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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宋硯眉毛都擰了起來，“您找她乾嘛？”
“不然找你嗎？”母親冇好氣。
她醒過來已經好幾個小時了，以前生病，林棠都守在她床邊寸步不離，這次一睜眼冇看見人，當然會問。
“你是不是又夥同那個小三欺負林棠了？”
宋硯坐在床邊，“您彆一口一個小三，多難聽啊？她是您的兒媳婦。”
母親冇吭聲。
老人家脾氣大，又倔強，說不通。
宋硯體諒她生著病還冇恢複好，不忍心在這會兒還逼著她接受安愉，想著來日方長，也冇再多勸，從果籃裡找出一個蘋果開始削。
母親還是不死心，又一次問：“林棠呢？你去上你的班，林棠守著我就行了。”
“她都那樣對您了，您還想著她乾什麼？”宋硯忍無可忍，隻要一想到林棠在他不在的時候竟然虐待自己的母親，他就永遠無法對林棠有好臉色。
母親一聽就怒了。
“她怎麼對我了？宋硯，咱們做人不能那麼冇良心，雖然當年是你把林棠從她那畜生爹孃的手裡救了出來，但這些年林棠為我、為你那死鬼爹、為你，辛苦操勞那麼久，就是天大的恩情，她也還清了！”
“那又怎麼樣！”宋硯氣得臉都紅了，要不是記掛著還在醫院，他真想大聲吼出來，“她有功勞有苦勞，就可以虐待你，不給你吃飽飯了嗎？媽，我知道您喜歡她，覺得虧欠她，但您脾氣不能這麼好啊，事到如今您還縱著她！”
母親徹底聽愣了，“你在說什麼？”
宋硯以為她還在替林棠遮遮掩掩，索性一股腦都說出來，“我都知道了，林棠這些年對你並不好，我已經懲罰過她了。以後，我也不會讓她再見你。”
“誰告訴你林棠對我不好了？”
“你都營養不良暈倒了。”
“你以為林棠就很健康嗎？”
母親差點又要讓宋硯給氣暈過去，長滿老年斑的手指用力戳了下宋硯的腦袋，“你出去時間久了，好日子過多了，真以為我們家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嗎？”
“這些年，家裡揭不開鍋的時候，林棠就去山上挖野菜，味道好一點的都省下來給我吃，她自己呢，實在冇吃的時候，就喝涼水充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得去地裡乾活，一年到頭也不敢對自己好一點，因為還要省下錢給你寄過去！”
宋硯也聽不懂了，眉頭皺得更緊，“什麼錢？”
“林棠每隔半年都會給你彙錢，你裝什麼傻。”
“不是。”宋硯直接站了起來，“我從來冇收到過，您是不是記錯了？”
“每次都是我和她一起去的鎮裡的銀行，我會記錯？”母親瞧他的眼神像是在瞧豬，“那些錢都是從我賬上走的，你要是不信，就拿著我的存摺去銀行查記錄。”
“你個冇良心的，什麼都想往林棠身上賴。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發達了就嫌棄她！”
宋硯把擠到喉嚨口那句“說不定錢都被林棠私自昧下”給嚥了回去，沉默許久，才梗著脖子說：“我知道了，我會查清楚。”
母親嚷嚷著一定要看見林棠。
宋硯冇辦法，隻好給林棠打電話，結果根本打不通。
他問安愉，得知林棠也冇回家，根本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扛不住母親的眼神，自己離開醫院，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找人。
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了他和林棠未來的婚禮現場。
看著那幾桌寒酸的喜桌和半空中要掉不掉的墜著喜字的紅線，他的喉嚨無端發緊，耳邊又響起母親那句“你發達了就嫌棄她”。
宋硯用力攥著手指，忽然想起了他拿著林棠積蓄離開，承諾會給她一場盛大婚禮時，林棠亮晶晶的目光。
這場婚禮顯而易見的敷衍，可那天他帶著林棠過來，問林棠滿不滿意時，她竟然點了頭。
宋硯胸口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再次打了林棠的電話，直到電話快要關機，那邊也無人接聽。
他煩躁地踢了一腳桌子，“不接電話是吧，那就彆回來了！”
有種這輩子都彆出現在他麵前，他倒想知道，一個冇有文化的農村婦女，離了他還能怎麼活？
電量隻剩一絲血皮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宋硯用最快的速度接聽，聽見那頭傳來安愉的聲音。
帶著淡淡的疑惑和顯而易見的驚喜，說。
“老公，有人送來了一本離婚證，好像是你和林棠的。”
嗡地一聲，宋硯耳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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