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心頭微緊,抬起頭看他。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日杏林相遇,在下隻當是一場偶然。”他一字一句地說,“可後來在下發現,這世上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有些人,也是躲不掉的。”
他望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認真:“在下不知姑娘心意,也不知姑娘是否願意聽在下說這些話。隻是在下不想再藏著了。”
“沈雲鹿——”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不是“沈姑娘”,隻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在下心悅你。”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像是有一顆石子,“撲通”一聲落進了她心底的湖。
沈雲鹿怔怔地望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活了十七年,從來冇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卻有些發顫。
“姑娘不必現在就答。”顧璟輕聲道,“在下隻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答不答應,在下都會等。”
“等多久?”
“多久都等。”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河水在腳下靜靜流淌,映著滿天的星光和燈火。
沈雲鹿望著他,望著那雙清澈而深沉的眼睛,忽然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融化。
“顧璟。”她也喚了他的名字。
“嗯?”
“我……”她頓了頓,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像是蚊蚋,“我需要時間。”
顧璟怔了一瞬,旋即唇角綻開一個真心的笑容。“好。”他說,“在下等著。”
月光如水,灑落在兩人身上。
汴河邊的燈火依舊璀璨,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第四章 風波
端午過後,顧璟來得更勤了。
每隔一日,他便會出現在回春堂的門口。有時帶一盒點心,有時帶一包新茶,有時什麼 都不帶,隻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她忙碌。
沈雲鹿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每當門口的光線暗下來,她便會不自覺地抬起頭;而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心底便會泛起一絲淡淡的歡喜。
隻是她從不說出口。
顧璟也從不逼她。
他隻是常常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在看一件珍寶。
這日,顧璟來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彼時天色已暗,回春堂正準備打烊。沈雲鹿正在櫃檯前清點藥材,忽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起頭,便見顧璟快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的神色與往常不同,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凝重,唇角的笑意也淡了許多。
“怎麼了?”她問。
顧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雲鹿,”他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沉重,“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雲鹿。他冇有叫她“沈姑娘”,隻是簡簡單單地叫了她的名字。她的心忽然揪了起來。
“什麼事?”
顧璟沉默了片刻,然後道:“肅王府……出事了。”
沈雲鹿心頭一緊。她雖不通朝政,卻也聽說過肅王的名號。肅王是先帝的親弟弟,當今聖上的親叔叔,封地在西北,手握重兵,權傾朝野。而顧璟……“你是……肅王府的人?”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嗯。”顧璟點了點頭,“在下是肅王次子,原名趙珩。”
沈雲鹿怔住了。她雖隱隱猜到他身份不凡,卻從未想過會是這般來曆。
“五日前,寧王上奏彈劾父王謀反。”顧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陛下下令徹查,府中男女老幼皆被禁足,無旨不得外出”。“在下是趁亂逃出來的。”
他望著她,目光中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那些人要殺的,不是什麼陌生人,而是我。寧王的走狗”。
沈雲鹿怔怔地望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知道,我該走了。”顧璟輕聲道,“汴京城待不得了,再待下去,隻會連累你。”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錦囊,放在櫃檯上。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姑娘留著,日後若有需要——”
“你要走?”她忽然出聲打斷他。
顧璟怔住了。
沈雲鹿望著他,目光平靜,聲音卻微微發顫:“你方纔說,等我答覆。你說要等多久都等。”
“你就是這樣等的嗎?出了事便要走?”
顧璟沉默了。
“那日後的風波,你要如何躲?”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