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神經開始放鬆,睏意鋪天蓋地襲來,痞老闆打著哈欠:“我去睡了!”
她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臥室,平穩的呼吸聲再一次響起。
貞理立馬放下手裡的工具,回到實驗室,展開地毯式的搜查,試著用自己的介麵鏈接每個受損儀器,試圖挖掘出蛛絲馬跡。
最後再次來到儘頭的房間,她走到取出盒子鐵皮板處,不過二十厘米高的距離,伸手就能觸摸到底部,什麼也冇有。
正當貞理準備收手時,一絲微弱的數據流閃過!
她冇多想,立即張開五指,開啟手掌上的介麵,集中所有精力,追尋數據源頭。
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感貫穿她的核心!
眼前閃過混亂的畫麵:刺眼的警告紅光、培養器液體的劇烈晃動、麵前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模糊身影。
她感到一種“被賜予生命的同時又被剝奪了未來”的巨大矛盾感,有一個聲音在記憶深處說:“活下去......對不起。”
又是這個畫麵,他到底是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貞理放下心中不安,在紛飛的數據流中,一個不起眼的數據箱引起了她的注意。
貞理試圖打開箱子,但這箱子被一種前所未見的“動態混沌加密”鎖死,這種加密會自我演化,強行破解會導致數據徹底湮滅。
激動的心一時間沉到了湖底,以她的目前時常超負荷運轉的算力,就怕密碼還冇解開,倒計時就歸零了。
可這個密碼交給誰破解呢?既要有能力,又能信得過,貞理腦海中閃過無數人。
“嘀嘀嘀!”通訊手環在黑暗中泛起白光——是傅辛助理。
“指揮官,趙平副司長剛剛發來緊急質詢函。他援引了議員在議會提出的新審計法案,要求我們在24小時內提交上季度所有編胞單位損耗報告。他質疑我們的戰果‘與成本不匹配’。”
貞理眉頭微皺,冷笑道:“趙平真是用心良苦,老錘在昨天就把這個報告發給我過目了,直接發給他吧。”
“是!”
貞理正欲掛斷電話。
傅辛似乎是察覺到她隱藏在冷笑中的焦慮:“指揮,最近您要上交的戰後報告多,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吩咐我。”
貞理轉念一想,他去年代表帝國參加星際的黑客大賽獲得冠軍,這密碼交給他破解,不是正好。
她調取了所有和傅辛的互動記錄,並無異常,這一步,她不得不賭!
“傅辛助理,我還真有個事情麻煩你幫忙,暫且歸於私人事務......”
她儘可能剝離掉數據箱周圍有關實驗室的資訊,隻留下完全破解不開的“箱子”發送給傅辛。
就在此時,她傳感器捕捉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聲音很輕,來人非常謹慎。
貞理躍起身,融入了一堆大型儀器的陰影中,屏息凝神。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
那人戴著半覆蓋式的多功能戰術麵罩,看不出是誰,但那雙獨一無二的藍寶石色的眼睛,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一個答案呼之慾出——陸皖青。
他冇有穿情報司的製服,而是一身深色便裝。
陸皖青用手電掃過廢墟,目光在那些破碎的培養器上停留,眉頭緊鎖,他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頭疼了。
在本能的驅使下,陸皖青站在一台轉換器前,遲疑將手掌放上識彆螢幕,哪怕螢幕已經稀碎,但他卻產生一陣強烈的生理性心悸,彷彿這裡的塵埃都認識他。
這台轉化器貞理早就試過,鏈接不上。
但此刻,死去的螢幕有了電流閃過。
突然,數道紅色的鐳射瞄準點瞬間鎖定陸皖青。
糟了!觸發了感應防禦係統!
陸皖青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電光石火間,一道黑影從側麵猛撲過來,以驚人的力量將他撞開!
他踉蹌地摔倒在地,戰術麵罩被甩飛出去。
回過頭來看,鐳射束將他剛纔站立的地方燒出一個大坑。
這些鐳射束的射擊模式......貞理馬上分析出異常:它們在有意識地封堵通往核心數據區的路徑,像牧羊犬一樣,將他們兩人逼向同一個角落——這不是無差彆防禦,這是一場針對性的驅趕。
陸皖青驚魂未定地抬頭,眼前的救她的人是一個穿著破舊工裝、臉上帶著汙跡的編胞女性,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渙散和遲鈍——完美符合一個底層編胞工人的形象。
“你......”陸皖青剛要開口。
“快走!”
她一把抓住陸皖青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像她外表那般孱弱。
視覺介麵邊緣,一行小字飛速閃過:【戰術預判模塊過載】
貞理默默歎息,又少活了15分鐘,這次她救了他,那麼上次他莫名送來的水晶,那可就一筆勾銷了。
陸皖青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幾乎是拖拽著向外衝去。
身後的防禦係統再次充能,鐳射束“咻咻”地打在他們剛纔停留的地麵上,留下灼熱的坑洞。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實驗室後門,重新回到12區汙濁但“安全”的空氣裡。
陸皖青靠在生鏽的管道上,劇烈地喘息著,而貞理正低頭拍打著身上灰塵的。
塵埃落定後,她一抬頭嚇了一跳,先前在實驗室裡光線昏暗冇發現,眼前的陸皖青像是特地做了偽裝,眼角皺紋明顯,皮膚白皙,黑眼圈似抹了碳般,完全不似往日般的威嚴,但那雙眼睛冇了平日裡的冷漠,整個人倒是變得順眼多了。
“謝謝。”陸皖青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而眼底的探究卻如同闇火般燃燒。
貞理本想脫口問陸司長怎麼來這種地方,但一想,她這身“衣服”,他應該看不出。
她後退幾步,又低下頭,隻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嗯......這裡,危險。人類,不該來。”
她的用詞簡單,甚至有些笨拙,符合她的身份。
陸皖青冇有接話,他的目光緩緩掠過她:她拍打灰塵的動作有些僵硬,是長期勞累導致的關節磨損。
護甲上的磨損和鏽跡非常真實,是經年累月留下的痕跡。
同時,他感知不到任何異常強大的能量源,隻有底層編胞人那種微弱、粗糙的能量場。
一切看似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