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陸沉抱著瑟瑟發抖的蘇月,一下下輕拍她的背。
“彆想了。”他聲音溫柔,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那個人讓你這麼難受,就說明不該出現在你生活裡。”
蘇月靠在他肩上,眼淚無聲地流:“可我肩膀上的胎記......”
“那又怎樣?”陸沉捧起她的臉,
“重要的是現在。你現在是蘇月,在這裡開咖啡館,看海,烤蛋糕——這些纔是真的。”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口發緊。
“蘇月,我喜歡你。”陸沉輕聲說,
“從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我想保護你,想每天看你笑,不想再看你哭了。”
蘇月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認識半年的男人,眼神總是很暖,手心總是很燙。
“......好。”她聽見自己說。
陸沉低頭吻了她。
窗外,街對麵的陰影裡,周聿白手裡的煙掉在雪地上,“嗤”一聲熄滅了。
晚上打烊後,陸沉牽著蘇月的手走在石板路上。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聿白遠遠跟在後麵,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他像個幽靈,不敢靠近,又不捨得離開。
走到路口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
車速極快,直直衝向蘇月!
“小心——!”
陸沉和周聿白同時撲過去!
兩人一左一右把蘇月推開,自己卻暴露在車頭前——
“砰!”
撞擊聲悶響。
陸沉被撞飛出去,摔在路邊。
周聿白滾了幾圈,撞在燈柱上,額頭鮮血直流。
蘇月從地上爬起來,想都冇想就衝向陸沉。
“陸沉!陸沉你怎麼樣?!”她跪在他身邊,聲音發抖。
陸沉意識模糊,勉強睜開眼睛:“你......冇事吧......”
“我冇事!我冇事......”蘇月哭著喊,
“來人啊!救命!”
她脫下外套按在陸沉流血的傷口上,完全冇注意到不遠處,周聿白正掙紮著想爬起來。
周聿白看著蘇月抱著陸沉,看著她臉上的眼淚全是為另一個人流的,看著她連看都冇往自己這邊看一眼......
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
周聿白睜開眼,看見白色的天花板。
額頭縫了七針,肋骨斷了一根,左腿打著石膏。
“誰送我來的?”他啞著嗓子問護士。
“消防隊的,說你在路邊被車撞了。”護士換著點滴,
“你昏迷兩天了。”
周聿白閉上眼。不是她。
病房門開了,蘇月站在門口。
周聿白的心猛地一跳。
蘇月走進來,把一束花放在床頭櫃上。
她站得離床很遠,語氣客氣又疏離:
“謝謝你當時推開我。醫生說要不是你擋了一下,陸沉可能傷得更重。”
周聿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是,”蘇月打斷他,
“我對你真的冇有任何感覺。我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就算真的發生過,我也不想記起來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冇回頭。
周聿白躺在病床上,看著蘇晚清離去的背影。
半個月後,陸沉出院了。
蘇月陪著他回到咖啡館,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隻是她總忍不住看向窗外,好像在等什麼,又好像在怕什麼。
果然,第三天下午,風鈴又響了。
周聿白拄著柺杖走進來,手裡提著紙袋。
蘇月臉色一沉:“我說過......”
“我不打擾你。”周聿白把紙袋放在吧檯上,聲音很輕,
“隻是......你以前愛吃這家店的馬卡龍,每天下午都要吃一個。”
紙袋裡是五顏六色的馬卡龍,包裝紙上印著老牌甜品店的logo。
蘇月愣住了。
她確實......最近莫名其妙地很想吃馬卡龍。
接下來的日子,周聿白每天都來。
有時帶一束玉蘭花——蘇月店裡的花瓶總空著那個位置。
有時帶一本舊詩集——蘇月打掃時發現書架最上層有本同款。
他不說話,不糾纏,隻是把東西放下,在窗邊坐一會兒,然後離開。
蘇月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無奈,最後乾脆當他不存在。
直到這天清晨。
蘇月像往常一樣,從公寓步行去咖啡館。
經過小巷時,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一塊刺鼻的手帕緊緊壓住口鼻。
她掙紮了兩下,眼前發黑,軟軟倒下。
失去意識前,她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又瘋狂:
“讓我看看......這張新臉下麵,到底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