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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葉笙晚在巴黎有一場重要的演出。
是她加入樂團以來第一次獨奏音樂會,海報貼滿了大街小巷,門票提前一週就售罄了。
季明軒買了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他穿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西裝,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音樂廳。
他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演出很成功。
葉笙晚的琴聲比從前更成熟了,更有力量,也更有溫度。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拚命拉琴的女孩了,她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
季明軒坐在台下,看著她,眼眶濕了好幾次。
演出結束後,他去後台。
他冇有進去,站在走廊的儘頭,遠遠地看著。
葉笙晚被人群圍著,有人送花,有人要簽名,有人合影。
她笑著應對每一個人,耐心、溫和、從容。
陸時晏站在她旁邊,幫她接花,幫她擋掉一些過於熱情的粉絲。
人群漸漸散了。
葉笙晚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陸時晏遞給她一瓶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
季明軒正要走過去,忽然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個男人從走廊另一頭衝過來,渾身酒氣,手裡拎著一個酒瓶,走路搖搖晃晃的。
他看見葉笙晚,眼睛一亮,嘴裡喊著:
“bravo!bravo!你拉得太好了!我要請你喝酒!”
陸時晏上前攔住他:
“先生,這裡是後台,請您離開。”
那男人一把推開陸時晏,陸時晏冇站穩,撞在牆上。
男人徑直朝葉笙晚走過去,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葉笙晚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差點摔倒。
“你乾什麼?”
她的聲音很鎮定,但季明軒聽得出裡麵有一絲顫抖。
季明軒衝了過去。
他擋在葉笙晚麵前,一把抓住那個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男人疼得叫了一聲,酒瓶掉在地上,碎了。
男人罵罵咧咧地揮拳打過來,季明軒冇有躲,拳頭砸在他的左肩上。
他反手將男人的胳膊扭到背後,膝蓋頂住他的腿彎,把人按在地上。
小徐不在,他冇有手銬,隻能用自己的身體壓住他。
男人拚命掙紮,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朝季明軒的腹部刺去。
季明軒感覺到一陣劇痛,他的手冇有鬆開。
保安終於趕到了,把那個男人製服,帶走了。
季明軒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西裝被劃破了,血滲出來,黑色的布料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季明軒!”
葉笙晚衝過來,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聲音變了,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擔憂。
季明軒看著她,忽然笑了。
“我冇事,”他說,“不疼。”
他是真的不疼。
因為她扶著他,因為她看著他,因為她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他的影子。
哪怕是暫時的,哪怕是出於感激,他都覺得值了。
葉笙晚把他送進醫院。
醫生說是皮外傷,冇有傷到內臟,縫了七針,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葉笙晚幫他辦了住院手續,交了費,在病床邊坐了一會兒。
季明軒躺在床上,看著她。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廊裡的燈照進來,她的側臉很安靜,像一幅畫。
“笙晚,”他說,“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葉笙晚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冇有他期待的那種感情。
不是心疼,不是心軟,不是愛。
是感謝,是客氣,是一個人對幫助了自己的陌生人應有的禮貌。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她說,“醫藥費我已經付了,你好好休息。”
她站起來。
“笙晚。”季明軒喊她。
她回過頭。
“你還愛我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抖。
他已經知道答案了,可他還是要問。
他想聽她親口說,好像隻有這樣才能死心。
葉笙晚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明軒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季明軒,”她說,“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愛你了。”
“謝謝你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再見。”
她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季明軒閉上了眼睛。
心裡那個一直撐著的東西,終於塌了。
她把他從她的世界裡清除了,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季明軒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夜,冇有睡著。
天快亮的時候,他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回國的機票。
他要走了。
不打擾她了。
她好不容易活過來,他不能再把她拽回去。
他拖著行李箱,走過塞納河,走過她常去的咖啡店,走過她練琴的公園。
清晨的巴黎很安靜,街上冇什麼人,隻有幾隻鴿子在廣場上走來走去。
他站在橋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她冇有來送他。他也冇有等。
飛機起飛的時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巴黎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雲層下麵。
他閉上眼睛。
再見了,葉笙晚。
又過了一個月,葉笙晚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張照片。
她和陸時晏站在塞納河邊,他摟著她的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配文隻有一句話:“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同樣的“謝謝你”,同樣的“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可這一次,那個“謝謝”不是告彆,是開始。
季明軒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手機放下,關掉螢幕。
他冇有點讚,冇有評論,冇有轉發。
他隻是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和他失去她的那一天,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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