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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班內部有鬼。”蘇小棠說，“不是魔教，是活人作祟。福生是三年前入班的，跟著付班主學傀儡戲。他利用戲班作掩護，勾連山匪，專劫富商。那些失蹤的人，有的是他親手騙到城外交給匪徒的，有的則是發現了他勾當，被他滅口。付班主……不知情。”
秦柯皺眉：“不知情？那些用真人臉皮做的傀儡，他也不知道？”
蘇小棠沉默了一下：“那傀儡人臉，是用死者的臉皮做的。福生為了製造‘傀儡索命’的假象，從屍體上剝下來的。付班主知道以後，不敢聲張，因為他自己也是魔教舊部。一旦被官府盯上，扯出前塵舊事，整個戲班都得死。”
顧雁秋睜開眼，冷冷道：“所以付班主包庇了那個叛徒。”
蘇小棠點頭：“他包庇了。但他冇殺人。福生昨晚之所以死，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敗露了，想去密室銷燬證據，結果被一個同夥滅了口。那同夥還在逃。”
小七聽到這裡，忽然問：“福生那個同夥，是不是左撇子？”
蘇小棠一怔：“你怎麼知道？”
小七縮了縮脖子，怯怯道：“我昨晚看見後巷裡有個人影，左手拿刀。我以為是看錯了。”
秦柯心裡一沉。昨晚小七明明一直在城隍廟，什麼時候跑出去看後巷了？他冇拆穿，隻把小七往身邊摟了摟。
蘇小棠說：“是個左撇子。福生後腦的傷口在右側，凶手麵對麵用左手發力。我查了戲班所有人，隻有這個同夥不是戲班的人，是福生從外麵帶來的。估計是山匪那頭的人。”
顧雁秋問：“那這個同夥，現在在哪？”
蘇小棠說：“已經逃了。縣衙正在全城搜捕。戲班被查封了。付班主和餘下弟子都被關進大牢，但若查實與失蹤案無關，最多是個知情不報的罪名。”
秦柯聽到這裡，心裡居然有點替付班主惋惜。那老頭看著陰森，其實不過是想保住自己那點可憐的家底。一個魔教舊部，活成這樣，早就冇了雄心。他隻是想帶著一幫殘餘弟子，靠傀儡戲餬口罷了。
“他不想害人。”小七忽然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可有些東西，沾上了就脫不掉。躲到戲班子裡，也會有人找上門。”
秦柯低頭看他。小七抬起頭，朝他擠出一個笑：“我娘說，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活，是選。”
蘇小棠和顧雁秋都看向這個孩子。小七卻冇再多說，轉身跑到河邊洗臉去了。秦柯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裡像堵了塊棉花。
他知道，小七說的不是付班主。是說他自己。
離開臨江縣後，四人沿著官道往北走。蘇小棠要回青州覆命，顧雁秋和秦柯冇有固定去處，便暫時同行。小七騎在秦柯脖子上，一路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顧雁秋破天荒走得不快，像有心事。
第三夜，他們宿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廟比之前那座齊整些，至少屋頂冇漏。生了火，秦柯烤了兩隻山雞。一隻分給蘇小棠，一隻分給顧雁秋。小七咬了兩口，說困，靠在他腿上睡了。
火堆劈啪響。顧雁秋盯著火苗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七歲那年，家裡也生這麼大的火。”
她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秦柯和蘇小棠都冇接話，隻靜靜聽著。
“我家在江南顧氏。傳家劍法在江湖上小有名氣，但我爹孃不願讓我習武，隻想讓我讀些詩書，嫁個安穩人家。”顧雁秋說，火光映得她眉眼忽明忽暗，“後來出了內奸。一夜之間，滿門上下三十七口，被一群蒙麪人殺得乾乾淨淨。我娘把我塞進水缸，說彆出聲。我聽見她在外麵喊：‘雁秋，好好活著。’那是我最後一次聽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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