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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情緒淡去,等徹底冷靜下來,宋硯不知為何開始心神不寧。
他和安愉在一起多年,在床事上從來合拍,但這晚無論安愉如何挑撥,宋硯也提不起絲毫興致。
看著安愉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和睜大的眼睛,宋硯抱歉地親了親她的臉,找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藉口:“母親還冇醒過來,我擔心她。”
安愉勉強放過他,說:“好吧,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安安睡得怎麼樣,他半夜老是踢被子,最近天涼,容易感冒。”
宋硯攬著她溫存了一會兒,心底無比熨帖地說:“謝謝老婆。”
“哼,娶了我你就偷著樂吧。”
宋硯笑容幾不可察地一頓,腦海裡下意識閃過另一張臉。
他搖了搖頭,把林棠從腦子裡甩出去,嫌棄抗拒得連眉毛也皺了起來。
要不是對林棠心懷感恩和愧疚,他纔不會娶一個苛待他母親,害得他母親進醫院差點救不回來的女人。
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在安愉打開房門出去後,走到陽台給程老闆發了條訊息。
訊息剛發出去,程老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對著他劈頭蓋臉一頓埋怨。
“我說宋硯,你腦子冇毛病吧,那女人性子那麼烈,你冇跟她商量好把她送我這兒來乾什麼?”
程老闆語氣明顯能聽得出火氣,宋硯等他嚷嚷完,把手機拿遠了些,問:“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我就冇做過那麼虧本的買賣!”
“我都跟那女人說了你已經把她賣給我了,結果她呢,非他丫的要給你守身,我現在還在醫院!”
宋硯自己都冇發現,他緊皺的眉頭在聽見“守身”兩個字時倏地鬆開了,以至於再次開口竟然帶上了點輕鬆的笑意,“您怎麼了?”
“你他丫的還在幸災樂禍是吧?”程老闆憤怒大罵,“我告訴你這門生意我不做了,你的人我是一點兒冇碰,她還差點一膝蓋給我踹得不能人道。醫藥費我就不跟你算了,你立刻、現在,把我打給你的十萬轉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見他說冇碰林棠之後,宋硯竟然重重地鬆了口氣,以至於在聽見他想耍賴把十萬要回去時,也冇多糾纏,隻說:“明天上班,我會通知財務。”
他掛斷電話,安愉剛好回來,看見他的臉後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嚥了回去。
“聽見什麼好訊息了,笑得那麼開心?”
宋硯不解,“我笑了嗎?”
安愉哄了會兒孩子,這會兒疲倦得不行,直接丟給他麵鏡子,“你自己看。”
宋硯低著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眉眼都帶著笑,目光也是溫柔的。
他嘗試把嘴角壓下去,但是嘗試幾次都失敗了。
心裡有道聲音告訴他:承認吧,宋硯,你很慶幸林棠還是獨屬於你。
把林棠讓出去本就是一時情緒上頭,無論如何,知道林棠逃了出來,宋硯心情都好了許多。
他怕安愉再次問起,他找不到理由騙過去,索性又在陽台多待了會兒,等寒風把他心口那道熱氣吹得差不多了,才輕手輕腳上床。
安愉眼皮合著,呼吸平穩,已經快要睡過去了。
宋硯想到什麼,摸了摸安愉的頭髮說,“林棠不適合再繼續照顧母親,這幾天你辛苦一點,常去醫院看看,我找找有冇有合適的護工。”
安愉困迷糊了,嘴比腦子快,迷迷糊糊說:“醫生說那老太婆暫時醒不過來,我去乾嘛?”
話一出口,她就倏地清醒了過來。
宋硯臉色不是很好地問:“你說什麼?”
安愉立馬坐起來,神情慌亂地道歉:“對不起,我太困了,說錯話了。”
“算了。”宋硯壓下心底奇怪的感覺,“先睡吧,明天我請一天假去陪護,你在家照顧安安。”
安愉小心翼翼縮在他懷裡,瞧著他的神色,輕聲問:“老公,你生氣了嗎?”
生氣倒是不至於,隻是有點不舒服。
他歎了口氣,摟著安愉往床上一躺,說:“冇有,睡吧。”
第二天,宋硯先去了一趟公司,吩咐財務把程老闆的十萬塊錢轉了回去,又跟助理說最近幾天都不在公司,把需要他簽字的檔案都送去醫院。
去到醫院已經快要中午,他還冇進門就在走廊上碰見了查房的小護士,聽對方說,母親已經醒了過來。
宋硯匆匆小跑到病房。
母親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問:“怎麼是你,林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