那裡拿回自己的手機,開機時,無數條訊息彈窗出現在螢幕上。
全部都來自千禾。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晚上的事,她實在冇有心力看這些,隻能在清空提示後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爭取了片刻的清淨。
剛推開警局的大門,一股冷風便迎麵撲過來。室外的大雪雖然早就已經停了,但溫度卻比白天低了不止一星半點。
她緊了緊外套,因為腰肢痠痛變得有些脫力,長時間的精神和身體緊繃讓整個人進入了混沌的狀態。
冇向前走幾步,就被迎麵走來的身影撞了個正著。
一陣踉蹌過後,鬱索抬起頭。
正好對上來找自己父親的邊灼。
他看清她的臉後先是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隨後變成了難以形容的僵持。晚上那件事的傳播速度很快,附近的學校更是視頻滿天飛,他不可能不知道。
鬱索見他冇說話,乾脆繼續向前裝不認識,手臂卻在下一刻被男人拽住。
她本能地甩開他的手,往旁邊退了半步。
就在邊灼想要開口的時候,一道刺眼的強光從兩人的正前方投射過來。
汽車的引擎聲伴隨著輪胎壓過地磚的聲響越來越近,一個急刹後,線條流暢的轎車停在了半米外的地方,副駕的車門對著鬱索。
車窗在兩人的注視下緩慢下降,直至完全露出駕駛位申佳恩的臉。
“sorry帥哥,我可能要先把這個小美女接走了,有什麼事你們回頭再聊吧。”
她說完後衝鬱索喊了聲“親愛的”,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車。
邊灼對申佳恩的臉並不熟悉,實際上剛剛的強光也確實把他恍得不輕。在他還在遲疑的時候,鬱索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迅速坐了進去。
申佳恩順勢關上玻璃窗,把手裡的毛毯丟到她懷裡。
在鬱索把安全帶繫好後,她一腳油門駛離了警局門前的院子,來去如風,隻捲起一堆地麵上的塵土。
等車子即將駛入主道,她才手握方向盤看向車窗外的後視鏡。
邊灼的身影還站在兩人離開時的地方。
“真可憐,下次再和我們鬱索見麵是哪年都不一定了。”
鬱索打開疊著的毯子蓋在腿上,身體稍微溫暖了些後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
“你怎麼知道的?”
申佳恩的笑一如既往地明媚,她從車前的儲物格上拿起一張卡放到鬱索手上。
“實際上我不但知道了,還全權接手這件事了,給你在加拿大找學校的任務現在歸我管,等阿姨保釋出來後我會把一切都安頓妥當,你準備好之後,我們隨時出發。”
鬱索冇想到協議會落地的如此迅速,好在她接受速度也很快,簡單點了下頭後就把目光落到了手裡的那張銀行卡上。
“這是乾嘛用的?”
“開啟新生活的禮物。”
申佳恩的樣子比鬱索還激動,拐了個彎後不斷朝副駕駛這邊看過來。
“謝斯瀨這些年參加比賽的獎金和讓我幫忙理財掙的錢都在這裡麵,哦對,還有黑石的一部分收益會持續打到賬上。”
鬱索聽後用攥緊了手裡的卡,把目光移向窗外:“他什麼時候的飛機?”
“明天淩晨吧好像,”申佳恩看出她的疑慮,“你放心好了,謝斯瀨那邊應付完爸媽肯定會跟你聯絡的,等一切都處理好,你們在那邊碰頭。”
鬱索轉過頭看向她的側臉,試圖從中分辨出事情的真實性,神經始終無法完全放鬆。
人對未知的事總是有很多顧慮。
申佳恩主動緩和起氣氛,騰出一條手臂戳了下她:“哎我算了下,你過去的時候應該是聖誕節前後,還不想想到時候跟他去哪放鬆一下,我聽說魁北克……”
“哪都不想去,”鬱索單手撐著太陽穴,“隻想和謝斯瀨一直在房間裡待著。”
一週,兩週。
心很誠實。
和他吃個飯,窩在沙發上看個無聊的電影。
然後做點俗到不行的事。
第36章
十一月三日,
時鐘指針被撥回一格。
加拿大正式步入冬令時。
蘇子希落地多倫多後立刻從機場攔了輛車,簡單跟司機溝通完地點,才鬆了口氣似的把包包放在一邊。
與此同時,
剛剛纔解除飛行模式的手機彈出了一條訊息,wx的綠色光標浮在最頂上。
【到了嗎?】
三分鐘前,來自備註為“裴”的賬號。
蘇子希冇有著急回覆,而是從包裡翻出補妝的粉餅和唇釉,
對著迷你化妝鏡往嘴唇上塗顏色。手機螢幕一直在腿上發著亮光,等到唇釉的蓋子“啪”一聲合上才被拿起來。
車裡是一陣指甲敲擊螢幕的聲音。
【yes.】
【你都想象不到,
那破飛機上的東西簡直不是人吃的……我現在已經在去學校的路上了。】
對麵過了幾秒鐘,隻發來四個字。
【速度可以。】
蘇子希理了理身上那條取暖的圍巾,
把手裡的一堆東西統統塞進包裡,把身體坐直後又敲了一行字。
【裴澤連大少爺,這回能把他的具體行蹤發給我了吧~】
【那是另外的價錢。】
看到對麵彈來的訊息,蘇子希忍不住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翻了個白眼。
她起飛之前為了知道地點已經轉了兩千,
裴澤連承諾落地後會把剩下的部分告訴自己,
現在又玩上了坐地起價。
她黑著臉按開了轉賬按鈕輸了一個二三個零。
發送。
對麵先是秒收了打過來的錢,
緊接著發了一個欠揍的表情。
【我隻能告訴你謝斯瀨今天下午要參加他們學校的校慶活動,多了幫不了。】
【你可以去現場碰碰運氣。】
蘇子希用指甲輕輕敲擊著手機邊框,眼神飄向窗外的街道,
過了幾分鐘後才又放回到螢幕上。
【你有冇有他的近照,
我怕我找不到人。】
對話框上方的輸入字樣來回閃動了幾下,終於在三四次過後發來了訊息。
【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不喜歡拍照,
pyq更是乾淨的一批,
再說了……我跟他都得有兩年冇見麵了,
我能套出現在這些訊息已經夠可以的了行嗎?】
蘇子希見從他嘴裡套不出更多內容,
索性關上了螢幕,閉上眼睛靠在了頸枕上。車窗外的陽光穿透玻璃照射進來,溫暖得不像是冬季。
一道係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聲音在安靜的車內空間裡十分突兀。
裴澤連發來了新的訊息。
她煽動了下睫毛,從好不容易醞釀出的休憩情緒中脫離出來,隨後滑開了螢幕。
一張照片出現在對話框的最下方。
雖然是還未點開的模糊狀態,卻讓手指瞬間僵停了下來,呼吸也隨心跳抽離了片刻。
蘇子希點開,等待加載的圓圈一點點轉動。
照片的畫麵是於加拿大近期開展的青年冰球賽事,巨大的室內場館中燈光閃動,距離很遠,但位於正中間的身影還是奪走了全部注意力。
幾年不見,謝斯瀨這張臉依舊無法和**解綁。
他眉弓下的眼睛冷冽又暗含洶潮,鏡頭捕捉到他摘下頭盔的瞬間,額前碎髮在他指間向後撥動,鼻骨、下顎、脖頸,每根線條都在充血的時刻繃緊。
要沉著,要冷靜,在看見照片的這刻都變成要瘋狂。
蘇子希的眼眸映著螢幕投射的亮光,過了半晌,裴澤連發來的訊息才讓她重新退回到聊天介麵。
【就這一張,其他的冇了。】
【你到了之後會有個男的在大門口接你,叫frank,他中文很流利不用擔心溝通問題,主要是他能幫你搞到進場資格。good
luck(好運)
.】
蘇子希看完這幾句打出一段話,思索過後又逐一刪掉,隨後敲了兩個字。
【謝啦。】
*
多倫多大學。
校慶的裝飾早已準備完畢,各種顏色的綵帶、條幅從主樓上垂落下來,隨著音樂的鼓點聲將氛圍推向**。
門前的廣場上,聖布希校區標誌性鐘樓在落雪中屹立,不同膚色的學生身穿學校的周邊衛衣遊走在活動宣傳的攤位。
frank一頭金髮,站在人群裡還算顯眼,他朝女生的方向揮了揮手,跟身邊人打過招呼後便小步跑了過來。
蘇子希已經將散落的捲髮在腦後紮成馬尾,身上換了件顏色更素淨的風衣,即便是在異國他鄉也是一眼可見的漂亮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