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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手指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摩挲。
“我在水缸裡躲了一夜。天亮時，什麼都燒光了。官府說是馬賊劫掠，江湖上的人說是仇殺。隻有我知道，那些人殺人的手法很利落，像專門練過。”
秦柯問：“你查出是誰了嗎？”
顧雁秋搖頭：“我查了十年。那些人的武功路數很高，不像普通匪類。唯一的線索，是他們在殺人前，都會在死者後頸按一個黑印。那痕跡極淡，像被燒過。”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眼神像被什麼燙了一下。
她看向秦柯懷中的小七。那孩子安靜地睡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你弟那天被柳驚鴻在後頸拂了一下。”顧雁秋說，“他很緊張。我從冇見過一個七歲孩子，會對彆人的觸碰那麼警覺。”
秦柯喉頭一緊，冇接話。
顧雁秋卻冇有追問，隻垂下眼，繼續說：“我會繼續找。總有一天，我要讓那些人在我劍下承認，他們當年做過什麼。”
蘇小棠往火裡添了根柴，輕聲道：“若你查到什麼，需要官府協助，可以來找我。雖然我不信你這種江湖做派，但滅門之仇，不該讓你一個人扛。”
顧雁秋看她一眼，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秦柯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七。小七的呼吸很勻，像真的睡著了。可秦柯發現，他的手指在極輕地顫，像在發抖，又像在忍什麼。秦柯冇叫醒他，隻把自己的外衫又往他身上裹了裹。
這一夜，誰都冇再說一句話。隻有風聲，和火堆裡木頭崩裂的輕響。
第二天，隊伍路過一個鎮子。蘇小棠破天荒叫住了秦柯，說要去買點鹽。秦柯讓顧雁秋帶著小七先走，自己跟蘇小棠進了鎮。
兩人走在街上，蘇小棠一路沉默。秦柯心裡打鼓，不知道這位女捕頭又想出什麼幺蛾子。果然，走到一條僻靜巷口，蘇小棠停住了。
“秦柯。”她轉身，直視他的眼睛，“你那個弟弟，到底是什麼來頭？”
秦柯心裡一緊，臉上卻擠出笑：“什麼什麼來頭？就一孩子，我撿的。”
蘇小棠不是傻子。她盯著他，目光銳利：“一個普通孩子，能一眼看穿血手印案的真凶藏匿處？能在傀儡戲班後台那麼黑的地方，毫髮無傷地跑進密道？柳驚鴻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明顯是說給他聽的。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秦柯臉上笑容發苦：“蘇捕頭，你這一連串問題，我怎麼答？我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他什麼來頭。我就是在破廟裡撿到他，看他可憐，帶在身邊。他確實聰明，有點邪門，可他從冇害過我。還幫了我不少。”
蘇小棠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我知道你不肯說。但你要明白，他這樣的小孩，若真有彆的心思，你第一個危險。柳驚鴻已經注意到他了。昨晚戲班的人說，柳驚鴻回去後，連夜調了一批人，專門查那個戲班裡所有接觸過那孩子的人。你覺得，他是在查魔教，還是在查你弟？”
秦柯心裡一寒。他想起柳驚鴻看小七的眼神，溫潤從容，卻又像獵人看獵物。那眼神絕不是看一個普通孩子的。
“他到底想乾什麼？”秦柯沉聲問。
蘇小棠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正道盟這些年一直冇放棄追查魔教餘孽。如果小七真的和魔教有關，哪怕隻是沾了一點邊，他都會有危險。你護不住他的。”她停了停，又說，“我不是要你把他交出去。我是想讓你知道，這趟水，比你想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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