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許知把林棠抱回了自己家,期間林棠嘗試著自己下地走,被許知用沉默拒絕了。
小涵趕走了宋硯,鎖好麪包店的門,亦步亦趨跟著他們回了家。
許知把林棠帶到侄女的房間,小女孩見她臉色難看,很懂事地給林棠泡了一杯蜂蜜水。
她本來還打算留下來照顧林棠,被擠眉弄眼的小涵強行拉走了。
林棠喝完蜂蜜水,頭暈目眩的感覺輕了許多。
她握著冷透的杯子,等著許知問她問題,她想著是該搪塞過去,還是實話實話。
她不想自揭傷疤,但也不想騙許知。
冇等她糾結出結果,就聽見許知說:“等小意六月高考完,我就走了。”
小意是他的侄女,是個很活潑的小姑娘。
林棠不知道他為什麼告訴自己這些,呆呆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有很多大學都不限製學生的入學年齡,你還想繼續讀書嗎?”
“......我不知道。”
“我之前冇敢問,也是膽小。”許知無措地笑了笑,鼓起勇氣抬眼和林棠對視,“我想問你,你願意和我走嗎?”
“你喜歡讀書,剛好我家裡有很多書,夠你看很久很久。”
林棠沉默良久,還是說:“我不知道。”
許知“嗯”了一聲,說:“還有幾個月呢,不著急,慢慢想。”
林棠攥著被子,低下頭,輕聲問:“為什麼想帶我走?”
“能說嗎?”許知越界了一秒,捧住她的臉,說,“我喜歡你。”
林棠倏地睜大了眼睛。
“你身上有一種氣質很吸引我,”許知規矩地收回了手,但目光還是灼灼落在林棠臉上,“我覺得你很像鳳凰。涅槃之後,會生出自由的靈魂。”
林棠已經讀了很多書了,但還是不夠多,她從冇從哪本書裡看見這樣的話語。
這樣讓她心臟跳動很快,情緒快要爆發的話語。
她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林棠,在這個人均壽命近八十歲的時代,你的未來還有很長很長,我想陪你一起走一段。”
“你不用有心理壓力,可以不迴應甚至拒絕我。”許知溫柔地說,“我想,我們在某方麵應該很合得來,所以一起走一段時間不是問題。”
林棠茫然地問:“哪方麵?”
“我是個支教老師。”
林棠瞬間對他肅然起敬。
許知偏開頭,笑了笑。
“不知道這樣說合不合適,但我確實見過很多像你一樣的人。也是這些人,支援我一直在山區支教。我喜歡看著他們長出翅膀,離開大山。我能從你身上看見很多很多人,但最後,又隻剩下你自己了。”
許知歎了口氣,幽幽說:“不好意思啊林老闆,冇和人表過白,有點侷促,你彆介意。”
“那就一起走一段吧。”
許知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林棠輕聲說:“我也想看看,或許我以前差點能擁有的另一段人生。”
初中畢業這件事一直是林棠心中的坎,當初家裡為了讓她乾活,拒絕她繼續讀書。
落後的村莊,輟學的女孩子比比皆是。
她想,如果能夠有一個見過大千世界的人走進去,告訴他們讀書的意義,或許很多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她當初如果能遇到許知,或許能有勇氣離開家,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
雖是虛妄,但林棠還是對此生出一些悵惘和微不可察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