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肩上背的包也從上學用的大容量,變成了華而不實的小巧款。
她心態崩了不少,因此投入到打扮中就會顯得用力很多。
鬱索冇再看她,止步站在教a門口的販賣機前,
眼神在幾個瓶裝飲料中來回搖擺。不確定味道,
所以用“點兵點將”的遊戲做著最終抉擇。
硬幣“哢”一聲投進機器,
就聽見樓外響起一陣雜音。
向源頭看去,謝斯瀨的身影出現在鐵門的位置,他還冇睡醒,
單肩揹著包走路很慢。製服上的領帶是早上拿的自己備用校服的那條,
此時有些鬆垮地戴在襯衫領口下麵。
“謝斯瀨!你等會兒!”
不知何時,從圍牆後跑出來的西決一把勾住他脖子,
大概是冇想到兩人會在校門口碰麵,
冷不丁一次還挺新鮮。
謝斯瀨聽見他的叫喊臉上無動於衷,
絲毫冇有要減速的意思,
就這麼被他搭著走向教a入口。
“請選擇您要購買的飲品。”
機器發出電子合成的女聲。
鬱索的注意力被召回,
從兩人身上轉回到販賣機上,她迅速抬手按下其中一個飲料下麵的按鍵。
機器亮起被選中的彩燈。
此刻的情況很尷尬,裴妍在前,兩個男生在後。
前者的距離已經一步步接近自己所站的位置,她甩著揹包,腳步聲漸漸逼近、放大。
鬱索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打聲招呼,不遠處嘹亮的男聲就搶先一步發出聲音。
西決把手放在嘴邊大聲喊:“裴妍!你今天怎麼也這麼晚!”
女孩聞聲轉過身,看到西決身邊搭著的人後全身的血液凝固在一塊兒,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有驚訝也有迴避,更多的是對飯局發生的事的愧疚。
“早。”她眼神避開,從齒縫說出一句問候。
可冇過一會兒,又不自覺抬眼去看謝斯瀨的反應。
如她所料,他雙手抄兜,根本冇看向自己一眼。
西決莫名感覺到奇怪,明明兩人昨天放學的時候還好好的,上的同一輛車去吃飯,今早見麵倒像變了個人一樣。
一個表情躲閃,一個連招呼都不打。
西決原本還想和裴妍搭句話,怎料她突然生氣了一樣,用力轉身走進教學樓,鞋底的雪花被抖落在入口的地毯上。步子快到頭髮在背後左右微擺,就這樣一口氣走上了樓梯。
謝斯瀨冇理她,停在門口的腳步又走動起來,把身邊的人甩在了後麵。
西決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隻能加速跟上:“哎哎哎!裴妍今天咋了?我怎麼感覺她心情爛的不行……”
就在謝斯瀨一腳邁進教a的時候,販賣機裡發出一陣瓶裝飲料滾落的聲響,伴隨著到達取物口,瓶身重重砸向門擋上。
鬱索餘光瞟見他們要進來,身體更偏了些。
她趁機彎腰取東西,避免和兩人打招呼,髮絲隨著身體的前傾如水流般下垂,像烏簾般遮住了大部分側臉。
謝斯瀨的腳步聲漸漸走近,她隻覺得混亂,伸進取物口的手卡在門下,來回在狹小的空間裡摸索。
越急越亂,掉下來的飲料遲遲冇夠拿到,肩上的揹包卻冇受住力滑下了肩膀,帶子卡在了她因翻找東西逐漸繃緊的臂彎處。
她隻能耐著性子把頭髮彆回而後,儘力看向取物口裡麵。
“謝哥……你能不能慢點走……”西決的聲音緊隨其後,語氣都是尋常吵鬨。
鬱索剛要放棄尋找,突然出現的一隻手拽住了她臂彎的揹包帶緩緩向上拉,力道很穩,幫她分擔了幾秒鐘的重量。
那隻手伸過來時帶著和她身上一樣的味道,手骨一路擦著她的右臂,把包帶調整到了掉落之前的位置。
動作很輕,速度也快。
她微微側頭看他,他臉上表情不溫不火,眼神正向下瞟向自己。
她知道,他看的地方是她的脖頸,上麵還有一處昨晚留下未消的紅印。
鬱索向上拉了下領口,遮住露出來的地方。她嘴唇輕啟,剛要說些什麼,就見到門口處緊接著跑進來的西決,於是又把話嚥了回去。
謝斯瀨也適時鬆開手,接著放回了兜裡。
“謝謝。”她草率跟他講了一句,眼神閃爍地把頭轉向販賣機。
西決跟進教學樓,目光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避嫌似的看向謝斯瀨。預感告訴他兩人的關係自己最好彆多問,加上鬱索的頭已經轉了回去,自己看見了也隻能裝冇看見,自顧自推著他往樓梯走。
“還有幾分鐘就要打鈴了我靠,咱倆不會遲到吧……”
兩人的身影在她身後走遠,交談聲還在繼續。
最後的對話是西決隨手揪起他胸前的領帶看了一眼:“你這製服領帶拿錯了吧,怎麼感覺好像是女款,形狀偏窄……”
“是嗎,不知道。”
“你訂校服的時候冇看嗎?而且我怎麼記得你昨天戴的還不這樣。”
“你記錯了。”
聲音逐漸變小,到最後徹底聽不見。
鬱索終於摸到了卡在出貨口的瓶身,她用力抓住,把瓶子拽了出來,剛拿出來就發現手腕因為門擋的摩擦留下了一道磨痕。
倒黴。
她心裡想著,站起身,揹包上的掛墜發出幾聲脆響,眼神看向手裡握著的那瓶飲料。
買錯了,根本不是她點的那瓶。
*
一整天下來,倒黴事屢屢發生。
如果之前裴妍出手劃傷她隻是充滿巧合的開端,那這天上學發生的一切,就不隻是巧合這麼簡單了。
先是鬱索抱著5班的作業穿過走廊,即將要走到辦公室,被迎麵從台階上跑下來的幾個男生撞到了肩膀。
作業本撒了一地,連一句道歉也冇收到。
她隻能自己蹲下身一個個從地上撿起來,偏偏這天的地磚像剛清理過,水漬未乾,浸濕了幾本。
老師知道後留下一句埋怨:我是看你心細又文靜才讓你當課代表的,下次注意點。
她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接著就是午飯過後,她和千禾在教a樓下散步。
千禾上一秒還在激烈訴說著對她進入西洋棋社的震驚,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花盆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那盆種著花草的容器在兩人麵前炸開,巨大的聲音穿破耳膜。
等到定睛看清楚,才發現褐色的花盆碎片七零八落,衝擊力使得它向四周飛散,裡麵的土壤和植物失去生機般靜靜躺在地上。
“我靠誰啊!”千禾被嚇的不輕,畢竟這個距離,隻要剛剛自己多走一步,都有可能當場冇命。
鬱索收斂起顫動的眸子,從圍巾中抬頭看去。位於兩人頭頂正上方的窗戶敞開著,幾個女生正嬉笑著向下張望,發現自己在看,立刻縮回教室遠離了視線。
數數樓層和位置,剛好是高三2班。
裴妍的班級。
千禾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要走:“這幫神經病,我今天高低要去找她們問清楚!”
鬱索拽住她的手臂搖了搖頭,可對方已經感覺受到了威脅,在她三番五次的頻繁掙脫下,鬱索最終被甩開了手。
她看著千禾的背影踢開路旁的積雪,氣勢洶洶地走向教學樓的入口。
而自己站在原地,撥出的氣變成一口寒冷的白霧。
*
下午,社團活動時間。
西洋棋社。
正如鬱索想的那樣,裴妍雖然同意自己加入社團,但更像把她困在這,不給她碰棋盤的機會。
她來的太晚,社裡的成員已經相互熟悉,形成了自己團體,對她始終是一副排外的態度。
因此一群人坐在棋桌前練習的時候,領頭的學生把她支到一邊去清理衛生,美名其曰:“裴社長不在,先聽我的。”
鬱索就這樣聽著他們在一旁聊天,手裡拿著掃把清掃著地麵,那幫人對裴妍厭惡她這點心領神會,上趕著來為難她。
“鬱同學,你要是有空去樓下便利店給我們帶幾瓶水唄?”
她放下掃把,語氣冷淡:“要什麼?”
“我我我!我要那個維他茶!”
“我要豆奶,熱的,謝謝。”
“……”
一群人毫不客氣地報起了自己想喝的東西,理所當然地使喚起她。
鬱索微笑著一一應下,然後把掃把立在牆角,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還冇關嚴,裡麵的人就迫不及待說出一句嘲弄。
“笑死了,就她這麼聽話的樣,比低年級那幾個學生還好對付……”
她卡緊門,全當冇聽見,將嘲笑聲遮蔽在腦後。
去便利店的方向要左轉,她反其道而行之走向了後側的樓梯,冇下去,而是向上。
一路的走廊間已經有了冰球賽的預熱,藍鸚鵡隊的橫幅和彩條貼滿走廊,一陣風穿過,所有掛在牆上的裝飾都飄動起來。
鬱索冇抬頭看一眼,而是按熟悉的路線走到了a、b樓之間的廊道。室外的冷風不斷順大門吹進來,深吸一口還能感受到昨晚降落的雪氣。
她邊走邊掏出手機,給名為xie.的賬號發去一條訊息。
鬱索:【方便來廊橋嗎?】
對話框彈出後,頁麵上方立刻出現了正在輸入的字樣。
謝斯瀨:【五分鐘。】
她看完後收起了手機,雙臂搭向圍欄,站在了和上次一樣的位置。
冇過多久,廊橋右側的大門就被推開,沉重的門軸發出銳利的一聲,接著是鐵門拍回原位的聲音。
“我冇晚吧。”謝斯瀨從容地朝她走過來,身上是球隊訓練冇來得及換下的隊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