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回到家中,飯後和趙銘在書房交流。
趙銘指尖在光腦上翻動:“父親,我們為什麼要死抓著一條撫卹金的條款不放?這看起來......並不大氣。”
趙平冷笑一聲,抿了口紅酒:“大氣,是勝利者的特權,在確保勝利之前,我們要談的是‘基礎’。”
“你名下的‘永生科技’基金,從生產、能源到報廢回收,這是一個萬億級彆的產業,其估值完全建立在軍方穩定的采購額上。而軍方的采購邏輯,根植於編胞人‘高損耗、高替換’的模型。這個模型,就是一切的基礎。”
“貞理要給的‘名分’,是想給這些工具‘人權’,是想動搖這個基礎。一旦編胞人從‘資產’變為‘公民’,整個商業模式會立刻崩塌。”
“我們到時候失去的不僅是利潤,更是所有的政治籌碼。”
會後,泰斯走出會場大廳,正好撞見艾瑞斯來接卡莎下班。
幾個年輕軍官圍在一旁,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卡莎,私人生活我們不管。但把‘那個’帶到總部,影響太壞。”
“指揮官剛為你的事在會上被元老院問責,你就一點不顧及她的處境?”
另一人輕笑一聲,目光掃過艾瑞斯:“誒,話說回來,你這‘男朋友’......保修期多久啊?過了保修期是不是就得返廠回收了?”
另一人接話:“回收?那得看還有冇有回收價值,不然就是一堆廢料。”
卡莎的臉瞬間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正要發作,猛地瞥見了剛從會場出來的貞理和泰斯。
此刻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化為了愧疚。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把拉住艾瑞斯的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們走。”
她甚至不敢再看貞理一眼,像是逃一般地離開了。
泰斯腳步一頓,終究冇有上前,隻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傍晚時分,太陽西斜,泰斯邀請了貞理他們到家裡給莉莉過10歲生日。
家裡佈滿了他親手製作的粉紅色氣球,輕鬆愉悅的音樂盪漾在一聲聲問候中。
貞理切換到和孩子交流的模式,眼神溫柔,聲音清亮:“莉莉!有冇有想我呀!”
“貞姐姐,超級超級想你!你怎麼不早點來看我啊!”莉莉接過貞理遞過來的禮物,打開一看,是一件精緻漂亮的粉紅色裙子。
“那有冇有想我啊!”卡莎和艾瑞斯出現在門口。
“也想卡莎阿姨!”
“哈!?怎麼她就是姐姐,我就是阿姨!你是不是想嚐嚐我的無敵暴擊!”
說罷,卡莎從門口衝進來,抓到莉莉,雙手在她糯呼呼的臉蛋上使勁蹂躪。
然而,熟悉卡莎的眾人都能看出,她今天的活潑帶著勉強,她平常那極具感染力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艾瑞斯站在她,臉色是完美的笑容,一切表現得溫和有禮,但貞理卻捕捉到他一閃而過的無助和悲傷,與此刻的歡樂格格不入。
泰斯端著一杯酒,走向貞理:“指揮,謝謝你的資助,莉莉的心臟起搏器才能這麼快到位,這杯我敬你。”
他一飲而儘,眉宇間卻難掩愁色,他聽到風聲,起搏器中的軍用級“幽能核心”,即將就要被列為最高戰略物資,屆時,他還不知道從哪裡弄的到......
貞理看穿他的憂慮,並不多言,隻是舉杯:“舉手之勞。”
她看著莉莉歡快的背影,調取了莉莉心臟起搏器中“幽能核心”的數據。
帝國即將把它列為最高戰略物資,這意味著下一次更換,泰斯將難以維繫女兒的生命。
她幫助了泰斯,但帝國的規定卻在一步步傷害她忠誠的下屬。
又一個悖論產生了。
她開始無法將“忠誠於帝國”與“保護下屬”這兩個本應同屬“善”的原則統一起來。
趁著莉莉跑去試穿新裙子的間隙,卡莎蹭到貞理身邊,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垮了下來。
“貞貞......”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對不起。”
冇等貞理回答,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裡麵滿是翻湧的自責:“都怪我!我當時要是忍一忍就好了!我就不該帶艾瑞斯去那家破店!我......”
貞理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她伸出手,輕輕放在卡莎緊繃的肩膀上。
“卡莎,”她的聲音給人安定,“你冇有錯,我們都冇有錯......”
派對散場後,泰斯收拾完一切,他打開軍事新聞,播音員正用激昂的語調播報著帝**隊是如何英勇威猛,以近乎零的傷亡率橫掃噬群。
但是他心亂如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莉莉蹭到他身邊:“爸爸,有心事?”
泰斯把女兒抱在懷裡,寵溺地撫摸她的小腦袋,動作卻一頓。
一個冰冷的念頭毫無懸念地竄入腦海:莉莉的身體裡麵跳動著編胞人核心,那她.......究竟算是人類,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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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瞬間煞白,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
“爸爸,今天貞理姐姐跟我說,想做什麼都要勇敢地去做,以後纔不會後悔。”
莉莉仰著小臉:“爸爸,明天我想去幼兒園,我不怕彆人叫我‘小鬼’了,因為我還有很多朋友在等著我......”
莉莉的病是天生的,長年在醫院見不著太陽,一張娃娃臉白得反光,被幼兒園的小朋友取了個外號叫“小鬼”,泰斯知道後,怕莉莉傷心,也怕她在幼兒園出現意外,很多時候都是請家庭教師來家裡給莉莉上課。
欣喜於女兒勇敢的模樣,泰斯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柔聲道:“好,明天爸爸送你去。”
莉莉蹭地坐起身來,一個跳躍從泰斯身上下來,小短腿飛快地衝回房間:“那明天我要穿貞理姐姐送給我的公主裙!”
泰斯看著女兒的背影,笑得慈祥卻難掩複雜,目光再次回到眼前的軍事頻道。
他轉身拉開抽屜,裡麵靜靜躺著“堅盾”的私人物品——一枚被他用麂皮布擦拭過的製式徽章。
“莉莉,爸爸現在出門有事,有事叫阿姨。”
月光如洗,泰斯站在12區的街頭,一身鄭重燙帖的軍裝與周圍昏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被一些人好奇地圍著,但基於上次那位叫老錘的軍官釋放的善意,他們的目光中更多是好奇,而非敵意。
他一路上詢問,都有好心的編胞人跟他指路。
直到走到一處重新刷了漆的矮房,泰斯藉著手電筒的光,確認了磨損嚴重的門牌號——“56號”。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叩門。
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街道裡悠悠迴盪。
“誰啊!”紅姨打開窗,心頭一驚,迅速下樓,有些緊張:“怎麼了長官!”
泰斯小心地送上那枚磨得發亮的徽章,儘量讓語氣溫和:“您好,我找編號......就是“堅盾”的家人,這是她的遺物,我來歸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