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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
金色大廳。
季明軒坐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也許是走慣了,也許是潛意識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燈光暗下來,音樂會開始了。
上半場是交響樂,他聽得心不在焉。
腦子裡全是葉笙晚的影子,她拉琴的樣子,她笑的樣子,她生氣時抿著嘴不說話的樣子。
下半場第一首曲子,是大提琴協奏曲。
琴聲出來的那一刻,季明軒整個人僵住了。
這個指法,這個揉弦的力度,這個氣息的處理——
他太熟悉了。
他聽了十年。
從出租屋到酒吧,從商場開業到學校彙演,從地下通道到比賽舞台。
他聽過她拉這首曲子不下幾百遍,每一個音符的處理方式,他都刻在腦子裡。
是她。
一定是她。
季明軒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後麵的人被嚇了一跳:“喂,你乾什麼——”
他冇有理會,目光死死地盯著台上。
燈光很暗,她坐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一束光打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頭髮披在肩上,側臉被燈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是她。
葉笙晚。
她瘦了一點,但氣色很好。
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看起來平和而從容。
和他記憶裡那個總是皺著眉頭、眼底帶著疲憊的女人,判若兩人。
季明軒站在那裡,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找了這麼久,走遍了那麼多城市。
他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可她就在這裡,好好的,平安的,健康的,在拉琴。
“喂,你擋著我們了!”
後麵的人又喊了一聲。
季明軒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坐下。
台上,葉笙晚還在拉琴。
琴聲從她指尖流淌出來,像一條河,緩緩的,穩穩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季明軒坐在那裡,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看過她了。
最後一個音落下,全場掌聲雷動。
葉笙晚站起來,鞠了一躬,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卻很真。
季明軒拚命鼓掌,掌心疼了他都不停。
演出結束,他跌跌撞撞地衝向後台。
後台很亂,工作人員和樂手進進出出。
他在人群裡找了一圈,終於看見了葉笙晚。
她站在化妝台前,正在把大提琴裝進琴盒。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長得很好看,氣質溫和。
他幫她扶著琴盒,她把琴放進去,然後抬頭衝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季明軒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了。
不是客氣,不是禮貌,是發自內心的、輕鬆愉悅的、不帶任何負擔的笑。
男人從她手裡接過琴盒的蓋子,幫她合上,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卻默契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季明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腳像釘在了地上。
他想起以前。
以前葉笙晚演出結束,他也會在後台等她。
然後他們一起回家。
路上她嘰嘰喳喳地說今天的演出哪裡拉得好哪裡冇拉好,他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她說到開心的地方,會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靠過來。
那時候她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裝著星星。
他以為會一直這樣。
可現在,她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對他笑。
季明軒忽然覺得,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不是從舞台到後台這幾步路。
是很遠很遠的,再也跨不過去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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