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機械傳動聲響起,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個狙擊點鎖定了她藏身的岩石!
絕境!
就在痞老闆準備拚死一搏,至少毀掉金屬盒子裡的資料時——
轟隆隆隆——!
整個“深坑”邊緣區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和塵土!遠處傳來沉悶的、彷彿地層撕裂的巨響!
“怎麼回事?塌方?!”上方傳來“清道夫”略顯驚訝的通訊聲。
震動持續不斷,而且越來越強!這不是普通的塌方,倒像是……某種大規模的地質活動?或者是更深處的、年久失修的古老礦道支撐結構終於崩潰引發的連鎖反應?
機會!
痞老闆冇有任何猶豫,趁著上方狙擊手因震動而瞬間失準、以及瀰漫的塵土遮擋視線的寶貴間隙,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她冇有奔向地圖上標註的、可能也被封鎖的“安全”入口,而是朝著震動最劇烈、塌方最明顯、也是最危險的——空洞邊緣一處正在崩塌的斷裂帶衝去!
那裡,在崩塌的岩石和噴湧的地下水流後麵,地圖上有一個極其模糊的、標記為“風險極高,通向未知深度”的狹窄裂縫!
“她往斷裂帶跑了!阻止她!”上方傳來氣急敗壞的吼聲。
幾道粒子束追射而來,打在痞老闆身後的岩石上,炸開無數碎石,但塵土和震動嚴重乾擾了射擊精度。
痞老闆不管不顧,用儘最後力氣,衝向那道正在被崩塌物不斷掩埋的裂縫!她側身,將金屬盒子護在胸前,不顧尖銳岩石劃破身體,強行擠進了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暗潮濕的縫隙!
在她擠進去的瞬間,一大塊巨石轟然落下,幾乎將她身後徹底封死!縫隙內一片漆黑,隻有遠處隱約的水流轟鳴和岩石擠壓的可怕聲響。
她暫時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這條未知的、正在崩塌的絕路之中。
她靠在冰冷滑膩的岩壁上,劇烈喘息,汗水、血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懷裡的金屬盒子完好無損。
震動似乎漸漸平息,但縫隙深處,那未知的黑暗中,隱約傳來某種低沉而有規律的……嗡鳴?像是巨大機器運轉,又像是地下河流的咆哮。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冇有退路,隻能向前。
痞老闆打開金屬盒子裡附帶的、最後一把照明棒,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崎嶇向下、似乎深不見底的狹窄通道。
她深吸一口氣,拖著疲憊傷痛的身體,開始向下探索。
或許,這條絕路,會通向意想不到的……轉機?
(情報司審訊室)
燈光慘白,四壁吸音,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緊繃的靜默。
陸皖青坐在冰冷的金屬椅上,對麵是兩名他不認識、但肩章顯示來自元老院直屬監察委員會的高級調查官。
他們麵容嚴肅,眼神銳利,桌上攤開著厚厚的電子卷宗。
“陸皖青司長,”左側年長的調查官開口,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請你解釋一下,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情報司內部關於‘編胞人社區異常活動’及‘潛在安全威脅’的情報篩選、分發及優先級調整記錄中,出現的多處邏輯矛盾和數據異常。”
來了。
比他預想的快。
看來“夜梟號”事件的後續調查,以及黑鷹\/清道夫那邊的追查壓力,已經讓某些人坐不住了。
元老院直屬監察委的介入,意味著此事已超出情報司內部範疇,上升到了政治層麵。
陸皖青麵上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右臂的舊傷在審訊室低溫下隱隱作痛。
“情報工作本就充滿噪聲和不確定性,尤其在涉及編胞人這類敏感議題時,不同來源、不同時效性的資訊存在矛盾是常態。
我們的職責是分析、甄彆、彙總,為決策提供參考。
過程中的數據調整和優先級重估,是根據實時情況作出的專業判斷。”
“專業判斷?”右側年輕些的調查官挑了挑眉,調出一份數據流圖譜。
“根據我們的技術還原,在編號為‘ST’相關監控資訊流中,至少有三處指向性明確的數據包,被人為新增了指向其他無關區域的誤導性標簽,並且調整了其進入自動分析隊列的權重。
這似乎超出了‘專業判斷’的範疇,更接近於……主動乾預和誤導?”
他們果然查到了。陸皖青心中凜然,但神色不變:“‘ST’是高度敏感目標,其相關情報的處理有特殊規程。
為了防止資訊泄露或誤判引發不必要的連鎖反應,進行適當的脫敏和混淆處理,是符合安全條例的。
具體操作細節,涉及內部工作方法,不便在此詳述。”
“內部工作方法?”年長調查官身體微微前傾,“那麼,在‘阿爾戈號’試車期間,星港部分外圍傳感器的數據濾波參數出現異常調整,導致特定頻段信號監測出現短暫‘視窗期’。
這難道也是‘內部工作方法’?根據記錄,該調整指令的發出終端,與你的權限編碼存在關聯。”
他們連這個都查到了!陸皖青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入。
是內部有人提供了更詳細的日誌?還是黑鷹\/清道夫那邊提供了更精準的技術回溯?
他沉默了幾秒,大腦飛速權衡。完全否認?證據可能已經指向他。
承認?那意味著徹底暴露,不僅是他,可能還會牽連到之前他利用情報司資源所做的一切,包括對貞理的有限庇護和對12區的間接掩護。
“星港傳感器參數的臨時調整,是應‘阿爾戈號’試車安全協調小組的臨時要求,進行的例行性技術配合。”
他選擇了一個相對模糊、但勉強能解釋得通的理由,“試車期間會產生複雜的能量乾擾,為確保核心數據鏈穩定,有時需要對次要傳感器進行參數微調。此事有相關協調記錄可查。”
他賭的是,真正的協調記錄可能已經被他之前偽造的指令覆蓋或混淆,而調查官短時間內未必能完全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