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欲言又止,最後隻說:“孩子還小,你多擔待點。
男人嘛,玩累了總會回家的。”
“回家”這兩個字,像根刺紮在李秀蘭心上。
這個筒子樓裡的小屋子,對張建國來說,到底是家,還是隻是個歇腳的地方?
張明三歲那年,張建國的出軌終於擺到了明麵上。
那個紅裙子姑娘找到了廠裡,抱著個嬰兒,哭著喊著要張建國負責。
一時間,廠裡議論紛紛,李秀蘭走到哪裡都能感覺到彆人異樣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冇哭,也冇鬨。
張建國回來時,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疲憊,他蹲在她麵前,第一次冇有為自己辯解,隻是反覆說:“蘭蘭,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看在明明的份上。”
李秀蘭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的道歉那麼廉價,廉價到連她的眼淚都換不來。
可她看著旁邊玩耍的兒子,看著他懵懂的眼睛,終究還是點了頭。
“張建國,”她的聲音很平靜,像一潭死水,“我可以不跟你離婚,但你記住,從今往後,你隻是明明的爸爸,不是我的丈夫。
這個家,我會守著,但我的心,你再也彆想碰了。”
張建國愣了愣,大概冇料到她會這麼說,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之後,張建國確實收斂了些,至少不在外麵明目張膽地惹事。
他和那個女人斷了聯絡,聽說那女人後來帶著孩子嫁給了彆人。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正軌,張建國按時上下班,偶爾還會幫著做點家務,張明漸漸長大,會奶聲奶氣地喊“爸爸”,喊得張建國眉開眼笑。
外人看來,他們還是一對普通的夫妻,過著柴米油鹽的日子。
隻有李秀蘭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就死了。
她像個合格的演員,在兒子麵前扮演著溫柔的母親,在張建國麵前扮演著隱忍的妻子,可關起門來,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一看就是半夜。
她不再期待愛情,不再渴望溫暖,甚至不再有恨。
所有的情緒都被她壓在心底,壓成了一塊堅硬的石頭,硌得她生疼,卻也支撐著她不倒下去。
4 歲月裡的麻木日子像指間的沙,悄無聲息地溜走。
轉眼到了2000年,張明上了初中,個頭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