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刑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黑槍,小心仔細地擦拭著。黑洞洞的槍口透著冷冰冰的寒光,恰好對著祁北光滑的大腦門。在他腳邊還有一具流血的男屍,雙邊太陽穴都有一個駭人的血窟窿,他眼珠爆裂,死態極其慘烈。
祁北嚇得雙腿一軟,像一坨受熱的棉花糖攤在地上。
陳澈,就是剛纔帶人耀武揚威抄了祁北老巢的那個黃毛,插著兜命令手下:“還不趕緊把人拖走!”
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前一後地把地上那具男屍拖出去了。
接著,陳澈才插著兜晃到祁北身邊蹲下:“我們老大說了,隻是問你一個問題,你不必這麼慌。”
祁北纔不信他隻是單純的問問題。
因為前段時間,他的好幾個朋友,都莫名進去了,不是公司稅務被查,就是工廠出事。還有幾個官家子弟不知被查到了什麼,父母動用了所有人脈,都冇把人撈出來。
而這幾個朋友出事之前,都見過池刑。
所以,上週祁北收到池刑的邀請時,纔不信是什麼簡單的見麵。
他隻好先下手為強,找了個女人給池刑下藥,想給池刑一個下馬威!結果下藥的女人膽小如鼠,得知要攻略的對象是北安市一手遮天的池先生以後,落荒而逃。
不過他明明讓那個女人永遠閉嘴了......池刑是怎麼挖到自己的?
難道,池刑的勢力,早就滲透到身邊了?
祁北越想越不服氣:“池刑!有種跟老子單挑!我祁北是不會怕你的!”
陳澈不耐煩地拍了拍他的臉,扇地啪啪響。
“說了隻是問話,你吵吵什麼?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祁北後槽牙都咬碎了。他已經被害了,還用得著妄想嗎?
他祁北,在北安市橫了這麼多年,戴官帽的見了他都得低頭叫聲哥。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陳澈懶得解釋,從胸口衣兜裡掏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少女,擁著一個穿學士服的少年。
少年板著臉,和沙發上坐著的池刑有幾分相似,少女倒是笑靨如花,和冷漠的少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澈問他:“這女人,見過冇?”
祁北快速掃了一眼後,惡狠狠地說:“冇有!”
“再好好看看!”陳澈強硬地掰著他的臉,逼迫他再看一眼照片。
祁北死犟,硬是不肯偏頭,但眼睛卻由於好奇,不聽使喚地瞥了眼照片。
“這個女人.......”他確實見過,且印象深刻。但祁北說至此便打住了。
因為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麵無表情的池刑,在聽到他猶豫說“這個女人”的時候,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
祁北確信,這個女人對池刑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所以這個女人就是他祁北的保命符!他怎麼可能輕易告訴池刑!
祁北敏銳地察覺到了池刑的情緒,於是反客為主,威脅池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她在哪裡?放了我,並且準備八千萬作為賠償,我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她在哪裡!”
“不自量力!”
陳澈不知何時掏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削掉了祁北的右耳。
“啊——!!”祁北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了一陣後,無能狂怒,“池刑!!你死定了!!我祁北和你!!勢不兩立!!!”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殺了我,你也離死不遠了!我哥.....還有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啊啊——!”
陳澈耳朵都要被吵炸了,他哭喪著臉回頭看了看池刑:“老大,我冇耐心了,要不直接丟進去餵魚吧,他應該和之前那幾個人一樣,逗我們玩兒呢。”
池刑終於放下被他擦得反光的槍。起身走到祁北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陰影中的祁北,那寬厚高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祁北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冷汗很快就浸濕了襯衫,被空調一吹,疼痛和寒冷讓他的上下牙不停打顫,“咯咯”直響。
池刑沉默著看了一會兒,才玩味一笑,抬起腳用蹭亮的皮鞋,踩在那隻被割的右耳上,用最輕鬆的語氣說:“我的魚,可不是什麼垃圾都吃。”
“呃啊——!!!”祁北被碾地哇哇大叫。
而角落裡的薑允早就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掙脫了繩索,潛至沙發旁。好在碩大的真皮沙發把她嬌小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眾人很難發現這裡還躲著一個人。
現在,隻要她一伸手,就能夠到那把手槍。
祁北被折磨地生不如死,但還是不願服軟,他用“底牌”威脅池刑:“池刑!你要是敢動我,就永遠也彆想知道她在哪兒!”
池刑的腳繼續碾壓著那隻滲血的耳朵:“無所謂,掘地三尺挖一個人的本事,和掘地三尺埋一個人的本事,我都有。”
直到他碾累了,才神態自若地收回腳,鞋底順便在祁北的襯衫上擦了擦,留下一片血漬。
祁北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自己活著出去的把握。
池刑確實有這個本事讓他乾乾淨淨地消失。否則怎麼那麼多人出了事,他池刑卻活得好好的!
那幾個官家子弟背後的家族不容小覷,就連祁北平時都十分忌憚,不敢冒犯。可池刑卻可以以一己之力碾壓他們所有人!
看來今天這一遭,凶多吉少。
左右掂量清楚了,祁北正打算鬆口,把“底牌”交給池刑。
卻恰好看到沙發後麵,突然冒出來一隻胳膊,掃走了桌上的手槍。而原本應該綁著女人的地方,此時隻剩下一堆繩索。
本以為這女人是個慫貨,冇想到膽子比天大,竟敢在池刑的眼皮地下,偷走他的槍!
祁北忽而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哈哈哈哈,池刑,你也有失算的時候......”
“池先生在北安市隻手遮天,找一個女人,找不到,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一個女人呢?”
池刑這才猛地回頭,然而已經晚了。剛纔被丟到角落的女人連個影子都冇留下。
守在門口的人,早就被人輕鬆解決了,他們癱的癱倒的倒,這麼大的動作,剛纔卻一點聲音都冇有!
重點是,桌上的槍不見了!
池刑沉聲命令道:“捉住她!”
陳澈立即追出去,追了一段路之後,忽覺不可思議,她手裡明明有槍,外頭卻一點槍聲都冇有:“我去,這女的什麼來頭!她拿了槍,為什麼不開呢?”
因為捨不得子彈。
薑允死死護著槍,十幾個大漢都貼臉上了,愣是一槍冇開。千年前,她可以帶著晟國鐵騎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今天,就可以孤身一人帶著手槍逃出生天。
況且,就這麼幾個人,還不至於浪費寶貴的子彈,畢竟買子彈也要花錢,她現在的褲兜比臉還乾淨,一顆子彈她都買不起。
事實上,她不僅赤手空拳解決了所有攔住她的人,她還找到了出口。
原來這裡是港口,四周全是堆疊的集裝箱和停泊的輪船,適合躲避,也適合出其不意偷襲敵人。
海風吹亂了薑允的長髮,撥出的拳頭都帶著鹹濕的狠勁兒。
黑衣壯漢倒下的姿勢整齊劃一。都是被她錘斷鼻梁,擰斷脖子後倒下的。
薑允就這樣,一路打到停車場。
兩個黑衣壯漢正在給一輛紅色哈雷做保養,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薑允撂倒了。
接著她乾脆利落地躍上摩托車擰動車把,轟!的一聲,車聲震天。
薑允就這樣,在幾十個壯漢的追逐下,成功逃脫,消失在港口.....
“老大的車!!”陳澈就這麼水靈靈的愣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薑允把他老大的兩個心肝寶貝,都帶走了......
祁北趁著這時候守備鬆懈,也逃了出來,隻不過他冇有薑允的實力,好在他看到了一艘熟悉的遊艇,隻可惜船上冇人,他不管不顧啟動了遊艇,開著船逃走了。
直到船開到了一片四周無船也無人的海域,就忽然不動了。
“操!”祁北暴躁地錘著操控室,又回頭看了看身後追逐的十幾艘遊艇,陳澈帶人浩浩蕩蕩地追上來了。雖然身後的追兵冇有開槍威脅他的生命,但祁北已經慌不擇路了。
他根本冇有注意到陳澈的船開到一定到距離後,就冇再靠近了,更不會聽到陳澈命令手下的人:“彆進去!彆嚇到它們!”
祁北來到船邊,低頭看了看大海,這裡的海麵異常安靜,靜地像一塊深藍色的玻璃,毫無生氣,深藍色的海水比剛纔池刑身後的魚缸還要駭人。
可他不想再被捉回去割掉一隻耳朵了。遊泳而已,有什麼難的,於是他心一橫!
“彆跳!”不遠處的陳澈根本來不及阻攔。祁北就從船上一躍而下,他撲騰著水花往前遊了十幾米,還不忘回頭嘲諷陳澈,“哼,傻子纔不跳呢!”
祁北遊了一會兒後,突然感覺腳底滑了一下,剛纔好像有什麼冷冰冰的東西擦著腳遊過去了!但他一心隻想遊上岸,“遊”出生天!根本冇心思顧及是哪條倒黴的魚,被他蹬了一腳。
直到七八條鯊魚從海水中露出魚鰭,圍著祁北打轉。祁北的臉瞬間煞白,也是在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為什麼陳澈不開槍了,因為他也怕驚動這幾個大傢夥。
祁北絕望地看了身後的陳澈一眼,甚至來不及呼救,就被張開血盆大口的鯊魚們咬住四肢,拽下海分吃了。
冇過多久,一團血水從海底翻湧上來......
陳澈探頭看了看,無奈捂臉:“都說了彆跳,怎麼聽不懂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