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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俠不必緊張。本座隻是循例問幾句。”柳驚鴻開口，聲線平穩，“你們四人，因何事來到臨江縣？”
蘇小棠接過話，把血手印案結案後接到傀儡戲班失蹤案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措辭嚴謹，滴水不漏。柳驚鴻聽完，微微頷首：“蘇捕頭年少有為。青州有你這等人物，是百姓之福。”他話鋒一轉，看向秦柯，“聽聞血手印案，是秦少俠當堂破的。柳某有些好奇，不知秦少俠師承何處？”
秦柯心裡咯噔一下。他哪有什麼師承？師父是個無名散修，死了十年。他這些天全靠小七在耳邊喂話，真要他自報家門，那點野路子說出來就是個笑話。
“家師……早逝。無名無派，讓柳盟主見笑了。”秦柯硬著頭皮道。
柳驚鴻點了點頭，冇再追問。他忽然起身，緩步走到小七麵前。小七還縮在秦柯懷裡，臉埋在他肩窩，像睡著了。柳驚鴻低頭看他，眼神裡似有若無地浮起一絲異樣。
“你弟弟，很聰明。”他說。
秦柯乾笑：“小地方的孩子，早當家。”
柳驚鴻微微一笑，忽然伸出兩根手指，在小七後頸極輕地拂了一下，像替小孩趕蚊子。小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秦柯冇看見，他隻顧盯著柳驚鴻的手，生怕這溫潤公子忽然發難。
“罷了。”柳驚鴻收手，轉身走回太師椅前，卻冇有坐下。他背對著眾人，像在欣賞牆上那幅褪色的戲班舊畫，畫上是一個穿紅衣的女子，眉眼模糊，姿態妖嬈。
“有些事，眼見未必為實。”他忽然說。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說給空氣聽。堂中所有人都聽見了，卻冇人敢接。秦柯心裡直突突，總覺得這話是對小七說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七。小七的眼睫毛動了動，冇睜眼。
柳驚鴻冇有再多問。他讓手下放開一條路，允許秦柯等人先行離開。蘇小棠還想說什麼，被秦柯連拉帶拽拖出了戲園。
出了門，冷風一吹，秦柯才發現自己裡衣都濕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柳驚鴻還站在堂中，白衣在暗紅的燈火裡格外醒目。他像一尊玉像，可那玉像的眼神，比這滿園子傀儡更讓人發毛。
“他說那話什麼意思？”顧雁秋低聲問。
秦柯搖頭：“我哪知道。這些大人物說話，左一個彎右一個繞，跟放屁冇兩樣。”他低頭看小七。小七已經睜開眼，望著頭頂黑沉沉的天空，目光幽深。
“哥。”小七輕聲說，“今晚我們不住客棧了。去城隍廟。”
秦柯一愣：“為什麼？”
小七說：“柳驚鴻的人會盯著我們。客棧人多眼雜，城隍廟四麵有牆，後麵有河。容易脫身。”
秦柯嚥了口唾沫。這七歲孩子，又在用那種遠超年齡的語氣說話。他忍不住想問，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聲“好”。
城隍廟年久失修，神像倒了半身，香爐裡積滿了灰。四人將就著在廟裡歇了一夜。第二天天還冇亮，蘇小棠就出了門，說去打探訊息。顧雁秋抱著劍，靠在門邊，不知是睡是醒。秦柯一宿冇閤眼。他懷裡抱著小七，腦子裡全是柳驚鴻那句“眼見未必為實”。
天剛亮，蘇小棠回來了，臉上罕見地帶著幾分疲憊。她帶來一個讓秦柯意外的訊息：戲班昨夜出了事。一個叫福生的弟子死在後院，死法和那些失蹤者一樣——胸口被貼了一張剪成人形的黃紙，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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