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間,李秀蘭心裡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像曬了一整天太陽的棉被,不耀眼,卻透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後來又見過幾次,張建國每次都準時到,從不遲到,也不會像有些小夥子那樣油嘴滑舌。
他會記得她隨口提過喜歡吃街口的糖糕,下次見麵就帶兩個來,用乾淨的油紙包著;會在電影院散場時,默默走在她外側,隔開擁擠的人群。
李秀蘭的工友打趣她:“蘭子,你家張技術員跟塊石頭似的,悶得慌不?”
她總是搖搖頭,心裡想,石頭好啊,石頭不會跑,不會變。
訂親那天,張建國送了她一塊上海牌手錶,錶帶是細細的鋼鏈,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把表戴在她手腕上,手指觸到她皮膚時微微發顫,低聲說:“蘭蘭,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李秀蘭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用力點了點頭。
她以為,這就是安穩的開始。
2 灶台邊的裂痕婚後的日子是從煙火氣裡展開的。
張建國分了廠裡的筒子樓,一間十五平米的屋子,擺下一張床、一個衣櫃,剩下的空間剛好塞下煤爐和小飯桌。
起初確實是好的。
張建國每天早上比她起得早,生好煤爐,熬上玉米糊糊,有時會去巷口買兩根油條。
李秀蘭夜班回來,總能看見他趴在桌上打盹,旁邊放著溫在鍋裡的飯菜。
她洗衣時,他會默默把沉重的木盆接過去,倒臟水時也總是搶在前麵。
廠裡的姐妹們都羨慕她:“看人家建國,多疼人。”
李秀蘭聽著,心裡像揣了塊暖玉,走路都輕快些。
變故是從張建國開始“加班”起頭的。
那是結婚第二年,春天剛過,張建國說車間要趕一批出口的零件,得天天加班到半夜。
起初李秀蘭冇多想,隻叮囑他注意身體,每天夜裡留著燈,燉點肉湯等他。
可漸漸地,她發現了不對勁。
他回來時身上總帶著股陌生的香皂味,不是她用的蜂花牌,是種甜甜的茉莉香。
有次她替他洗衣服,從工裝口袋裡摸出張電影票根,日期是上週三,可那天他說在廠裡加班。
李秀蘭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地疼。
她想問,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怕,怕這隻是誤會,怕捅破了這層紙,連現在的安穩都冇了。
她開始留意他的行蹤。
有天下中班,她冇直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