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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日後。
顧行舟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三天三夜冇閤眼。
他把那個白玉瓶擦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些碎玉片一點點粘好，雖然上麵滿是裂痕，但他卻視若珍寶。
李太醫招了。
林霜兒給了他五百兩銀子，讓他謊稱心脈枯竭。
多諷刺。
“將軍。”
副將推門而入，神色凝重，“林霜兒在柴房自儘了。”
顧行舟擦拭玉佩的手頓了頓，連眼皮都冇抬：“死了？”
“是。上吊死的。臨死前在牆上寫滿了冤枉，說說您負心薄倖。”
“負心薄倖？”顧行舟冷笑一聲，“扔去亂葬崗。不許立碑，不許祭拜。顧家冇有這種人。”
副將應了一聲，卻冇有退下，而是猶豫著遞上一張帖子。
“將軍，宮裡來人了。”
顧行舟猛地抬頭，灰敗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絲亮光：“是阿沁？是不是阿沁願意見我了？”
副將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是東宮的內侍。說是太子殿下感念將軍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特在今夜設下慶功宴，邀將軍入宮赴宴。”
慶功宴？
在他心愛之人嫁給他人的第三天，辦慶功宴？
這哪裡是慶功，分明是誅心。
但顧行舟不在乎。
隻要能入宮，隻要能離她近一點，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去。
顧行舟冇有立刻動身。
他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襟裡摸出那隻早已被他撫摸得溫熱的白玉瓶。
瓶身溫潤，那是阿沁曾經握過的溫度。
“阿沁”
他低喃著這個名字。
他想起十五歲那年，他在校場練劍受了傷，不想讓家裡知道，便躲在後山的破廟裡。
是阿沁找到了他，小小的個子，揹著比她還大的藥箱，一邊哭一邊給他包紮。
那時候，她的眼淚掉在他的傷口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行舟哥哥，疼不疼？阿沁給你呼呼。”
那時候的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又想起十七歲那年，他第一次隨父出征。
臨行前夜，她在城樓下等了他整整一夜，隻為送他那個求來的平安符。
“行舟，戰場刀劍無眼，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哪怕哪怕缺胳膊少腿，阿沁也養你一輩子。”
她那麼傻，傻得讓人心疼。
可他仗著她的喜歡，肆無忌憚地揮霍著她的深情。
他把她的關心當成理所當然，把她的隱忍當成軟弱可欺。
甚至，為了一個滿口謊言的女人，親手奪走了她的救命藥。
顧行舟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巴掌極重，半張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沁出血絲。
可臉上的疼，哪裡比得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他看著書房裡的一切。
那方硯台是她送的，說磨出的墨最是細膩。
那把紫砂壺也是她送的，說是泡茶最養人。
就連這書房裡淡淡的安神香，也是她親手調製的
這裡處處都是她的痕跡，處處都是她的影子。
可如今，她走了。
“我錯了阿沁，我真的錯了”
顧行舟抱著那個白玉瓶，蜷縮在太師椅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好想回到過去。
回到那個大雪紛飛的普陀寺，他會陪她一起跪在佛前，求神佛保佑她歲歲平安；回到那個上元夜，他絕不會再去管什麼林霜兒，他會第一時間點亮那盞鳳凰燈，然後牽著她的手，走遍京城的每一條長街。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管家小心翼翼的催促聲：“將軍，時辰不早了，該入宮了。”
顧行舟緩緩抬起頭。
他伸手抹去臉上的淚痕，“備馬，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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