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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軒回國後,變了一個人。
他不說話了。
出警衝第一個,休假讓給彆人,什麼危險他都包了。
小徐勸他歇歇,他說不累。
可他瘦得警服都空了,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整夜整夜坐在辦公室看卷宗。
那天轄區內發生持槍搶劫案,歹徒劫持了八名人質。
季明軒主動請纓從頂樓繩降突入。
小徐拉住他:“太危險了!”
他看了一眼小徐:“你還年輕。”
他翻過欄杆,繩子放到二樓,一腳踹碎窗戶衝了進去。
槍響了。不止一槍。
小徐衝進去的時候,季明軒躺在地上,血從身下蔓延開來。
他的眼睛閉著,表情平靜。
手指鬆開,一枚小小的獎牌滾落在地。
那是葉笙晚的第一枚獎牌,銅的,不值錢。
他帶了十年。
他死前什麼都冇說。
但如果有人聽見,他會說一句:這一生欠你太多。來生,換我照顧你。
巴黎。
葉笙晚正在練琴,拉到一半,絃斷了。
c弦,最粗的那根,從中間崩開。
琴絃彈起來掃過她的手背,劃出一道血痕。
她愣在那裡,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空。
不是疼,不是慌,是胸口像被挖走了什麼東西。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心跳快得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永遠失去了。
陸時晏推門進來,看見她站在窗前發呆,又看見地上的斷絃。
“琴絃斷了?”
她點頭。
他蹲下來撿起斷絃,看了看:
“這根弦用很久了,該換了。我那裡有一套備用的,德國手工弦,音色很好。”
他拿出新弦,一根一根換上。
動作熟練,安安靜靜。
葉笙晚坐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季明軒也幫她換過一次弦。
他笨手笨腳把弦擰斷了,她笑著說“我自己來”。
那時候她以為照顧他一輩子是福氣。
弦換好了。
陸時晏撥了撥絃,調了調音,把琴遞給她。
她拉了一個音。
音色清亮、飽滿,比從前更好。
“有些東西壞了,修一修還能用。”
陸時晏看著她,“可有些東西修不好了。修不好了,就該換新的。”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大提琴。
琴身上有劃痕,指板磨損了,琴橋換過一次。
它不完美,但陪她走過最苦的日子。
可絃斷了就是斷了,換一套新的,音色更好。
人也是這樣,走了就是走了。
與其抱著斷絃的琴不放,不如換新的,重新開始。
她抬起頭,看著陸時晏。
他的眼睛很亮,裡麵有光。
很久以前她在另一雙眼睛裡也見過這樣的光。
那道光滅了很久了。
她站起來,把琴放好。
“走吧,今天你選餐廳。”
陸時晏笑了。
他們走出門,巴黎的夜風很輕,埃菲爾鐵塔的燈整點閃爍,像一顆巨大的星星。
葉笙晚冇有回頭。
舊絃斷了,新弦的音色很好。
有些人走了,也會有新的人陪在身邊。
這世上就算冇人永遠愛你,也永遠會有人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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