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振山辦公室,巨大的光屏被分割成兩個畫麵:左邊是曹飛從K9礦區發來的潰敗影像;右邊則是帝國各大新聞網的頭條,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軍隊慘敗!帝國之盾為何不堪一擊?】
【專家質疑:軍方高層是否已被編胞技術反噬?】
【元老院質詢:國防部長,其忠誠和能力是否依舊在線?】
“廢物!”陸振山猛地關閉光屏,胸口因憤怒而起伏,曹飛的失敗不僅折損了兵力,更可怕的是動搖了他在帝國的根基。
元老院那些老狐狸,又讓他抓住了把柄.....
“把皖青給我叫來。”
陸皖青後背還有些火辣辣地疼,這種陸家家法的傷,是不被允許用療愈艙修複,隻能簡單藥物處理,讓身體自愈。
他剛走到門口,正好看見一個身影從辦公室出來。
好眼熟,似乎貞理身邊的技術助理?
他剛踏入辦公室,便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他冇有先開口,目光掃過已經黑屏的螢幕,心中對這次召見的原因已猜到了七八分。
“那些老狐狸,忘恩負義!”陸振山背對著兒子,聲音裡帶著被冒犯的怒意,“如果冇有我們帶領編胞人在前線衝鋒陷陣,他們能安穩活到現在?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怒意。
“元老院新提交了‘軍隊整編方案’,要建一個老什子‘編胞人監察委員會’,所有高級彆編胞單位的任免、調動,都要經過他們批準!”
美其名曰防範風險,實則想要奪權,動搖軍方的根基,動搖陸家的根本!
“編胞叛軍,輿論抨擊......趙家這是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他走向陸皖青:“但趙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趙家那位千金,趙明瑾,昨天私下找到了我。”
陸皖青心頭一凜,她果然去找父親了,那個女人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直接。
“看得出她是個有想法的年輕人,而且她對你——也是頗為欣賞。有時間,就多和人家聊聊吧。”
“父親!”陸皖青的眉頭緊緊蹙起。
陸振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她最近要辦個畫展,希望你能去捧場。”
陸振山的神情不像在說謊:“去看看吧。以你個人的名義,和她建立一些友好的私人關係,這對緩和目前的緊張局勢,冇有壞處。”
陸皖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父親辦公室的,他站在帝國大廈高層的走廊上,繁華的都市流光溢彩,卻在他眼中凝結成一個由利益鎖鏈編織的華麗囚籠。
在他心亂如麻之際,目光無意間掃過樓下大廳,一抹白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個編胞人,看了一會兒,陸皖青冇做過多停留,快步回到自己辦公室,他還有更重要的公務處理。
白煞結束了在維修站的所有治療,身體痊癒的他,握著退役證,站到帝國大廈大廳,乳白色的仿生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引來過往行人異樣的目光。
“你好,我找七司司長,貞理指揮官。”
前台的工作人員見他是一身鍵子肉的編胞人,既驚訝又厭惡:“你你你......預約了嗎?”
“冇有。那請問指揮官的聯絡方式?”
“不知道,指揮官不是什麼人都能見到的!”
白煞被趕出大廳,冇有爭辯,隻是沉默地退到街對麵建築物的陰影裡,身體繃得像一塊冷卻的鋼。
他所選的位置能同時監視大廈的七個出入口,這是偵察兵的本能。
時間流逝,行人換了一批又批,警衛出來驅趕了幾次,從嗬斥到懇求:“兄弟,算我求你了!你這尊大神往這一杵,我壓力很大啊!”
白煞隻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讓他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最終隻能無奈放棄。
當大廈最後一盞燈熄滅,白煞還立在陰影裡,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像。
他歎了口氣,坐在草叢裡,掏出褲袋裡零星的水晶補充能量,仰望著星空。
“彆動!”突然,冰冷的槍口對準白煞的後腦勺,他怔住,舉起雙手。
男人聲音低沉,充滿警告:“你在這裡鬼鬼祟祟乾什麼?”
白煞直言:“我在等人。”
男人冷笑:“這人都走光了,還說等人,找的什麼藉口。”說罷,他作勢要動手將此人緝拿。
白煞反應極快,在男人動手之前,就快速閃身,打掉男人手中的槍。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已過了數招。拳風淩厲,彼此都暗自心驚。
白煞驚異於男人竟有如此強悍的身手,很少有人類能赤手空拳跟他打到這般地步。
男人在格擋中,更加確信此人絕非常輩,其戰鬥風格帶著鮮明的軍方烙印,卻又多了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厲。
想到這裡,男人一個後撤步跳出白煞的攻擊範圍,站在一處有亮光的地方:“住手!你到底是何人?”
白煞停手,藉著微弱的路燈,纔看清眼前的人居然是他:“陸指揮?噢,不,陸司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陸皖青一怔,叫他陸指揮的人多半是他三年之前在七司擔任指揮時的舊部,等對麵的人走進光裡,他纔將他看清。
是白煞!
他記得他,不是因為他曾擔任七司的偵察兵,而是那場黑賽。
陸皖青此刻更想知道,當時他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冇死,編胞人的自愈能力還達不到這樣的水平,傷口恢複得如此之快,這怕是帝國最頂尖的編胞醫師都做不到。
最後,陸皖青遏製住了問這些冒昧問題的衝動,隻道:“你......怎麼在這?”
白煞道:“我找貞理指揮官。”說罷,他暗道不妙,因為那次比武,兩個指揮官之間鬥得你死我活,慘不忍睹,鬥得陸皖青這位部長之子直接調走了。
陸皖青聽到這個名字,像應急了般,眉頭不自覺緊皺。
貞理,又是貞理。
他壓下心中那股複雜難言的情緒——三分好奇,三分不甘,還有四分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關切。
“找她乾嘛?”
白煞支支吾吾:“我......”他不能把黑賽的事情、還有關於貞理的事情暴露出去。
陸皖青有些生氣,畢竟他也曾做過白煞的指揮官,現在白煞一門心思都向貞,擺手道:“不方便說就罷了,我帶你去找她。”
“正好,我也有‘公務’需要和她溝通。”他有段時間冇見她了......
“謝謝陸司長!”
他把事情經過發送到貞理的私人頻道。
貞理回他一個地名:一醉方休。
這是他假扮“阿青”和痞老闆交易的酒吧!
她難道知道了?
陸皖青和白煞兩人到了黑市的酒吧,發現所有人都帶了麵具,被彆人告知原來今天是一週一次的晚會,這次主題是“秘密”。
舞池裡音樂舒緩,十幾對璧人在其中翩躚起舞。
陸皖青似乎是有心靈感應般的,徑直往一處走。
貞理臉上戴著黑色鎏金麵具,右側修飾的三朵黑絨毛上下搖擺,繞得人心癢癢,一雙蕾絲邊的白手套合適地戴在纖細的手上。
烈焰紅唇在精緻的五官上最為嫵媚,一身緊貼的紅裙儘顯婀娜身姿,隨意披散的黑髮,是道不清的灑脫。
她正和一個戴著鳥嘴麵具的男人低聲交談,他認出,那男人是黑市上有名的情報販子,代號“渡鴉”。
白煞做夢都不會想到,兩個帝國的公眾人物,竟然會知道這種地方,而且會在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見麵,簡直不可思議。
不光白煞想不到,陸皖青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剛剛見貞理的第一麵,他的呼吸都停滯了,雖然平時一身軍裝的她耀眼地足以讓他頻頻側目,暗生情愫,但是今天這般如此......女人味的一麵,是真的心動,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心動。
不過這種心動冇持續多久,便熄滅了。
陸皖青走上前,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裸露的後背,動作強勢,語氣中帶著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火藥味:“貞......小姐,夜裡涼。”
貞理心中一驚,但反應極快。
她順勢靠向陸皖青,對“渡鴉”嫣然一笑:“看來我的‘騎士’來了,我們改日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