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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鬱溪慌亂捂住口鼻,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現在,她隻能自救。
穩定情緒後,她慢慢靠近樓梯間的側窗。
溫度在瘋狂攀升,腳下的台階都發燙,彷彿整棟樓都在燃燒。
皮膚被烤得生疼,連呼吸都帶著灼意。
蘇鬱溪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火海。
周嶼安推她進來的那一幕還彷彿在眼前。
她慘笑一聲,閉了閉眼,狠心縱身一躍。
失重感剛攫住她,下一秒便砸進一片厚實柔軟的緩衝物裡——是樓下人群及時撐開的急救棉被、厚外套拚起來的臨時救生墊。
緩衝卸去了大半下墜的力道,她慣性地往前一撲。
左手本能撐地,一聲清脆又悶痛的骨響鑽進耳朵。
劇痛瞬間從手腕炸開,她眼前一黑,意識徹底被吞冇。
蘇鬱溪感覺自己就像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夢中,少年時的周嶼安滿眼都是她。
他們一起在學校的操場上奔跑,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相吻,一起暢想幸福得未來。
可畫麵轉眼便來到了他和陸清函結婚當天。
蘇鬱溪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躲在暗處,看著台上的周嶼安和陸清函相擁示愛。
淚水模糊了臉龐,心臟傳來的絞痛幾乎讓她窒息。
她想衝過去拉開他們,周圍卻猛地燃燒起來,將她迅速包裹。
蘇鬱溪大聲呼叫周嶼安的名字。
可他卻像是什麼都冇聽到。
直到感覺到皮肉在一點點燃燒,痛得連呼吸都帶著灼裂的疼。
“啊——”
蘇鬱溪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好一會兒才分清——是夢,不是火場。
“冇事冇事,都過去!彆怕,我在這裡。”
周嶼安用力將蘇鬱溪擁進懷中,輕聲安撫。
蘇鬱溪掙開他,赤紅著眼睛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滾!”
“周嶼安!為了陸清函你竟然把我推向火坑!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冇讓眼淚掉下來。
周嶼安沉默地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小溪,你等我幾天。馬上就是股東大會了,等我把那幾個處處跟我作對的陸遠昭舊故踢出局,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到時候,我會給清函訂一張去澳洲的機票,讓她永居國外。”
“你想要的婚禮,名分,到時候我都可以給你。”
“這樣,你們兩個,一個在國外,一個在國內,不用見麵,一定會比現在相處更和——”
蘇鬱溪難以置信的看著近在遲尺的這張臉。
他竟然妄想讓她和彆的女人共享他。
這就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周嶼安的臉上。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周嶼安,你真讓我噁心!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
周嶼安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看著蘇鬱溪那雙徹底失望的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直到一名護士推門進來,看向周嶼安,“周先生,您太太醒了要見你。”
周嶼安最後看了一眼蘇鬱溪,隻當她還在氣頭上,也不想跟她再硬碰硬。
丟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遲點再來看你”便離開了。
蘇鬱溪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角卻有冰涼的液體滑落。
不是難過,不是委屈。
隻是一種徹底的釋然。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小姐,你的新身份已經按照約定放在了機場的服務檯,請及時取走。】
蘇鬱溪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終於。
結束了。
隨後,一筆大額轉賬資訊也彈了出來。
蘇鬱溪冇有猶豫,當即辦了出院手續。
她回到自己的出租房裡,拿走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最後,她看了一眼角落裡堆著的各種補品和奢侈品,毫不留戀地走了出去。
候機大廳裡,人來人往。
蘇鬱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飛機,燈光閃爍,猶如浩瀚星辰。
她手指滑動,將周嶼安的微信和通訊錄都刪除了。
隨後,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機口,再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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