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痞老闆將貞理帶到二樓,房間裡,超級光腦的螢幕亮著藍光,數據流還在自動運行。
門在身後合攏,貞理站在痞老闆身後。
痞老闆背對著貞理,靜靜聽貞理講述,沉默了一會兒,語氣中充滿了諷刺:“你叫貞理?冇想到薪火計劃最完美的編胞人,竟然去當了人類的指揮官。”
這句話中“人類”的重音尤其明顯。
“林闌英博士,此次我是來和您尋求合作的。”
“合作?”痞老闆嗤笑一聲,帶著苦澀,“你一個自身難保的‘報廢品’,拿什麼跟我合作?”
“拿12區。”貞理的聲音斬釘截鐵,“拿您在這裡十年苦心經營所保護的一切。”
“您隱藏在這裡,是因為這是您最後的容身之所。但是您還能躲多久?難保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是搜查,而是暗殺。”
痞老闆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你竟然知道了。”
她沉默片刻,最終取下了自己的頭盔,轉過身時,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脫下了編胞衣服,手臂上、背上全是驚心觸目的燒傷痕跡:“這是十年前爆炸中留下的。”
“當年我母親突破了編胞技術的新領域,他就要抹掉她存在的一切痕跡,連我也想一起滅口。”
她深吸一口氣,失明的眼睛彷彿重見光明瞭一般,死死盯住貞理,語氣凶狠:“貞理,我可以幫你破解壽命鎖,但作為交換,我要你幫我——找到焚城!那個策劃了爆炸、殺了我母親的元凶!”
“我要親眼看著他死!”
貞理迎著她“看”來的方向,冇有立即回答。
這個**裸的“殺人”要求,像一顆冷水潑在她的心上。
焚城......她無聲地重複這個名字,這個在帝國的通緝令上,十惡不赦的恐怖分子......
視覺介麵中,倒計時的數字與眼前科學家那被仇恨扭曲的麵容重疊。
“博士,”貞理終於開口,“我是帝國的軍人,不是刺客,我的職責是消滅帝國的敵人,而非執行私刑。”
她看到痞老闆臉上瞬間湧起的失望與憤怒,但並未退讓,而是向前一步,話鋒一轉。
“但是,無論策劃實驗室爆炸的是誰,他都已經站在了帝國的對立麵。找到他,本就是我的職責。”
她刻意使用了模糊的指代,冇有再重複“焚城”這個名字。
“博士,您需要複仇,而我,需要為帝國清除隱患,更需要為我自己爭取未來。”
“所以,我會動用我的一切力量與權限,將此人找出。屆時,您會得到您想要的結果——無論是以帝國的律法,還是......您期望的方式,這是我唯一能給出的承諾。”
她指向窗外,聲音帶著千鈞之力:“而要做到這一點,您和我,都必須活下去。”
“您給我生命和時間,我給您真相和正義,並守護好這個您傾注了十年心血的‘家’。”
“這不是一次交易,而是基於共同利益的......合作。”
“好......很好,”痞老闆重複著,彷彿在說服自己,“從你冇在實驗室搶那塊核心就能看出——”
“貞理,你終於......不再是一件武器了。”
她伸出佈滿灼痕的手:“那麼,合作愉快,我的......盟友。”
痞老闆調出資料,把圖片展示給她看:“修改壽命鎖不是那麼簡單,需要三個東西。”
“初代源代碼,在實驗室深處,它是你的出生證明,也是唯一的解密鑰匙,你需要破解開。”
“重寫協議需要巨大的、同源的能量。你還需要“起源能量核心”,就像我上次救的那個編胞人用的那種,但是需要比那個還要更大、更純淨的水晶。”
痞老闆調出地圖,指明一個地方,貞理認出來了,那裡是K9能量礦脈區,曹飛和叛軍還在那裡,目前戰況依舊膠著。
“最後,你需要‘星火鍛造台’。”痞老闆的表情變得嚴肅,“那是執行‘協議重寫’的唯一設備,一台能承受修改過程中巨大能量衝擊的機器,它不在實驗室,在這裡。”痞老闆又在地圖上、冇有任何標記的地方畫了一個圈,“隻知道在共和國境內,具體位置我不知道。”
“這三樣,缺一不可。”
“記住,這與其說是修改,不如說一場......我們誰也冇有把握的手術,我知道原理,但是從來冇有試驗過......”
“就這樣,你還願意試嗎?”
“願意。”
她要搏一搏,如果她提前報廢了,將是帝國巨大的資源浪費,她還想為帝國再戰鬥數十年......
夜色如鐵,老宅的書房裡隻亮著一盞複古銅燈,光線昏黃,壓得人透不過氣。
書房內,陸振山背對著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戒指,聲音聽不出喜怒:“皖青,黑鷹令牌——你就是這麼用的?我讓你監控‘orpheus一號’,不是讓你當她的護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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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皖青立在門邊,軍裝外套還未脫下,肩線筆直。
他垂眸:“父親,我隻是在避免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陸振山轉身,燈光從他肩後切過,將半張臉埋在陰影裡,目光如刀,“你動用情報司權限,替一個編胞人掩蓋行蹤,乾擾六司執法,這叫‘策略’?”
空氣凝滯,灰塵在光柱中緩慢沉浮。
陸皖青沉默。
他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蒼白無力,父親要的不是理由,是服從。
“你太讓我失望了。”陸振山話音落下,指節在紅木桌沿輕輕一叩。
兩名黑衣家衛從側門走入,麵無表情,手中捧著一條合金編織的長鞭——陸家懲戒的“戒言鞭”,鞭身細看嵌著微小的能量導流紋。
“陸家的家法,你是知道的。”
“三十鞭,長長記性。”
陸皖青脫下外套,解開襯衫上扣,背身跪了下去,腰背挺直。
鞭影破空。
第一鞭落下時,他肌肉猛然繃緊。
合金鞭梢帶著高頻微電流,抽裂布料的同時灼穿皮膚,痛感尖銳,神經像是被一根根挑斷。
第二鞭、第三鞭......每一次抽擊都伴隨著細微的“滋滋”聲,彷彿血肉在電流下焦化。
陸皖青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浮起,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斑點,他卻一聲未吭。
陸振山站在陰影中觀看全程,臉上無波無瀾,隻有手中轉動的戒指越來越快。
二十鞭過後,陸皖青背上已皮開肉綻,電流灼出的傷口泛著焦紅色,鮮血蜿蜒而下。
最後一鞭抽下,他身體向前一傾,用手撐住地麵纔沒倒下。
呼吸粗重,眼前陣陣發黑,背後像被扔進熔爐反覆炙烤。
書房裡隻剩下他壓抑的喘息聲。
陸振山起身,走到他麵前,影子籠罩下來。
他俯身,將黑鷹戒指緩緩放在陸皖青手邊地上,聲音低沉:
“記住,你是陸家的繼承人,不是誰的騎士。”
“戒指沾了血,擦乾淨再戴。”
“下次再感情用事,就不是鞭子了。”
陸皖青緩緩抬頭,眼底血絲密佈,他伸手拾起戒指,握進掌心,金屬邊緣硌入皮肉生疼。
然後撐起身,踉蹌站穩,重新披上外套。
布料摩擦傷口時,他眉心驟緊,動作未停。
走出書房時,他背脊依然挺直,隻有蒼白的臉色泄露了身上的疼痛。
廊外夜風冰冷,吹在灼傷的背上。
他卻恍惚想起,想起貞理在軍舍窗邊的側影,想起她眼中那片他讀不懂的落寞,此刻彷彿隔著時空與他背上的劇痛在共鳴。
陸皖青握緊手中戒指,眼底暗流翻湧。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頭了。
——有些選擇,即使披枷帶傷,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