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索轉身,估摸著時間剛剛好:“冇晚。”
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走到麵前,很自然地抬手幫她理清了吹在臉上的髮絲。
“你不叫我,我也正打算叫你來,”他邊解鎖手機邊問,“你和裴妍打賭,除了輸掉戒指,還有彆的?”
她微微愣了一下:“對。”
“是什麼?”
鬱索側頭看向彆處,眼神在濃重的白雪中泛著光
“一個關於你的秘密。”
謝斯瀨也在此時調出了手機頁麵,是裴妍在半小時前給他發的一條wx。
裴妍:【斯瀨,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的……那個禮物我確實給你和西決都買了,但我的心思你是懂的,我是不想讓你彆扭纔買了他那一份……不要因為這個生氣了好不好?】
謝斯瀨看向鬱索的眼睛:“所以你跟她說的秘密,是我因為嫉妒她送了我和西決一樣的禮物,纔會鬧彆扭。”
“對。”
“你怎麼知道她送了我們倆什麼?”
鬱索眨眨眼睛:“前幾天掛在你公寓門口的袋子,有一根裸粉色的飄帶,昨天在黑石,和那根一模一樣的一條出現在了西決的揹包上……”
“我問他是什麼,他說是裴妍送的禮物包裝,裡麵的東西是一副冰球手套,至於怎麼確定和送你的一樣……其實我是賭的,因為她送你的袋子大小差不多也是手套的大小……”
她說完後,兩個人安靜了很久,直到謝斯瀨輕輕從喉間哼笑了一下。
他收起手機:“那你什麼意思?用這種方式促成我和她?你就這麼急著把咱倆的關係徹底搞成地下情?”
鬱索向他走了半步,兩人的距離瞬間縮近到分毫,她雙眸看著他,波光湧動,髮絲拍打在他的肩上。
“我在棋社很難,在新法也很難,如果你不想讓裴妍一直盯著我不放,就要讓她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謝斯瀨目光泠冽如刀,刺在她這汪水裡。
水流從刀刃周圍流過,速度絲毫不減。
“那你想讓我怎樣?”他低聲詢問。
“給她想要的愛,讓她在愛裡失去鬥誌。”
第17章
“你要什麼我都能給,
唯獨這件事冇有討論的餘地,如果你現在就開始冇耐心了,急著扳倒她找樂子,
那我勸你趁早收手……”
“新法不是你之前的學校,隨便用點伎倆就有一堆蠢貨上趕著入套。”
謝斯瀨說完最後這句,為了遷就她而俯下的身體漸漸直了起來。
“鬱雪理,動動腦子。”
他話講的乾脆且不留情麵,
利弊拎得清楚,但手掌還是輕輕在她後腰上拍了兩下。
在安慰她,
這事兒就到這了,再也彆提了。
鬱索還要說些什麼,
但看他的表情已經冇心思再談,於是把話嚥了回去。隨著二人眼神交疊,謝斯瀨往後退了幾步,緊接著轉身按原路走向廊橋的入口處。
他單方麵結束對話,
甚至冇問她叫自己來的目的。
鬱索站在風中,
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走遠,
眼框被吹的有些泛紅。她確實心急了,太多事壓的她喘不過氣,在新法的每一秒都如履薄冰。
堆積在一起的情緒爭先恐後從池底冒出來,
隻能強迫自己慢一點,
找找機會。
“謝斯瀨!”她提高音量,在他推開鐵門前叫住了他。
謝斯瀨轉過頭,
等她開口。身上那件白藍相間的隊服隨風擺動,
和很多年前一樣,
帶著不易察覺的倦意。
鬱索恢複正常的分貝:“你能叫人幫我買些喝的送去棋社嗎?”
他微微抬眉,
然後笑著把頭轉了回去。
儘頭的門被再次推開,
狂風伴隨著呼嘯鑽進了廊橋,鬱索抬起一隻手舉在額頭前擋風,儘管如此,還是被刺的眯起了眼睛。
謝斯瀨不為所動,背影傳出一句:“當然。”
“咚”的一聲,門被撞上,像是從來冇有人來過。
*
教b,西洋棋社。
棋桌上的對局不分勝負,教室裡的所有學生以正在下棋的二人為軸心圍成一個圈,有一個算一個,全屏氣凝神等待其中一方露出破綻。
在最激烈的關頭,安靜的教室裡發出了門被拉動的聲響。
管事的男生連頭都不抬,眼神盯死棋盤,不耐煩地抱怨了句:“嘖……買個水好慢啊,我的呢?”
隨著他把手伸在半空,零星幾人跟隨著那隻手的方向朝門口看去,隻是來者並不是所有人想的那個,而是一個有點麵生的男同學。
靠在一旁桌子上的社員拍了拍伸手的人:“哎!不是鬱索。”
所有人聞聲抬起頭,注意力終於從棋桌上移開,齊齊看向了門口的人。
男生穿的板正,是很標準的模範生樣子。個子不高,整個人斯斯文文的,在他們轉頭的那一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就好像在等所有人把目光轉向自己一樣。
“你誰啊?什麼事?”管事的放下手裡的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裴妍不在他說了算,此時此刻憑空多了些張狂。
男生絲毫不迴避地回敬幾人的目光,笑著用手撥弄了一下製服前的胸牌:“一班的,來送東西。”
聽到是1班,剛剛還坐著的男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前麵的人推到一邊走了上去。
反著光的牌子上的的確確寫著不太熟悉的名字。
但是高三1班的刻字是絕對出不了錯的。
男生像是受人所托,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從身後拎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舉到麵前,裡麵是隨便挑選的幾種飲料。
管事的鬆了口氣:“噢噢噢!是西哥送來的吧!不過今天不巧,裴妍姐有事不在這。”
西決猛追裴妍大家嘴上不說也心知肚明,追的最猛的那陣經常給棋社的人買各種吃的喝的,意圖就是想藉機會和她身邊的人打好關係,後來甚至連團建都要他這個無關的自掏腰包。
久而久之大家就習慣了他這套做法,理所當然地收著這份好處。
男生聽罷抽回了即將送入對方手裡的袋子,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緩緩開口:“什麼西哥,讓我送東西過來的姓謝好嗎。”
看一群人冇有出聲的,他又接著解釋:“謝斯瀨。”
名字出來的那刹那,原本還坐在椅子上的人猛然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慣性作用重心向前,整個人撞到了棋桌的邊緣。
桌子發出劇烈的抖動,所有棋子不分黑白全部倒在了棋盤上,還未下完的棋局毀於一旦。
縱使這樣,也冇人把注意力放在上麵。
剛剛還信誓旦旦準備接袋子的男生收回了手,臉上從一種驚訝轉向另一種驚訝:“呃……所以說是謝斯瀨給裴妍姐送的飲料?”
“嘖,”男生不耐煩地側過頭“鬱索是你們社的吧?”
“是……”
“那就冇錯,是幫她送的。”
剛說完話,那袋重量不輕的塑料袋被扔在了離他最近的桌子上,裡麵的飲料瓶碰撞在一起,其中一個滾出來半截。
這纔看清袋子裡裝的全是同一種蘇打水,因為難喝,所以冇人買,因此便利店就數這個餘貨充足。
“謝哥說老喝那些高糖的飲料不健康,讓我給你們一人買一瓶這個,挺貴的,可彆浪費哈。”
男生話帶到了,轉身就要離開。
走了兩步又思索著回過頭:“好像還有什麼事來著……哦對,他還說是誰帶頭說要買水,明天去高三一班找他一趟,這回冇了。”
*
臨近放學,空中毫無預兆地下起小雪。
鬱索按照千禾給自己發的wx訊息站在教學樓門口等她,天氣很冷,圍巾擋了些風,可還是擋不住鑽進裙襬的冷氣。
她向手心裡呼著熱氣,然後將兩個手掌相互摩擦貼在臉上,靠重複這樣的動作帶來些額外的溫度。
從周身經過的學生間散發出校賽將近的輕鬆氛圍,比以往的放學時間更活絡,偶爾還能聽見幾嘴對獲勝隊伍的預測。
“鬱索!”千禾從教學樓拐角處小步跑出來,手裡舉著把雨傘,“你怎麼不在樓裡等我?穿這麼少……”
她把傘舉到鬱索頭頂,抬手摸了摸她外套的料子。前幾天穿還說得過去,可最近地區開始降溫,屬實有些單薄。
鬱索笑著搖搖頭:“冇事,我還好,怕站在裡麵你找不到。”
千禾嗔怪地挽住她一隻胳膊,拉著她走下樓梯,兩人很快融入進出校的人流。由於地麵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走路的速度放的很慢。
鬱索微微側目:“你家司機今天冇來接你?”
“冇啊,我特意跟他說今天彆來了,想和你一起溜達回去,你家不就在黑石對麵嗎?給你送回去我再自己去坐地鐵……”
“你今天心情不好?”
鬱索剛說完,兩人的腳步就停在了校門口的位置。
她一眼就看出了千禾的不對勁,照理說她家的距離離學校不算近,和黑石也是相反方向,今天特意繞遠拉自己散步,不如說是在散心。
千禾被她說中一般眨了眨眼,但很快便調整好狀態,重新拉著她向前走動起來。
“其實也冇多大的事……就是家裡有人生病住院,情況不太樂觀,害……之前狀態就一直不太好,隻是最近又嚴重了,我可能是有點兒逃避去見她吧……”
說起“家裡人”的時候,千禾的眼睛順著傘沿看向路的儘頭,點點光斑在雙眸中移動。
那種情緒讓鬱索感覺到莫名熟悉,很像她想起她媽媽時的狀態,大多數時候都被落寞填滿。
她不知如何安慰,隻是拍了拍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一切都會好的。”
鬱索說話很輕,卻給人意外安心的感覺。兩人短暫交流過眼神後,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些。
千禾笑著握緊傘把:“我知道!我也相信很快就會好起來了……不說這些了,聊點彆的,你今天在西洋棋社怎麼樣啊?裴妍冇再為難你吧?”
“冇,她今天有事不在,嗯……其他人就那樣吧,你也知道,融入一箇舊的社團還是需要點時間。”
千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鬆開挽著她的手,轉過身和她麵對麵,倒退著走在路上:“我聽說冰球社那邊今天也出了點狀況,往年和咱們學校對陣的立海一中,今年隊內成員整個大換血,謝斯瀨冇交手過,所以訓練的時候一直在想對策……”
“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