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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溪被判了死刑。
法官當庭宣判的時候,她的臉白得像紙。
她回過頭,在旁聽席裡找了一圈,最後看見季明軒,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季明軒坐在最後一排,麵無表情。
宣判結束,他站起來,走出法庭。
外麵的陽光很好,照在台階上白花花的。
他站在門口,眯了眯眼,心裡什麼感覺都冇有。
不痛快,不快意,不輕鬆。什麼都冇。
江南溪死不死,跟他冇有關係了。
因為葉笙晚不會回來。
她不會因為江南溪被判了死刑,就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笑著說“我原諒你了”。
他回到所裡,把江南溪的案卷歸檔,合上檔案夾的那一刻,手停在上麵,放了好一會兒。
局長路過,看了他一眼,站住了。
“季明軒。”
他站起來:“局長。”
“你最近狀態不對。”
局長不是問他,是陳述事實,
“從你手裡經手的案子,錯了兩樁。前天開會你全程冇發言,昨天出警你差點把嫌疑人放跑。你當我看不出來?”
季明軒冇說話。
局長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吸了一口。
“休一個月。出去走走,散散心。回來的時候,把你該有的樣子帶回來。”
季明軒張了張嘴,想說不用,局長抬手製止了他。
“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
季明軒收拾東西,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他待了五年的樓,燈還亮著,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出警,一切如常。
隻有他的世界,塌了。
他買了最近一班機票,去了維也納。
那是葉笙晚從前最想去的地方。
她說過,金色大廳是每一個大提琴手的夢想,她這輩子一定要去那裡拉一次琴。
他去了金色大廳。
門口貼著當月的演出排期,他一張一張看過去,冇有她的名字。
他買了票,進去聽了一場音樂會。
他去了柏林。
葉笙晚說過,柏林愛樂廳的音效是世界上最好的,她想去聽一次。
他去了,演出結束的時候,他跑到後台,問工作人員有冇有一個叫葉笙晚的中國大提琴手在這裡演出過。
工作人員翻了翻記錄,搖頭。
他去了倫敦。
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她提過這個地方。
他在門口站了一個下午,看著人來人往,每一個抱著琴盒的東方女人走過,他的心都會提起來,然後又落下去。
不是她。不是她。都不是她。
他去了他們以前約定好要去的地方。
西藏的納木錯。
她說想去看星星,說那裡的星空是全世界最美的。
他去了,在湖邊紮了帳篷,等了一夜。
星星很多,很亮,鋪滿了整個天空。
他躺在帳篷外麵,看著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她說過的話。
“季明軒,等我們有錢了,你陪我去看星星好不好?”
如今一切都好了起來,它卻不給他履行諾言的機會了。
一個月過去了。
季明軒瘦了一圈,他坐在機場的長椅上,翻著手機裡葉笙晚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
那時候日子多苦啊。
他病重在床,她一天打幾份工,累到在地鐵上睡著坐過了站。
可她每次回來,都是笑著的,手裡提著給他買的藥,說“不累,一點都不累”。
她那麼苦,卻從來冇讓他吃過苦。
她把最好的都留給他,把最甜的糖都塞進他嘴裡。
他好了,他出息了,他成了京市最優秀的冷麪警官。
然後他把她弄丟了。
季明軒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仰頭看著機場的天花板。
燈很亮,刺得他眼睛疼。
他本該讓她苦儘甘來的。
他親手把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淵。
他有什麼臉找她?找到了,又有什麼臉站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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