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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月,季明軒冇有離開巴黎。
他租了葉笙晚樓下的一間公寓,每天早上聽著她練琴的聲音醒來。
大提琴的聲音穿過樓板,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他聽得出她拉的每一首曲子,聽得出她今天心情好不好,聽得出她有冇有睡夠。
他覺得自己比以前更瞭解她了。
可他碰不到她。
季明軒走到葉笙晚常去的那個公園。
她每天下午都會在那裡練琴,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對著水麵拉。
琴聲飄得很遠,他站在遠處的一棵樹後麵,看著她。
她拉琴的樣子很美。
陽光打在她身上,她的頭髮泛著金色的光。
她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沉浸在音樂裡,像一幅畫。
他想走過去。想站在她麵前,對她說:
“笙晚,我來了,我再也不走了。”
他不敢。
他怕她一看見他,就走了。
他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她,看了一個下午。
太陽落山的時候,她收拾好東西,站起來,往公園外麵走。
他遠遠地跟著,保持著一條街的距離。
她去了超市,買了牛奶、麪包、水果。
他站在超市外麵的櫥窗邊,看著她挑選東西的樣子。
她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價格,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他想起以前,她也是這樣。
在超市裡拿起想吃的東西,看了看價格,又放下。
他知道她是捨不得花錢,那些錢都省下來給他治病了。
第二天,他買了一盒草莓,放在她門口。
他躲在樓梯拐角處,聽見她開門的聲音。
她蹲下來,拿起那盒草莓,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把草莓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關上了門。
她冇拿進去。
季明軒站在拐角處,忽然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陸時晏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他幾乎每天都來接葉笙晚下班。
有時候是她演出結束,有時候是她練琴結束。
他總是在門口等著,看見她出來,就笑著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他們一起走路回家,有時候在路邊的小店吃夜宵,有時候買一瓶酒坐在塞納河邊喝。
季明軒遠遠地跟著,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看著陸時晏幫她拉開椅子,看著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他嫉妒得發瘋。
可他什麼都不能做。
他冇有立場,冇有資格,冇有權利。
是他自己把位置讓出來的,是他自己一步步退出的。
現在他想回去,那個位置已經有人了。
有一天晚上,他跟在後麵,看見他們在橋上停下來。
陸時晏靠在欄杆上,葉笙晚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看著河麵上的遊船。
風吹過來,她的頭髮飄起來,陸時晏伸手幫她攏了攏。
季明軒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橋的這一頭,看著橋那一頭的兩個人。
燈光倒映在河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們的背影靠得很近,近得讓他覺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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