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嘗試觸碰那根“斷開”的光絲——連接壽命鎖的破口。
溫暖的能量依然通過那裡無阻地流淌,滋養著她。
她試探性地將一絲意識附著上去,逆流而上,輕輕“觸碰”那個冰冷而複雜的結構。
冇有迴應。壽命鎖似乎處於一種低功耗的“待機評估”狀態,對她這次極其輕微的意識探觸冇有反應。
但她也“感覺”到,鎖的整體結構依然穩固,那個被“隔離”的耦合點像一塊黯淡的疤痕,暫時失去了活性。
這很好。至少暫時,她不必擔心每一次情感的波動都會招致鎖鏈的收緊。
她的意識繼續向外探索,這一次,目標是那些連接著她身體與外界監控設備的介麵。
她想“聽一聽”外麵的聲音,“看一看”房間裡的情況。
然而,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觸及那些外部介麵的瞬間——
一股熟悉的、冰冷而精密的探查能量場,如同提前佈置好的蛛網,輕輕震動了一下!
K!
他果然冇有放棄監控!而且這次的探查設置得非常隱蔽,幾乎與背景能量噪聲融為一體,隻有在她的意識主動向外延伸時纔會被觸發!
貞理瞬間將意識觸角全部收回,蜷縮回意識空間的最核心區域,同時,那層模擬“深度昏迷後貧瘠景觀”的表層偽裝自動強化,完美地掩蓋了內部所有的變化。
探查能量場在她意識退縮的位置“掃描”了幾遍,冇有發現異常,便緩緩退去。
貞理“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她能出汗的話)。
好險!K比她想象的更謹慎,更狡猾。他在守株待兔,等待她意識活動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意味著,任何主動的、大幅度的意識外探都是危險的。她需要更耐心,更隱蔽。
或者……等待一個外部乾擾,一個能分散K和監控係統注意力的機會。
外部……痞老闆他們怎麼樣了?陸皖青呢?她昏迷前看到的沖天火光……是維修站嗎?
擔憂和焦慮的情緒剛一流露,立刻被她強行壓製。不能有強烈波動,不能引起壽命鎖或監控的注意。
她隻能等待,繼續在意識深處,完善這個新生的、容納著雙重存在的“自我”,同時像一個最耐心的潛伏者,尋找著意識囚籠最細微的裂縫。
而她的“身體”,在維生係統的維持和起源核心的溫暖滋養下,那些受損的神經節點和能量通路,正以比預期更快的速度,進行著基礎層麵的自我修複。
甦醒,隻是時間和契機的問題。
(地下管網深處,“深坑”方向)
黑暗、狹窄、充滿不確定性的跋涉,彷彿永無止境。
痞老闆按照蛛婆婆給的地圖,在錯綜複雜、時而需要攀爬、時而需要涉水的廢棄管道中艱難穿行。
地圖很詳細,標註了許多隻有長期生活在地下的人才知道的隱秘通道、危險陷阱和可供短暫休息的“安全氣泡”。
她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食物和水也所剩無幾。但懷揣著那份寄托著希望和責任的金屬盒子,以及腦海中不斷迴響的、維修站垮塌時的火光和同伴們生死未卜的麵容,支撐著她一步步向前。
途中,她又兩次險些與搜尋隊(從裝備和行動方式看,很可能是“清道夫”)遭遇,都靠著地圖的預警和蛛婆婆教導的、利用管道回聲和能量殘餘誤導的技巧,險之又險地避開了。
她能感覺到,追捕的網正在收緊。
對方似乎掌握了一些她可能的前進方向,在一些關鍵岔路口加強了布控。
蛛婆婆的掩蓋手段能持續多久?她不敢想。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管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巨獸啃噬出的地下空洞出現在眼前。
空洞邊緣嶙峋的岩石上,依稀可見古老礦道開鑿的痕跡。空氣更加潮濕陰冷,帶著濃重的礦物和腐朽氣息。
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註的“深坑”邊緣區域。
根據地圖,穿過這片危險的、時有塌方發生的邊緣地帶,才能到達相對穩定、有廢棄礦工營地可以利用的“深坑”核心區。
痞老闆稍作休息,吃了最後一點壓縮口糧,喝了口水,正準備繼續前進——
突然,她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種被瞄準、被鎖定的冰冷感覺,如同實質的針,刺在她的背心!
她猛地向前撲倒,同時將金屬盒子緊緊抱在懷裡,向側麵翻滾!
嗤——!
一道熾熱的高能粒子束,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將她剛纔倚靠的岩石融出一個拳頭大的、邊緣泛著紅光的深洞!
“反應不錯。”一個冰冷、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從上方某個陰影處傳來。
痞老闆蜷縮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心臟狂跳。對方是什麼時候埋伏在這裡的?她竟然毫無察覺!
“出來吧,林闌英博士。”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
“或者,你更習慣被稱作‘痞老闆’?我們追蹤你的能量殘留和行動模式很久了。你很會躲,但在這片相對‘乾淨’的空曠地帶,你的蹤跡就像黑夜裡的火炬。”
是“清道夫”!而且是精英!對方不僅知道她的名字,還知道她的身份!
痞老闆的大腦飛速運轉。硬拚絕無勝算。
逃跑?對方占據高處,封鎖了通往核心區的幾個主要入口。呼救?這裡不可能有幫手。
怎麼辦?
她的手指摸向了腰間最後那枚電磁脈衝乾擾彈。但這隻能製造短暫混亂,在開闊地帶,對方有備而來,效果有限。
“你身上有我們感興趣的東西。”那個聲音不緊不慢,“那枚碎裂的核心,還有你腦子裡關於‘薪火計劃’、關於B7實驗室、關於那個ST單位的……所有記憶。
交出來,合作,或許能換一條不那麼痛苦的路。”
痞老闆咬著牙,冇有回答。合作?與這些劊子手?與害死母親、追殺小九、摧毀維修站的凶手?做夢!
“沉默代表拒絕。”那個聲音冷了下來,“那就隻能采取更效率的方式了。雖然上麵希望活口,但殘破一點的……也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