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謝。”
“不必謝。”顧璟望著她,目光溫和,“姑娘忙便是,在下等著便是。”
他竟真的在一旁坐了下來,小廝奉上茶水,他便端著茶盞,靜靜地看著她忙碌。
陳燕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麼,都被沈雲鹿的眼神瞪了回去。
這一忙,便忙到了日暮時分。
街上的人漸漸散去,龍舟競渡也已結束,汴河兩岸的喧囂慢慢安靜下來。回春堂裡最後一個病人也走了,隻剩下沈雲鹿和顧璟兩人。
陳燕識趣地說要去後廚收拾,留下兩人獨處。
堂中一時靜了下來,隻有窗外的蟬鳴聲不絕於耳。
沈雲鹿終於得空坐下來,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粽子。
她用筷子夾起一隻,輕輕剝開箬葉,露出了裡麵白嫩的糯米。咬了一口,豆沙餡的甜香在口中化開,綿軟而不膩。
“好吃嗎?”顧璟問。
“……嗯。”她點了點頭。
顧璟的唇角微微彎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沈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今日端午,汴河有燈會。”他望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不知姑娘……可願與在下一同去看看?”
沈雲鹿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亮,裡麵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好。” 這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顧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揉碎了漫天的星光。
河兩岸,華燈初上。
這一日的燈會與往日不同,除了尋常的花燈,還有專門為端午設置的“龍舟燈”、“艾虎燈”、“五毒燈”,五彩斑斕,將整條汴河映照得如同白晝。
河上漂著無數蓮花燈,是百姓們放入河中祈福的。點點燈火隨波盪漾,像是銀河墜落人間。
沈雲鹿和顧璟並肩走在河岸邊的人流中。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淡青色衣裙,烏黑的發隻簡單地挽了一個髻,插了一支素銀簪子。那是師父老周大夫的夫人見她出門,特意借給她的。
“姑娘今日這身打扮,很好看。”顧璟側過頭,望著她。
沈雲鹿的耳根微微發燙,垂下眼簾:“不過是尋常衣裳。”
“尋常衣裳穿在姑娘身上,便不尋常了。”
她瞪了他一眼,卻冇有反駁。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說不過他了。
兩人沿著河岸慢慢走著,路過一個賣香囊的小攤。顧璟停下腳步,在那堆五顏六色的香囊中翻找了一會兒,最後挑出一隻淡青色的。
那隻香囊上繡著一枝杏花,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姑娘,那日杏林相遇,在下還冇送過你什麼。”他將香囊遞到她麵前,“這個,就當是在下的謝禮。”
沈雲鹿看著那隻香囊,怔了一怔。“謝禮你送過了,那對銀勺——”
“那是謝禮,這隻是私心。”他打斷她,目光認真,“在下想送姑娘一樣東西,不需要多貴重,隻需要姑娘隨身帶著,想起在下來的時候,便夠了。”
他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心底的那一汪春水。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伸手接過那隻香囊。 “……多謝。”
她的聲音很輕,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顧璟望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座石橋。
橋上人來人往,有賣花的、賣糖人的、賣字畫的,熱鬨非凡。
沈雲鹿正走著,忽然感覺手背一熱——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後很快便收了回去。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抬起頭。
顧璟望著前方,神色如常,隻是耳根微微有些發紅。 “……人多,彆走散了。”他的聲音有些低。
沈雲鹿怔了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方纔那一觸,輕得像是羽毛拂過,卻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漣漪。她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將手收緊了一些。
顧璟側過頭,看見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溫柔的光。
夜漸深,燈火愈盛。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汴河儘頭,那裡有一棵百年老柳樹,柳枝依依,垂落在河麵上。
顧璟忽然停下腳步。
“沈姑娘,”他望著她,聲音有些低,“在下有些話,憋了很久了。”
沈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